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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原著 漏~ ...

  •   人多, 会降低恐惧感。

      人多,会提升趣味性。

      人多……很多严肃的事情会变得有点滑稽。

      就好比高中上学时候,老师指着窗外对一个学生说:“你给我站出去!”

      这是惩罚。

      对一个班的学生说:“你们统统给我站出去!”

      这是展览唱大戏。

      三位监考官把所有违规考生带回来的时候, 就是这种感觉。

      荒谬得让人哭笑不得。

      922看着小屋里乌泱泱的人头, 假正经都装不下去了。

      他认真地说:“我可能开了个轰趴。”

      154揉着太阳穴,还在努力装:“……别闹。”

      其实真的有点像。

      922又感慨说:“监考处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

      154放弃挣扎:“……是啊”

      922:“老大就是老大。”

      154:“……啊。”

      刚“啊”完,系统反手就是一个违规提醒。

      两位监考官的小红灯都“滴滴”亮起来。

      021在旁边冷笑, 心说让你们喜形于色瞎感叹,我们学长最牛逼。

      她用高跟鞋尖踢了922这个傻子一下说:“别杵着了,把人带去楼下, 这里根本不够站。”

      922说:“小姐, 楼下就够吗?我们只有三个房间。一次进三个人,排队能排到明天这时候。”

      “这种时候就别讲究单人单间了吧,让他们一起。”154说。

      ***

      地下室充分延续了监考处的特点, 跟考场风格保持一致。

      这里长得就跟教堂下面的地牢一样——

      顺着石阶下去会看到一条地下巷道, 墙上半弧形的石槽里燃着壁火, 分割出明暗两个色块。

      巷子尽头就是三个横着的房间, 像石头筑的牢房,立着狭窄的黑色小门。

      也许是为了营造一种幽闭感, 整个地下室只有刚刚那一处火光, 其他都半隐在昏暗的影子里。

      021下来就皱着眉。

      922直白地咕哝说:“那么多种禁闭室, 我最不喜欢这个风格。”

      “别抱怨了好么?这已经是我清扫之后的,之前更仿真,到处都潮乎乎的。”154没好气地说。

      考生们在巷子尽头站定, 面面相觑。

      某个胆大的举手问道:“监考官,能不能问一下惩罚内容是什么?”

      “啊你不知道?”922下意识说。

      考生很懵:“我……应该知道?”

      三位监考官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游惑和秦究弄麻木了,差点让忘了真正正常的考生其实对惩罚一无所知,会有点忐忑。

      154在旁边咳了一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本场考试第一次违规的情况下,违规考生要被关禁闭,一人三个小时。”

      “会有生命危险么?”

      “一般不会有。”154说。

      一般?

      几个胆小一些的考生脸色又变得很难看。

      154犹豫了一下,补充说:“你们会在禁闭室里看见自己最害怕的场景,或者人或者东西。心里有数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刚说完,他的小红灯又“滴”了一声。

      他第一反应是今晚的系统特别不客气,一惹就毛,比平时严厉多了。

      但当他把第一扇禁闭室的门打开,暗自庆幸多人大杂烩也许会降低危险时,他才突然意识到……

      不是系统特别不客气,而是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立场越来越偏向考生。

      或者说,他们这几位监考官偏向考生的立场越来越明显,有时候字里行间甚至不加掩饰。

      他们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以前看见红灯亮,他会在瞬间变得谨慎。

      而今天,红灯亮了两回,他甚至都没扫上一眼。

      不仅是他,922和021也一样。

      这大概是受了某两位的影响。

      “你发什么呆啊。”922突然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154回神说:“没想什么。”

      922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去安排考生。

      这傻子试图把19个人塞进同一个禁闭室,可能也想暗地里给他们降低风险。毕竟人数多到一定程度,恐怖场景也许会变成四不像,谁都吓不着了。

      更何况有同伴的前提下,还能相互帮个忙。

      不过刚塞到第五个,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虽然语气毫无起伏,却依稀能感觉到它憋了很久,有点忍无可忍。

      【警告,单间禁闭室人数上限为5,超额违规。】

      922说:“那3间也才15个,还有4个呢?”

