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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君 ...

  •   回去我倒头便睡。其间只被李忠叫起来被逼着喝了碗姜汤(当然这是李鸿章给他的使命)。一睡醒便是第二天早晨了。这么多天要说我还有什么收获就是学会了梳头,梳的样式还是没什么好看,不过还看得过眼就是了,不会丢人现眼。于是我特意精心梳好了头,决定不让李鸿章看出我的疲态。真不知我是身子累,还是心累。
      想到院子里呼吸下新鲜空气,刚走到前院便见李鸿章正对着一株腊梅摇头晃脑的吟诗,不过他的一身行头甚是诡异——一件粗布做的白袍,腰间系着白腰带,一身重孝的打扮。看这样子是家里死了很重要的人啊,不是老爸就是老妈要不就是老婆,怎么他还有闲心在这吟诗赏花?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和他身上的重孝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人家里什么人故去了?怎么这身打扮?”我劈头就问,他显是没看见我,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梦燃,你怎么来了也没点脚步声,吓我不轻!这可还是你自己说的:人吓人会吓死人!我死了谁管你?”
      他竟然还有闲心嬉笑!穿着重孝嬉笑的人,必是品德丧尽了,只是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不管家人死活的冷血怪人呀!
      我不理他的玩笑,继续逼问:“您怎么突然穿起孝衣来了?”
      “哦,你指这个呀!”低头看了看,李鸿章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怎么样,我是不是穿着孝衣都显得仪表不凡呀?”
      这人不是被家里人的丧事悲痛坏了脑子吧?我几乎是吃惊得瞪着他了。
      他看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终于道出了实情:“没什么了,并不是我家里有丧事。是宫里……”说到此他特意顿了顿,我听到“宫里”俩字心里猛地一揪。不知我脸上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总之李鸿章没问我什么,继续说,“是宫里有了事,今儿早上才有人来告诉的,说是皇太后去了,那当然我们这班臣工要穿重孝了。听说皇上悲痛极了,皇太后生病时他一直不离左右,其实他自己身体也不好,还拖着病体张罗丧事。昨天在街上看见六阿哥,想必就是为这事正忙着呢吧!”
      原来是死了太后,想必即使死了皇上我眼前这个家伙也会觉得无所谓吧,更何况是太后呢。怪不得他身穿孝衣还显得和平常一样悠闲,他也确实没什么理由悲痛。那皇太后他连面都没见过,真要悲痛那才怪了。
      “原来如此,不过大人好歹也要装的伤心些,别显得好像你巴不得人家死似的。”我揶揄他。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像这等轻于鸿毛的死,我自然提不起兴趣。”他真是口无遮拦,我哑然失笑。
      “大人说话小心些,仔细被曾大人听见了,有您的好看。”我苦笑着提醒他。
      “这不是老师不在么。而且我相信梦燃你绝对不会把我的话泄露给老师的,是不是?”他回头冲我灿烂的,但却坏坏的一笑。
      我正无言以对,只听他突然低叫一声:“我刚发现,你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就是你再想病,我也没钱给你抓药了。快回去披件衣服!”
      其实我刚在这里住下时,感冒还没全好,再加上被四爷一吓,病情又反复了。那几日李鸿章特意托人找了御医来给我看病,还掏钱给我买药,我着实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所以我不想再给他雪上加霜,赶紧唯唯诺诺的回去拿衣裳。
      “梦燃,你知道昨天你走后老师跟我说了什么吗?”我走在前面,他跟在我身后,我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出他声音里的笑意,而且是不怀好意的那种。难道他们谈到我了?
