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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邪门西皮,小磕怡情,大磕伤身(三合一)   自上门 ...

  •   自上门求契那日后,顾南亦在顾府待了三日有余。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能睁开眼,他除去给顾夫人请安外哪也不去,天渐渐凉起来,他也就顺理成章的躲在屋里头。因为这般,外头的消息他是一句都没听着,到现在还不知他家君干了些什么好事。不过,不知道也好,要是知道了,他嘴角还不知要扬到何处去。
      “主子醒了。”云戍听见屋里有动静,端着温热的汤药走到顾南亦床前,心道:陛下时间掐的正正好,主子一醒汤药刚好是能直接入嘴的。
      顾南亦现还有些犯迷糊,手搓着被褥已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慢的他脸上开始出现恼意。
      他挑起眉头说:“炉子里点的什么香?这味道我不喜欢,熄了吧。”
      云戍听罢,好一会才应下,把药碗递去顾南亦手上就要去处理那香。
      接过药碗的顾南亦,连吹一吹的打算都没有,作势要仰头一口饮尽,可一想到:乖乖喝药能有赏赐的事,他端稳药碗一点点抿着喝。
      用完药,从枕头下面摸出个手札,里头夹着一支笔,他舔着笔尖润笔,在密密麻麻的小字旁添上该讨赏的一笔。
      “对了主子。”云戍处理好香炉后,不知道又怎上房梁去了,这会儿他从房梁上倒挂下来,刚好出现在顾南亦前方。
      云戍说:“昨个宫里送来的点心主子一口未动,今个又送来好些果子,可要云戍去拿来?”
      顾南亦摇头,虽说他知道这些都是秦召卿的一片心意,可毕竟这些把戏跟哄小孩似的,他可不认。
      “东西搁那你若是喜欢就拿去。”顾南亦撑着脑袋打量了云戍一会,又接着问:“怎得,糖包还没讨回来?”
      云戍磨着牙点头,嘴里空着很不舒服,他也不同顾南亦客气,翻去桌边拿起果子啃塞了满嘴。
      顾南亦想到什么,问:“我不是让德叔去给你买牛乳糖了吗,怎都几日了还没交你手上?”
      云戍瞪着眼睛,摇着脑袋急述道:“没有没有,德伯伯可好了,早早就给云戍买了许些牛乳糖,只不过云戍平日吃的糖都是朴爷特制的,里头添了不少药材,用以调节云戍五感。”
      “竟是这般。”顾南亦这会算是想明白,那郎中为何不肯归还糖包,那种医痴定是要对着那些加料的牛乳糖好好钻研一番。
      谈话间,屋外墙头上有动静,云戍捕捉到立即飞身出去,再回来时,青彦就像一只小鸡崽般被他拎在手上。
      青彦的到访顾南亦不觉得意外,他好整以暇披上外袍在窗前的小榻上靠好,戏谑道:“呦,这不是公子彦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过这风怎晚了好些日子,该早些把公子彦吹来的才对啊。”
      青彦扭动几下挣脱开云戍的束缚,灵活一翻身就到了桌边,他不慌不忙坐下,悠闲的给自己倒茶,道:“顾将军身边的这小娃娃功夫不赖,当初顾将军若是带着他一道去西北,说不定战事早就消停。”
      顾南亦挑眉道:“怎一个消停法?再怎样腌臜手段我可使不出,刺杀的桥段也就公子彦你,做得出来。”
      这,青彦摆手否认,难得正色坐好,说着:“顾将军,这事我可干不出来,我若是宵小之辈,将军还能如此好声好气的同我说话?!”旁的事也就罢了,这种事青彦一向直来直往,设伏的事他能干,刺杀敌将的事他却是一向不屑,提着云戍身手好不过是单纯的夸奖。
      顾南亦嗤笑一声,回道:“宵小不宵小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青天白日的,公子彦爬我院子墙头是何意思?”
      青彦很快恢复不着调的模样,双手捧着脸一副痴情种的样子盯着顾南亦,更是深情开口道着:“我对着将军,可谓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思之如狂,相思难忘。”
      这话说的实属把人恶心的不行,连着云戍这种不开窍的小娃娃都听不下去,拿起一颗果子堵上青彦的嘴。似是不解气,云戍又将他的手反剪住压在桌上。
      青彦吐出嘴里的果子,龇牙喊道:“松松松!这就是你顾府的待客之道?”
