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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柳凯旋 北疆,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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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安定王齐山的军营今冬早已下过几遍雪,今年的雪夹杂着异常刺骨的西北风吹的人恼火,将士们一闲下来就要反复擦着自己的兵器,要是冻上了,兵刃就脆了。今夜冬至,又下起了雪,营中的火只能在熊熊的烧着,这各个帐中的人们才不至于冻的寒颤。太冷了,所有人说话也好,做事也好,都慢慢的。
今年是个寒冬。
“金柳营回来了!快开门!”
城楼上值夜的士兵大喊,门缓缓打开,随着金柳营的将士们进来,军营中的气氛似乎热了起来。金柳营的将士,车马,伤员,战俘,粮草依次进入军营,看起来是打了个胜仗。
为首的少年将军骑着马直奔安定王帐复命。此少年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气宇轩昂。雪落在他锃亮的铠甲上,仿佛冒着寒光。风吹动他红色的披风,烈烈作响,就像军营里那一簇簇火把一样在跳动。他将自己的武器都挂在马上,只拿着一把长枪,他将长枪横在马上,同时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掂着班师路上打的狼和野兔,他在王帐前一跃下马,把手里的野物递给侍卫,掀开门帏。
“金柳营前来复命!末将带领金柳营三千骑兵大破图门三万,趁胜追击,将图门赶回他的老巢。正如您所料,今年冬天气温寒冷,风雪交加,图门三万骑兵远不如前,士兵们士气低迷,饥寒交迫,一击即破。图门战死,图门三万骑兵也损失惨重,战俘和战利也并未缴获多少。图门一族估计再起不复了。”
“我知晓了。寒冬再难过,怎么就选了袭击我煜恒朝百姓的商队这条路,即使不想自降身份让我们帮助他,也不必如此。”安定王顿了顿,对身边侍卫说“去告诉百姓,尽量不要出关。饿晕的狼也是会伤人的。”
“快起来吧。我儿辛苦了。”
“是,父王。”少年起身又向旁边的人行了个礼,“陈伯父。”
少年摘下头盔,解下披风,放在桌上,坐在安定王左侧,陈寻祖军师的对面。
原来她是齐润!
齐润,安定王齐山的嫡长女,天生神力,骨骼惊奇,武功高强,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她虽有两个兄长,但安定王还是更得意这个女儿。齐润五岁时一掌劈开木板,八岁时便可骑马射箭,十二岁时就使得一手好剑好枪,十四岁时随父兄一起出征当了先锋,千人中一枪将敌军首领刺下马,斩了头颅。随后,安定王就把金柳营交给了她。如今,不过十七,与图门一战,深入敌营,灭了图门三万草原骑兵,解决了安定王也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齐润现在父亲安定王器重,兄长宠爱,全军敬重,关里关外更是传遍了她的名字。何人不想做齐润!
“王爷,可以用膳了。”
“那父王,我先去更一下衣。”齐润要往外走,又想起了什么,“陈伯,陈明他……”
“那小子没事找事,让他去自己的帐中思过了。”陈军师拂袖摇了摇头,“你去看看他吧,要是还想不通就还不吃饭。”
“是。”齐润低头微微一笑。
齐润卸下铠甲,重新更衣来到了陈明的帐中。
“不吃饭啊。”齐润看着陈明感觉有些好笑,也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还如孩童一般和自己过不去。她站在火炉前拨弄着炭火,冒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子,火又燃了起来。
“我被罚思过。”陈明坐在床边,显然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那也没说不让你吃饭啊。”
陈明突然站起来,看着齐润。“那是因为天气寒冷图门一族才会……”
齐润也看着陈明,打断了陈明的话:“我当然知道!天气寒冷,风雪交加,牛羊受损,族人没有粮食,饥寒交迫,若真的是有困难,过不下去了,向我朝求助,我们自会伸出援手。可他不是!再走投无路也不能袭击我煜恒朝百姓商队!那商队中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贾,仅仅只有几名会武的侍卫。如果不是有人反应迅速,逃脱了图门的袭击,一路快马加鞭跑到军营报信。我们可能要等上好几日才能从城里知道有人失踪了,然后我们再去派人找,才有可能找到有商队被袭的痕迹,再找很久才能知道是图门干的。到那时,我们上哪里去找图门!
“我自然知道图门选择这种方式实属走投无路,可是陈明,在我们安定王军眼皮子底下袭击我煜恒朝贸易商队,这口气,我们安定王军哪里忍得!若我们王军因为恻隐之心忍下这口气,那煜恒脸面何在!若国家脸面无存,那草原、大漠岂不是天天袭击我商队,日日进攻我边关!
“所以,图门三万将士必须为这商队陪葬。图门和他将士们、族人们也算有气概,基本都战死了,我们并未俘获多少。也算有草原儿郎之气概。”
陈明无话可说,他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他也气愤图门袭击商队,他也知道必须要让图门付出代价。可是,现实总让他觉得有点残酷,不太愿意接受,又一定得接受。他在和自己置气,又深知自己在做无用的事,心中有团无名火。他耷拉着头,泄了气,像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小孩。
陈明向前走了一步,紧紧地抱住面前的齐润。自己这次的无名火也大部分来自于担心,这个冬季关外天气如此恶劣,王军四周危机四伏,只能抽调金柳营的三千骑兵速战速决。虽说润儿定会凯旋,但怎么让人不担心。
“关外,冷吗?”