      “我才智匮乏,自然猜不出来。”我对他给我卖关子的态度十分不满,不冷不热的回了他一句。
      “他劝我不要因为贪恋儿女情长之事,误了前途大事。尽管说得委婉,但大意如此了。”此时他已紧走几步走到了我身边,我偏头看他,发现他正抿着嘴,好像忍笑忍得很辛苦。果然曾国藩这话既是冲着李鸿章,也是冲着我来的!昨天的事真是有点过火了。
      “曾大人对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番谴责?这寺里全是和尚,并无尼姑啊!”我怎会不知道曾大人指的是谁,但这事可不能自己不打自招。
      “你真不知道原因么?要我给你解释一下么?让你开开窍。”他伸手点了我脑门一下。
      我赶紧移开脑袋,再这样和他闹下去想必曾国藩该和我翻脸了,说不定甚至会因为我拐骗他的爱徒而跟我过不去!
      “大人,你是身正不怕影歪。可梦燃还是很怕流言蜚语的。”
      “哈哈,看不出像你这样的女子,还会怕流言蜚语?”他终于不再忍笑,哈哈笑了起来。
      “当然了,任何一个女子,即使疯癫如我,也会怕流言蜚语的。大人可知谣言说多了就自然而然的成真了。”走到我房间门口,我一推门进了去,“所以,为了避嫌,您以后还是少来找我为好。”
      他站在了门口,不言不语的,似乎等着我请他进去,我也不请,这当头还是避避嫌比较好,伸手就要关上门,顺便也把他关在外面。
      他却突然伸出手卡住即将关上的门,我惊呼一声:这人真是!怎么拿手卡门,万一碾着了可怎么办!
      “对不起,李大人,我真不是有意的,您痛不痛?”我仔细捧起他的手腕,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突听眼前的人嘻嘻一笑,把他的手腕在我手里一翻,有意无意的触碰了一下我的脸,接着便握住了我的手,还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大声说:“你手怎么那么凉呀,病还没好透吧!”
      我气得差点翻白眼,就不该同情他这样的人,何况我也没使劲关门,他个大男人的手腕哪那么容易被碾着,我真是多余发善心!听他这么一叫,更是怕得不行,想也没想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再叫,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儿是佛门清静之地,李大人你好歹收敛点!”
      他果然不再叫了,一双“美目”闪着狡黠的光看着我。我这才注意到我手还贴在他嘴上的暧昧姿势,赶紧挪开手,心里一边恼恨自己,一边暗自祷告上帝佛祖阿拉等中外古今各国神仙,保佑刚才没人看到那一幕……
      “行了不和你闹了,其实这里都是和尚,哪有人搬弄是非?你大可放心了。再说谣言如果成真,不就不是谣言了吗?”他嘴角牵扯出一抹笑意,蓦然转身离去。
      而我,还在为他最后那句不着边际的话,摸不着头脑的傻站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躲着李鸿章。只要看见他远远的走过来,我就绕道而行。他来敲我门,我也总用头痛不舒服已经睡下了等等一堆烂理由把他拒之门外。一开始,他还会在走廊上堵住我问我为什么躲他,再后来,他在我这里总是讨没趣,干脆也不再来找我,一天到晚泡在他老师那里,讲什么“义理之学”,还要编校《经史百家杂钞》,倒是忙得很,曾国藩对他也是越来越喜欢器重。所以渐渐的,我也没什么必要躲他了,一天有时都打不上一个照面。
      其实没有他在身边聒噪,也觉得挺闷的,只好自己找点事儿做。在这个没有电视机和电脑可以杀时间的地方,我只有看书聊以打发时间。而且专拣厚的看,免得很快看完了,就又没得可干了。现在我除了和一帮和尚住在一起这一点比较与众不同外,其他的都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了。每天关在房里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因为不会写繁体字,所以每天我还要练练字,免得被人以后说成文盲,就不太光彩了……
      “沈姑娘,陈御医来了。”李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赶忙放下书本,把门打开:“陈大人快请进,其实上几次照着您的方子喝了药之后我已好了,大老远的您就不必在过年时再为我跑来跑去的。”
      陈御医提着药箱走进来,微微一笑:“正值初春,姑娘的病若不完全治好,在这种天气里,很容易反复的。少荃可是央求我一定要把你治好呢,我既答应他了,就得尽全力不是。所以沈姑娘也不必客气,要谢你也该谢谢少荃。”
      我又不是生了绝症,至于他还大费周章的央求御医来帮我这么细的调理吗!真是小题大做!想到此,我不屑的撇撇嘴。或许是陈御医看见了我奇怪的表情,他诧异的扬了扬眉。我赶紧收起我那幅死表情,堆出热情的笑脸:“是啊,真是有劳李大人了。我也真是该去好好谢谢他。”
      “不说这个了,陈大人。这几日宫里有什么新鲜事么?”我岔开话题,看着陈御医又是号脉又是开药方,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还能有什么事?为太后办丧罢了。”正值正月,家家户户都在过年,这皇宫里却在办丧,真是够吉利的了。我不禁嘲讽的笑了一下。
      “皇上龙体可安好么?”现在已过了年,就是道光三十年了,我在心中暗暗算着,好像道光就是这一年死的吧?