      【其余违规考生应当在禁闭室外长椅上耐心等待,不得嬉闹喧哗。】

      922:“噢……”

      他又企图把秦究、游惑和高齐分别塞进三个门里,有这三位带着,那禁闭室估计更好过了。

      谁知系统又出声了。

      【考生庞安、孟岑晨、李昊、张锐、徐欣欣依次进入2号禁闭室。】

      922:“……”

      得,开始叫号了。

      这还不是轰趴,这是银行。

      系统又报了五个名字,让那几位进入3号禁闭室,然后说:

      【考生秦究、游惑、高齐、赵鸿请等待。】

      听到这里,922终于皱起了眉。

      傻子如他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

      据他了解,这位叫赵鸿的考生表现也很突出,是除了那三位之外本场考试拿分最多的人。

      把这四个卡在第二批,系统的用意太明显了——

      一来能避免禁闭室变得太简单。

      二来,别人三个小时就能结束回到考场,他们得在这里呆六个小时。

      既是延长处罚时间,也变相把他们从考场支开了。

      这几位不在,谁知道复活的公爵会做出什么来?

      他都能想明白,老大肯定也明白。

      922把最后一组考生送进禁闭室,转头瞄了秦究一眼,却发现对方捏了捏鼻梁,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怎么了老大?”他和154凑过去。

      秦究已经放下手,看上去又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什么怎么了?”

      922又觉得自己可能眼花。

      他们没在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便陆续上楼。

      禁闭室外真有几个长椅,说是长椅,其实就是石头台。

      考生赵鸿还沉浸在刷分的亢奋里,一时间坐不下来。

      他来回踱了几步,刚想说“大佬们,来!我们商量一下后续怎么办”,就听大佬1号扔了一句“困,我睡会儿”。

      游惑随便找了个角落的“长椅”躺下,枕着手很快就睡着了。

      赵鸿又看向秦究。

      他在游惑旁边那张石台坐下,说:“我也靠会儿。”

      也没了动静。

      高齐纳闷地看着他,咕哝说:“a现在有点嗜睡我知道,你怎么也来了?”

      秦究已经在闭目养神了,闻言没睁眼,懒懒地开口说:“呆久了被传染了吧。”

      高齐“呵”了一声,心说妈的又来炫耀。

      赵鸿又看向他,他指着石台说:“要不咱俩也睡?”

      赵鸿:“……”

      你们来监考处是补觉的么?

      高齐说睡就睡,地下室里很快响起来轻轻的鼾声。

      赵鸿躺在石台上,隐约能听见禁闭室里的叫声,不至于撕心裂肺,但透着惊恐。

      他听了一会儿,更睡不着了,索性睁着眼睛发起呆来。

      秦究和游惑离赵鸿很近,他目光转着转着,难免扫到那两位身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昏暗的缘故,秦究睡着之后眉心微皱,居然显出一丝倦意。

      赵鸿跟他们不算熟,对他们的印象就是:厉害得过分。

      他下意识想:他们也会累啊?

      但转而又觉得自己这想法真怪,人怎么可能不会累?

      他正打算继续发自己的呆,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扫过游惑挡着脸的手肘,突然“嘶”了一声停住了。

      因为游惑手腕旁多了一大片红色。

      赵鸿定睛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伤。

      一大片血淋淋的伤。

      这太奇怪了。

      因为十几分钟前游惑刚躺下的时候,这片伤口还不存在。

      赵鸿惊愕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教堂那些人传染来的毛病开始生效了……

      ***

      游惑知道自己在发烧,浑身骨关节泛着一股酸劲。

      也许正是因为有些疲惫,他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破天荒做了很多零碎的梦。

      他又一次梦见了那个熟悉的房子。

      又一次梦见了地下室。

      梦里,四周的环境跟监考处一样昏暗,只开了一盏廊灯。

      他从禁闭室里出来,背手关上门。

      不知为什么,他发尾和脖颈间有汗湿的潮意。

      ……

      不过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却一丝不苟,只把袖子翻上去了一些,卷到了手肘。

      他沿着楼梯上去,从客厅沙发靠背上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转头往一楼的卫生间走。

      刚走没两步,房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现实里这个声音就很令他厌烦,没想到梦里更甚。

      【监考官a,为什么你从禁闭室出来要洗澡?】

      游惑皱了一下眉,随即恢复成冷冷的模样。

      “全天24小时这么盯着,有意思?”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我的能力所在,最重要的是符合规定。】

      这和考场上的系统有微妙的不同,说话方式更像人。

      不过922他们确实说过,监考区的系统要比考场上更智能,而且除了禁闭室,无所不在。

      梦里的游惑没有吭声,自顾自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毛巾。

      系统不依不饶:

      【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从禁闭室里出来要洗澡?】

      游惑脚步一顿,片刻后又冷淡地说:“因为闷。”

      系统不吭声了,几秒后说了一句:

      【可是据记录显示,15天前气温还没回升,你从禁闭室出来也是这样。】

      游惑:“……”

      游惑把衣物丢在琉璃台上,撑着台面安静片刻,说:“我说了,因为闷。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禁闭室挪到地上?”