“冷。”齐润环住陈明,轻轻地拍着陈明背,安抚着陈明的情绪。她早就知道陈明是怎么想的,也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所以这无理取闹她一点都不生气。
“我也冷。”
“你再不吃饭,你会更冷的。走吧,冬至吃饺子喝羊汤再来碗酒,我保证不冷了。”说罢就牵着陈明的手走出帐蓬。
金柳营的凯旋让整个安定王军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吹来的北风都好似不冷了,雪也不怎么下了,营中的火苗们也跳着,和旗杆上王军的旗帜一起。
两人进入了设宴的大帐,里面不仅有安定王,陈军师,还有各个岗换值下来的部分将领,还有王妃和妹妹齐漱。
齐漱是安定王齐山最小的女儿,今年才不过八岁。虽是齐山的孩子,虽然哥哥姐姐都武力超群,可这个小姑娘并不会武,更拿不动剑,就如同寻常女孩子一样的养着,军中的所有人也都护着宠着。
齐润和陈明朝各位行了礼,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齐润坐下之前又向王妃行礼,王妃看着齐润欣慰地笑着,正要说话却被打断了。
“阿姐,你回来了啊,这一天天的雪下地都不停,我们都以为你冬至赶不回来了呢。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早知道就不叫哥哥们回来了。”齐漱跑到齐润的位子上,挽着姐姐的手臂跟姐姐撒娇。
“回来路上捡到野兔,白得一点杂质都没有,回头做个毛领给漱儿要不要?”
“要!阿姐给我的,我都要!”
帐外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马蹄声未曾落下只见门帏掀开又进来两个少年英雄虽然风尘仆仆的模样但是仍能看出气质出众,那是安定王的两个儿子齐波和齐浪。
齐波和齐浪是安定王齐山的长子和次子,虽名声可能比不上自己的妹妹齐润,但的确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武力高强,用兵如神,年纪不过二十十九就有了自己父亲安定王的风范。而且两人更是兄友弟恭,毫无间隙,敬重父王母妃,宠爱两个妹妹,对安定王军中的每一个将士更是善待有加,二人在军中威信甚高。生子当如此!
齐波和齐浪朝各位行礼后,向着妹妹走去。
“早知你能赶回来,我们就不这么紧赶慢赶地回来陪父王母妃和漱儿了。本来今夜还是我当值,你不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才换的值。”齐浪坐下来,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哎呀,真冷啊。”
“天这么冷,你的战况如何?”齐波也先饮了酒。
“你怎么不相信你妹妹。我齐润何许人也!我金柳营何许人也!这点小风小雪还奈何不了我们金柳营骑兵!”齐润放下筷子理论。
“练练暖和暖和?”齐浪看妹妹起了脾气,故意如此问。
“走,正冷呢!”
说罢,三人伙着陈明向众人行礼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小漱儿也站起来,提着衣裙,一路小跑颠颠地跟在哥哥姐姐们屁股后面。
风停了,雪也小了,地上积了雪。齐波伸手拉过漱儿,将她抱在怀里。五人向军中空地走去,却见这空地早有将士们聚集,热闹非凡。原来是齐润的金柳营和齐波的巨雁营、齐浪的银钩营要一较高低,已经比武比起来了。所有人都围成圆圈,双方凭着自己的意愿上前,打输了就退下来,再有人顶上前去。这场面是火热激烈,可齐润兄妹三人并不阻止。因为安定王军的每一个士兵都知晓,兵刃岂会对准自家兄弟!
突然,一名士兵唱起了安定王军内流传甚广的歌,在场的所有人都站立着一起唱,就连齐漱在哥哥的怀中大声跟唱。大家看着身边的人,脸上有着笑容,心里全是喜悦,唱得更加铿锵有力。慢慢地,歌声响彻军营,旗杆上高高的安定王军军旗也在风中相和。风刮不散,雪埋不住!
将士们在雪中的歌唱引得帐中的所有人都出帐相看,王帐中的也不例外。
齐山看着将士里的孩子们,露出欣慰的笑容,侧身对王妃说:“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孩子们能长成这样,你是第一功臣。”
“王爷,这话您年年都说。真的,不必这样,折煞我也。小姐去世后,是我要留下来照顾孩子们,为了能给我名声和地位,您不顾身份地位和世俗议论,娶我做了续弦。要不然,我一个侍女怎么可能成为安定王妃。后来,上天保佑,王爷仁慈,我能拥有漱儿。我现在只盼着波儿浪儿能寻得好姑娘,润儿和明儿成亲,漱儿好好地长大,王爷长命百岁。”
“如歌就是去的太早了,没看到她的孩子们现在长得这样好,若她还在,定为孩子们感到骄傲,尤其是润儿,甚至比她年轻时都强。漱儿这个年岁知书达理,开朗活泼,养得这样好,也都是你的功劳。”王爷将自己的披风张开,揽过王妃肩膀,“就是你这个身体状况,你要多注意,能吩咐下去的就不要总是自己做。你如果随如歌去了,孩子们会伤心的。”
王爷又看向孩子们,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对,这老大老二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这俩臭小子也没这方面的打算,还得让咱操心给他们寻摸寻摸。这主要是两个兄长不成亲,我们润儿和明儿也不就耽误了。真让人操心。”
旁边陈寻祖接过话茬:“王爷,不急。陈明这小子总要再历练历练,他遇事不够果断,犹犹豫豫的,还没有咱润儿来的痛快,这劲儿上来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欸,陈明比齐润想得多,有这样一个人在齐润身边帮她三思,也是互补了。不说孩子们了。走吧老陈,再进去喝点,这鬼天气就喝酒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