      “说实话,倒不是很好。”陈御医放下毛笔,把写好的药方递给等在旁边的李忠,让他去抓药,然后转头看向我,“皇上一年到头披星戴月的批阅奏折,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如今又上了年纪,再加上那几日照顾皇太后时他自己也被太后传染了,这几天又日夜操劳办丧事,就是有四阿哥和六阿哥帮衬着,也还是太累了。我看……”说到这,他故意压低嗓门,“恐怕大限也就这几天了。”
      有这么严重?我愣住了。为了个比他大六岁的养母,道光可真够能玩命的,不就当时争皇位时这太后没保举自己的儿子而支持了他道光么,他也不用感恩戴德到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去的地步,孝顺过头了吧?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御医或许看懂了我的表情,冲我会心的笑笑。起身便要告辞了。李忠突然闯进来,把我们俩吓了一跳。
      “陈大人,宫里来人找您,急事!”李忠气喘吁吁的说。
      “急事?急成这样了?莫不是皇上……”陈御医急忙收拾了药箱,“李忠,宫里来的人可说没说是谁得了病?”
      “奴才哪有资格打听这事?只是那位公公看来急得很,让您快点赶去圆明园慎德堂!”
      我只觉脑袋“嗡”一下,慎德堂?那不就是道光晏驾的地方?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出事了!想也没想,我一把拉住陈御医:“陈大人,带我一块去吧!”
      “沈姑娘,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皇上可能病情恶化了,我得赶紧过去!”陈御医急急想要挣脱我,休想!
      “大人就把我带在身边给您提药箱,我换了男装去,绝对不会给您添乱的!”正好有他这个御医在,我怎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混入皇宫的机会。
      “你为什么一定想去?姑娘好奇心未免重了些。”陈御医疑惑不解的盯着我。
      我一时语塞,难道告诉他我不放心六阿哥所以才要冒险进宫?这话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害臊。可我心里确实是一直惦记这事。谁是皇上谁不是对我来说本就不是悬念,而且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想陪着他,不想让他一个人去承受这血淋淋的事实,这个他一辈子只能做个王爷的事实。
      陈御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也毫不示弱的盯回去,最后他低低叹了口气:“沈姑娘,什么人盯着你这表情看,肯定都拒绝不了你的。那我等姑娘换衣服,不过姑娘动作可要快些。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点点头,吩咐李忠赶紧给我找件男人的衣服来,叮嘱他此事万万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李鸿章。
      李忠显然是被我的胆大包天吓坏了,一时愣愣的。我柔言细语的安慰他:“没事儿的,等事儿一完,我立刻就会回来,定然不会叫李大人发现的。”
      “那您可得快着点,李大人要是发现我把您弄丢了,不定怎么数落我呢!”