      系统:

      【不挪,禁闭室环境的舒适度决定着惩罚的力度,永远不会挪的。】

      系统的态度很坚决, 游惑早已习惯,没有多说。

      但某些不是人的东西却不甘寂寞,还在哔哔:

      【在考试结束的瞬间违反规定是很恶劣的行为, 根据数据采集和模拟, 这种考生大概率带有投机取巧和钻漏洞的心理,换用一种口语化的表达就是耍小聪明。】

      游惑眼也没抬,好像说话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似的。

      他其实常年这样, 对屋子里时不时出现的声音置若罔闻,只在极偶尔的情况下回答两句。比如一些必要的事,比如被问烦了。

      剩下时候都把对方当空气,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如果对方是个人, 恐怕会被这种冷待激得暴跳如雷。

      可惜对方不是。

      再像也不是。

      所以系统把游惑的冷淡当做理所当然,在毫无回应的情况下也能说很久:

      【该考生犯规次数比同考场其他考生的次数总和还要多,仅踩点犯规已达9次, 根据样本总结提炼, 这种行为已经不仅止于小聪明了, 而是狡猾。】

      【狡猾。】

      【危险。】

      【自大。】

      ……

      系统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说着那个考生的坏话。

      按照最初的设定,系统只负责最直观的考核, 点评这种事是监考官的职责。

      即便后来逐渐失控, 扩大了职权范围, 它也很少这样单独评价某一个考生。

      有一到两个形容词,就实属罕见。能让系统说三个词,那考生就牛逼大发了。

      而这位, 系统跟开闸泄洪一样,源源不断往外蹦。

      ……

      【傲慢。】

      【懒散。】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在背词典。

      游惑终于出声打断它:“说完了?”

      【没有。】

      游惑把手机扔上琉璃,说:“那就变成有。”

      【你是在维护考生吗?】

      “你想多了。”游惑面不改色,冷冷地说:“我只是嫌吵。”

      系统放心地说:

      【根据信息比对和个性化匹配,你和那位考生发生肢体冲突即打架的概率为52.11%,口角冲突的概率是46.32%,平和交流的概率为1.16%,愉悦聊天的概率为0.403333%,成为朋友约等于0。】

      “……”

      梦里的游惑内心有一一瞬间感到无语,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说不上来是对系统,还是对它胡扯的这段话,又或者……是对它形容的那位考生。

      梦里的一切都有些模糊,遑论心理状态。

      不仅游惑自己,系统也恍然未觉。

      它无处不在,几乎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到,但对情绪的感知力依然很弱。

      它在报完这段数据后,语气笃定地说:

      【由此可知,你维护他的可能性非常小。如果是人来计算,这一点数据就会忽略不计,直接认定为不可能,但我不会。】

      【我始终保留这份可能性,你和这样的考生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概率为0.00666……67%】

      【不过这个概率没有实现的条件。】

      【那位考生最后一门已经重考几次了,总会有所体悟。这次禁闭关完,他应该会做一定程度的自我改正,只要基本符合规定,他就要离开考场了。】

      听见“离开”这个词的时候,游惑终于有了反应。

      薄薄的眼皮轻抬一下,又落了回去。

      他表情依然平静无波,手指却抬起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淌进池里,他略微有些出神。

      【你不是要洗澡吗?洗澡前洗手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游惑愣了一下。

      他不想让系统看出他心不在焉,绷着脸冲洗了一下手指,才把水龙头重新关上。

      水很凉,跟夏夜的天气截然相反。冲打得手腕湿漉漉的,甚至有点疼。

      一瞬间的痛感几乎让游惑从梦里抽离,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

      一方面,他就是那个撑着琉璃台的人,另一方面,他又像在旁观过去某个时刻的自己。

      很奇怪,作为旁观,他并不知道禁闭室关着哪个人,也不知道系统说谁会离开。

      但梦里的他情绪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他很遗憾,但又松了口气。

      系统又重复强调了一句:

      【如果他发挥正常,通过考试的概率极大。】

      游惑在梦里擦了擦手指。

      他依然记得那些转化为npc的考生,也许赵文图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很深。

      于是他问:“你真能放他离开?”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系统并没有干脆回答,它考虑了一会儿说:

      【过于危险的人不适合直接放出去,我会按照相关规定处理的。】

      游惑皱了一下眉,把擦手的毛巾扔回台面。

      【另外,你这周去了两次总控中心,比规定次数多了一次。】

      游惑一副懒得理它的样子,径直走进了浴间,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系统没有继续追究,它难得自觉,没有在这种时候咕咕哝哝。

      数据显示,人在洗澡的时候最放松,五感都会弱化一些。它即便说话,洗澡的人也不会听进去。

      许久之后,游惑弄干头发,换了身衣裤,接了杯清水往楼下走。

      系统又开口了:

      【这两次考生禁闭,你单日内进地下室的次数比以前多。】

      游惑站住脚步:“你要真想渴死几个考生,自己去抽考场的水,别死在我这里。”

      系统这下老老实实闭了嘴。

      游惑端着一张冷淡的考官脸走进禁闭室。

      他转过身来低头锁门,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不轻不重地抓住游惑的手腕,别到腰后,另一只手顺势拿走他端来的水杯。

      “水洒了没有第二杯。”游惑侧过脸,对身后的人说。

      被这么制着,他居然没有生气。

      也许是因为对方并没有真正用力,就像在跟他开玩笑。

      他看不到背后人的脸,却能感觉那人就着这个姿势,懒洋洋地喝起水来。

      余光能瞥见对方抬起来的手肘,衬衫松垮垮地卷着。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并不令人讨厌的压迫感。

      梦里,那种气息说不出的熟悉。

      游惑直接给熟悉醒了。

      身边有匆忙来去的脚步,还有低低的议论声。听起来人不少,正因为什么事而感到焦急。

      意识清醒的瞬间,梦里的场景倏然远去,一点点从记忆里抽离。

      反倒是某些细节残留下来……

      比如被人擒住的手腕,以及被抵住的腰侧就……微微有点疼?

      游惑迷糊间有点纳闷。

      随着他越来越清醒,这两处地方变得越来越疼。

      这位大佬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高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诶诶诶!动了动了,是不是要醒了?水呢?小姑娘别这么小气,咱俩好歹算同事,跟你借两杯水怎么了?”

      021小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还有药。”

      “对,还有退烧药。算我赊账行么?再不济你从我卡里扣,两杯水、两份退烧药,就按照休息处超市的标准物价来扣,行么?”

      021还没说话,922的声音又响起来:“154!我找到了纱布!但不太多……不知道够不够他们两人用。早知道少带两盒肉卷了。”

      154说:“来之前我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带点实用的?你就知道吃。”

      游惑终于半睁开眼,隐约看见922双手合十对154拜了拜:“错了错了,谁想到这次这么吓人。下回我一定减两盒。”

      “你们干什么?”游惑问。

      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烧得又干又疼,像磨了两遍钢丝球,浑身关节像是浇了酸汁。

      他试图坐起来,高齐扑过来:“别动!求你老实一点先别动。”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021咬了一下嘴唇,担忧的目光跟游惑撞上。

      高齐说:“你现在冷么?”

      “现在是夏天……”游惑没好气地说,嗓子依然沙哑。

      “来,你先把水喝了。我跟021要的,不够我再弄一点来。”

      游惑伸手要去接,动作却顿在半途。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手腕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了,因为那里少了一大片皮肉。

      和普通的破皮不一样。血并没有大股大股地涌出来,只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猩红湿粘,几乎能看见一点点白骨。

      如果不是长在他自己身上,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活人的手。

      高齐深吸一口气说:“你……你是不是特别疼?”

      游惑愣了一下,说:“还行。”

      丑是真的。

      “你做个心理准备,应该是……诅咒效果出来了。”高齐说,“我们刚刚想给你抹点药,处理一下伤口,但是……不是正常能处理的。”

      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时候,那块伤还只是少了皮,只有两枚硬币大。

      这还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扩散得有半个巴掌大了,深可见骨。

      想也知道,这种伤口怎么可能“还行”,痛得喊出来都正常。

      高齐说:“你现在在发高烧,你自己有感觉么?我怀疑这种破皮烂肉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这个应该跟公爵有关系。”

      从镇民的话来看,正常的诅咒扩散是需要时间的。

      那位镇民说过,他先是高烧不退,几天后开始长疮破皮。而游惑这才多久?