      “放心吧,他不会发现的。这几日他忙得很。”再说即使发现了,他也只会很高兴吧,高兴终于能摆脱我这个包袱了。我心想。
      算了,这当口儿也管不得那么许多,赶紧去圆明园才是要紧。我匆忙换好衣服,跟着陈御医驱车向圆明园飞驰而去。

      此时正是大清早,冬天天本就亮的晚,再加上今日还是个灰蒙蒙的阴天。以至于我第一眼看见还没被烧坏的圆明园时,竟觉得这华美壮丽的万园之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氛围笼罩其中。赶到慎德堂,这里倒是热闹得很,聚了一班大臣。只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死了祖宗十八代,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我不敢抬眼多看,可又忍不住想看,从他们低低的对话声中,我认出了定郡王载铨,郑亲王端华,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军机大臣穆彰阿、赛尚阿、何汝霖、陈孚恩等等一帮人,还有端坐在一角的怡亲王载垣——这就是雍正的十三弟允祥的五世孙了?我细细打量他一番,慵懒的表情,暗淡的脸色,正与旁边的郑亲王低声交谈着,颇有些不可一世的气质。
      陈御医进到里间去了,我只好坐在外屋的一个角落,面对着这帮大臣一张张或倨傲,或忧愁或冷峻的面孔。
      “各位大人快进来吧,皇上急着见您们呢。”一个太监撩开里间屋子的帘子,陈御医跟在他后面出来了。我急忙迎了上去,他冲我苦笑着摆摆手,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不行了,这回召见他们,定是要宣读遗旨了。
      再看那帮大臣,一个个苦着脸站了起来,互相之间递了个眼色。好像在约定什么似的。到底怎么回事?故意不去看冲我使劲摆手的陈御医,我混在一帮人中,悄悄蹭进里屋,窝在一角。屋里光线昏暗得很,大家又心思全在皇上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环顾了一圈,道光正穿着冠服端坐在榻上——显然是回光反照了。看着他清瘦苍老的面孔,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忙了一辈子,操心了一辈子,什么福也没享过,祸事倒是经历了不少。其实他也不是很昏庸,只是很平庸而已。而平庸,却是作为一个帝王,最要命的弱点。
      旁边坐着一个面目安详的妇人,那超然的气度倒是挺眼熟的——没错,我恍然大悟,六爷就是这种气质,那这个妇人必是他的母亲静贵妃了。榻前乌泱泱跪了一帮人,我左看右看,就是不见六爷的身影。
      突然感觉一道利剑似的目光向我刺来,我本能的寻找,一转头,看见四爷正略带惊异的望着我,我也慌了神。不知道现在是该给他请个安呢,还是最好就装作没看见他。对!就装没看见他!反正这当口,他绝对没闲心来管我。
      这一看便看见了正跪在四爷旁边的六爷,他很显然是没看见我,兀自在那里跪着。脸上的表情很是悲戚,并且,不像是装的,是啊,这毕竟是宠爱他这么多年的父亲,他怎么能不悲伤?突然间有种冲动,想上前抱住他让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不过,就算我再疯,也不可能干出这等事来。所以只是远远的默默的望着他,暗暗的希望他不要太难过。
      “众卿,朕也自知不会好了,你们把谕旨宣了,朕也就可以放心去了。以后你们要好好辅佐新皇,振兴我大清。”沙哑苍老的声音自榻上之人口中传出,说着,他取出一个极是精美的金匣,缓缓递给身边的太监,示意让众大臣打开它。在我看来,那金匣就像一口精美的棺材,葬送了咸丰,恭亲王甚至中国的命运。
      四爷已经泣不成声了,六爷却还只是没有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紧蹙的眉头,能看出他此时心里的悲痛。众大臣却不知怎么了,竟没有人去接那金匣。怡亲王的眼睛总不时瞟向端坐一旁的静贵妃,我突然恍悟:原来他们是忌惮静贵妃,怕静贵妃没见亲生儿子即位心里不受用,就不去接金匣,想等道光死了,谕旨也没有宣读,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恐怕就是他们刚才在外屋递眼色商定好的事情吧!