      “那个公爵每复活一次,诅咒就会起一次作用。咱们杀了他那么多次……”

      诅咒近十倍奉还。

      高齐说:“虽然作用不大,但退烧药还是吃——诶?你干嘛?”

      他话说一半,游惑突然一骨碌起了身。

      他在021、高齐、922复杂的目光下,第一时间走到秦究身边,问:“他有几处伤?怎么还没醒?”

      154一手端水一手拿药, 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游惑会突然过来,差点儿忘了自己要干嘛。

      “老大伤在手上。”922走过来,声音依然压得低:“听1006说, 他伤口出现得比你晚, 可能醒得也晚一点。”

      154这才回神,把药泡进水杯里说:“具体几处还不知道,没有检查过。”

      秦究的手垂落在旁, 大半个手掌都惨不忍睹,跟游惑的伤口半斤八两。

      明明是一样的血肉模糊,一样的深可见骨。

      游惑却觉得秦究的伤口更加可怖一点。

      也许伤口落在别人身上, 总是更刺眼吧。

      “怎么不查?”他问154。

      “老大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别人——诶?”154解释到一半, 游惑已经伸手去挑秦究束住的衣领了。

      刚动一下,发烧中的秦究皱起了眉。

      他的面具摘在一旁,地下室火光昏暗, 他的嘴唇看不出一丝血色, 和脸一样。

      平日里他总是懒散又嚣张, 周身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精悍气质, 仿佛永远不知疲惫。

      这种带着倦意的病容实在罕见,就显得格外严重。

      游惑手指顿了一下, 动作放得更轻。

      他正要继续去挑, 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922“嘶”了一声。

      还好游惑用的不是那只受伤的手, 不然以秦究钳人的力道抓在伤口……

      噫——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922搓了搓手臂。

      154叹了口气把话说完:“他不喜欢别人碰,十有八·九会被攻击的。”

      话音刚落,秦究醒了。

      他半睁着眼, 眸光带着浓重的睡意落在游惑脸上。

      少有的高烧让人分不清是梦是真。

      秦究很快又阖上眼睛,英俊的眉宇间困倦未消,但皱得没那么紧了。

      他抓着游惑的手撤了力道,但并没有松开。闭眼的瞬间,抵着游惑手腕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小动作,带着近乎亲昵的安抚意味。

      其他人根本注意,只有游惑能感觉到。

      他手指蜷曲了一下。

      明明一动就能让开,但他却好像突然犯了懒劲,没有抽走。

      愣神没两秒,秦究再度睁开眼。

      这次他彻底清醒,目光再度落到游惑脸上,又扫向周围其他人,终于翻身坐了起来。

      手腕上的体温倏然撤走,游惑活动了一下关节。

      “麻了?”秦究嗓音透着沙哑,说:“我睡觉戒心有点重,有伤你哪里么?”

      显然,那两下只是他无意间的动作,已经不记得了。

      游惑摇了一下头说:“抓了一下,没用力。”

      “你手怎么了?”秦究目光落在他垂着的手腕上,眉心再度皱紧。

      游惑:“……你先看一眼自己的手。”

      922一脑门磕在154肩膀上,忍不住说:“我天,我真的服了……”

      154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被这两位的伤口瘆的,还是被这两位本人瘆的。

      都特么能看见骨头了,注意力居然在别人身上,这是痛觉神经麻痹呢,还是心大?

      可能牛逼的人真的与众不同吧。

      混迹在监考堆里的考生赵鸿心想,他这辈子都当不成大佬了。

      简单一解释,秦究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杀公爵的方法有误。”

      高齐:“……我们说了半天,是让你明白诅咒严重性的,你俩现在有生命危险,生命危险知道吗?一不小心你俩以后就都要住在教堂,跟那群血人称兄道弟了!谁跟你聊杀公爵的方法?”

      “我知道。”

      高齐:“你知道个屁!”

      秦究挑眉看着他。

      高齐跟他对峙几秒,突然抹了一把脸。心说:窝草,我什么时候被带歪了,好像001不是我老对头而是我兄弟似的。

      他捂着脸动了动嘴唇,咕哝说:a的锅没跑了,我一定是被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这种鬼才逻辑影响了。

      高齐转头就去镇压游惑了。

      他和秦究坐在一张长椅上,正在922、154的合力催促下,在021无声的逼视中……拒绝吃药。

      154摊开的手心里,七七八八好几种,什么退烧的、消炎的、止痛的,应有尽有。

      021小姐翻脸如翻书,上一秒还勉勉强强不肯掏药,见游惑腰侧也在渗血后,扭头就奔去了楼上房间,抱了一个急救包下来。

      “一颗够了。”游惑说着,拱了秦究一下说:“管管你的人。”

      一句话,高齐当场百感交集。

      多年以前,游惑还穿着监考制服的时候,常会丢给秦究一句:“管管你的人。”

      而秦究总会回一句:“我的人?行,回头管教的时候邀请大考官旁听点评,怎么样?”