      我再转眼去瞅六爷,只见他还只是跪着,只是平素看起来什么都无法惊起波澜的眼神中,竟略略带了诧异的望向他的额娘。
      好一会儿,屋里都静悄悄的,我大气都不敢喘,盯着道光手中的金匣,生怕它被开启——尽管我知道,它迟早会被开启,躲是躲不掉的。
      突听道光一拍床榻,声音嘶哑的低声吼道:“你们到底接是不接!难道你们要让朕连走都走得不安心吗?”
      静贵妃脸色一变,无奈地用难以觉察的细小动作,示意怡亲王把盒子接过去。怡亲王见有了静贵妃的允许,急忙接过盒子,打开盒盖,传给众人看,立时一片低低的惊呼声四起。我倒是不用看了,那上面写的什么我真是再清楚不过——清朝唯一的一匣两谕:“皇四子奕詝立为皇太子,皇六子奕訢封为亲王。”
      盒子传看到六爷手里,他竟看也不看,径直把那盒子递给别人,伏在他皇阿玛脚下,深深的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来,竟已是泪流满面。
      我只觉眼泪要夺眶而出,一扭头,趁着每个人都惊奇于这一匣两谕时,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出来后陈御医忙迎上来,我也不理他,径直找张椅子坐下,伏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任由泪水哗哗的流下来。
      我不懂我为什么要哭,难道是刚才里面的气氛太压抑?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六爷那个受伤的表情,心如刀割。
      今天以后,再也没有受到父皇宠爱庇护的奕訢,只有一个必须小心翼翼,恭敬安分的恭亲王。
      不知哭了多久,突然感觉谁的手慢慢抚着我的后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回去吧,絮儿。”
      我猛一抬头,六爷残留着泪痕的苍白脸孔,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安静地出现在我眼前。突然无言以对,抬眼看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了,连陈御医都不知去向了。
      他见我愣愣的,又摸了摸我的头发:“回去吧,你再不回去李大人该着急了。”
      “六爷……”想安慰他,可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絮儿,你放心,我很好,没事的。”他淡淡的又扯出一丝悲伤的笑意。
      “骗人!你刚才哭得明明好伤心。”我想也没想就拆穿了他的谎话。说完,我一愣,他也一愣,把手从我头发上拿开了。
      “六爷,如果我是皇上,我会选您当皇太子的。”半晌没人说话,我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蠢了。
      他看着我,又笑了,只不过这回的笑容,确实开心了些:“絮儿,今儿若是没你,我真不知怎么过。”
      我脸立刻红了:“您过奖了。”顿了顿,我试探的问他:“以后,您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呢?大清祖制,亲王不得摄政,我自然在家做我的闲散亲王。”他看似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听不出他的语气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那我能不能到您的府第去伺候您?”说完这话,我又后悔了,连忙低下头,“民女又说错话了,您身边那么多侍女,自然是用不着我这么笨手笨脚的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得先回复了四哥,让你能参加选秀女,我的侍女,必须都是宫里选剩下的秀女才行,不是随便雇个什么人就行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不是一心找李大人么?那天我还在街上看见你俩,看你俩相处得不错啊。怎么不想住在他那里了呢?吵架了么?”
      “怎么会,您想哪儿去了……”我无奈地说,“只不过李大人虽好心收留我,我也不能总是住在他那里给他添麻烦。”
      “那你就不怕给我添麻烦吗?”六爷轻轻地说。
      “我对您来说,是麻烦吗?”我也淡淡的回过去。
      他再次笑了,看来他心情总算是调整过来了,只是心底里的隐伤,怕是一辈子也掉落不了的伤疤了吧。
      “过几日吧,我会向四哥说明的,不过秀女大选要等到明年了,你暂时就住在李大人那里吧。”他站起身来,“行了,时候真的不早了,如果你不想李大人给你脸色看,就赶紧回去吧。”
      明年?好远啊!在那之前我可能已经能回现代去了也说不定。可是我也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而且我也不想看李鸿章的脸色,只好点了点头,随着等在门外的陈御医,坐车回报国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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