      地点是会议室、总控中心、走廊、处罚大楼……等等,气氛永远是紧绷的,□□味浓重。a的脸永远是冷的,001的语气永远是挑衅的。

      这已经监考处的日常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同样的话从同样的人口中说出来,居然可以完全不一样。

      秦究看着游惑一手的血,眉心依然会蹙起来,然后交代154说:“一颗肯定不行。”

      游惑反手就指回去,对154说:“先给他。”

      秦究:“……”

      154还没开口,021忍不住了。

      这位小姐当场翻了个白眼,拨了两堆药说:“行行好可以吗?这是逼你们吃□□还是怎么的?刚刚这位考生给我欣赏过教堂npc,都快烂没了。看在那些npc的份上,能不能先把男性自尊心放一放,承认生病难受痛得要死很难?”

      她咣咣把两堆药丢进杯子里,一人塞了一杯,说:“全部喝掉!”

      ***

      游惑和秦究拗不过这位小姐,本着绅士的态度,勉强把药吃了,又去裹了纱布。

      效力不算很明显,但聊胜于无。

      药力作用之下,两人又睡了一会。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禁闭室的大门终于打开,第一批考生鬼哭狼嚎地跑出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抹鼻涕。

      好在虽然狼狈,却没人受伤。

      剩下四个人就好安排许多。

      922他们惦记着游惑、秦究两人的身体状况,有心想把他俩放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三个小时,谁知道禁闭室里伤口还会不会继续扩散。

      谁知系统又不怀好意地出声了。

      它这次目标明确,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报着名字分了禁闭室。

      秦究进了1号。

      高齐进了2号。

      考生赵鸿进了3号。

      完。

      明明可以两人合用,系统偏不。

      游惑再一次被排除在外,顺延成了第三批。

      秦究一进禁闭室,922跟154两个便离开了地下室。

      跟其他禁闭室一样,这座小屋也有一个单间,里面是三块随时可以连接禁闭室的屏幕,被称为监控室。

      受老大影响,在154和922的词典里,没有监控考生这个说法。

      这是他们第一次使用监控室,因为实在不放心独自关在里面的秦究。

      屏幕很快亮起来,两人拉了椅子,一本正经地坐下来。

      他们对考生的隐私没有兴趣,所以看监控是一件漫长而无趣的事情,更别说看秦究的监控……

      别的违规者还有点刺激,他这就是长久不变的废墟。

      922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找154聊起天来。

      “老大这片废墟在哪儿啊?”922好奇地问:“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154说:“不在常规地方,你当然没见过。”

      “不在常规地方?什么叫不常规?”

      “就是一般情况下,连监考官都去不了的地方。”

      “哦。”

      922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屏幕上,其他两个禁闭室热闹非凡,对比得秦究那块屏幕非常安静,有种……旷辽的孤寂感。

      922支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般说道:“嘶——不对啊,一般情况下,监考官都去不了的地方,154你怎么知道的?”

      ***

      关完禁闭的那群人正由021送回考场。

      021在卡尔顿山脚停下步子,指着前面一片荒烟蔓草围绕的铁栅栏说:“往前走10米,栅栏有个缺口,从那里钻进去,就可以看到古堡。”

      禁闭室里的余惊未消,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一个个透露着过度惊慌后的疲惫,没人说话。

      他们安静地穿过栅栏,古堡黑幢幢的影子巨兽一般静伏在前面。

      “快点吧,还有几个姑娘留在古堡里呢。”终于有人惊醒过来,突然加快了步子。

      这么一提醒,其他人纷纷一个激灵。

      “操,差点忘了!一共几个来着?四个还是五个?”

      “管他几个,那公爵禽兽不如,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如果是以前,他们会畏惧回考场。

      但现在不同。

      他们每个人都动手杀过公爵。

      虽然对方总能死而复生,但没关系,心底的恐惧已经克服过了。

      他们很快赶到了古堡,一进门,就被走廊里浓重的血腥味吓白了脸。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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