      “那也得是客才行。”顾南亦示意云戍别松,接着道:“提起这个,公子彦你那满后院的姬妾公子呢,怎就带着景源在身旁伺候。”
      青彦不着痕迹的看眼窗外头,不改轻浮语气,调笑着:“这还不都是为了将军,我把后院一众都给遣散,怎奈我心向将军,将军却是要将我这颗真心碾碎。”
      顾南亦白他一眼,说:“我这活的好好的,难为公子彦编者谎话来糊弄鬼,虽说皆知你公子彦风流成性,只要长相和你心意的,他皆会收进房里。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我这张脸压根不在公子彦你所好的一列。”
      不给青彦继续开口的机会,顾南亦跳过这一事,眼下重要的可不是这个,他说:“几日前,公子彦能把匕首舞出花来,今日怎就不行了?云戍你且探探他内力还剩几何。”
      得了吩咐,云戍着手一探究竟,恰逢外头的暗卫敲响暗语,云戍回过暗语后,竟是景源被暗卫给推了进来。
      顾南亦不悦道:“公子彦这是要拖家带口的来我这蹭吃蹭喝啊,我顾府可没有养闲人的先例,我劝公子彦一句,您还是早日递入宫帖子的好,宫里可比那送子庙住的舒服。”
      “进宫去,那我还有何等筹码?待宰的羔羊我可不做。”青彦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顾南亦,补充道:“顾将军别是脑子同着内力一样,没了?”
      顾南亦想回句瓮中之鳖了想想算了,接话道:“公子彦这般说真是有意思,我现失了内力不假。可如今公子彦的内力,又哪去了?”
      青彦听着隐晦的把目光移去一旁的景源身上,炫耀道:“我至少该有时便能有,不似将军,日日求而不得,夜夜帐中冰凉。”
      听罢,顾南亦眉梢一抖,青彦这话可是在说…内力恢复之法与那事有关?他眼睛突然亮的吓人,脑子里自生一计。
      当即想着手准备,喊着:“云戍,把他两送出去。”
      “将军如此不待见我是作甚!”青彦侧身躲过的云戍擒拿手,翻至顾南亦的榻前,笑道:“再怎得,将军的这半条命,也是我给的,现将军不肯报恩?”
      顾南亦不以为意回道:“我这半条命,是我从公子彦手里夺来的,可不是公子彦心甘情愿给的。”
      青彦又道:“你与小皇帝的事已是定局不假,外头亦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但将军怕是忘了,帝后大婚还得封上妃嫔若干,将军的封后大典之时,便是小皇帝选妃之日。”他停住,仔仔细细观察顾南亦的反应,后挑衅的说着:“这些时日,我也没在那送子庙白呆,算是摸清楚将军,在京都内无朋无友。这便算了,偏偏还把该不该得罪,能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
      顾南亦疑惑道:“这么说,那群贵女的事,还有馥清县主是事,皆与你无关?”
      青彦不屑回应,“哎呦喂,将军竟把我看成善做那种上不得台面之事的货色,那些个破箩筐事我不稀罕做。再有,马车的事与我无关,是何人所为我倒是看得清楚,将军以何与我交换?”
      听到这里顾南亦一阵眸光流转,后垂下眼帘,再抬起来时透露着歉意。“抱愧了,公子彦。”
      “嘿!你这负心汉,你真当我是个惯使腌臜手段的小人?”青彦气急,对着小榻脚上一顿踢。
      看的顾南亦那叫一个心疼,喊云戍把他拉开,仔仔细细的瞧着栗木的小榻可有被踢花,囔囔着踢坏了可得赔。
      从进来就未出声的景源,这会儿紧张的摸摸腰间与袖口,稍显拮据。
      景源的这些小动作皆被顾南亦收进眼里。
      顾南亦又看向青彦问道:“你们这是被轰出来了?”
      就这问话的功夫,景源肚子不争气的打起鼓。这响动臊的他脸红,把头深深埋下去。
      青彦挡在景源身前,道:“是,我来将军这求个落脚地。但也不是来打秋风的,我是在认认真真的同将军谈交易。”
      顾南亦想了一会,想不出青彦有什么能同自己做交易是筹码,他不停扫视青彦与景源,筹码没看出来,反倒是他们二人之间,似是有些微妙的变化。
      思量再三,顾南亦叹口气,对着青彦摆手本意是让他们先去吃饱喝足再来同他说正事。
      然,在景源看来却是顾南亦在对他们下逐客令。
      “将军且慢!”景源抱住琴的手死死攥着琴袋,咬着牙艰涩开口说道:“虽说我与将军只有一曲之缘,但我知将军该是好琴音之人,不知我一曲,可能在将军这换得一饭一宿。”
      没等顾南亦回答,青彦听见这话,狠狠瞪住景源,先一步呵斥道:“这没你说话的份,把你自己的位置,弄清楚,想明白。你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乐人,我这主子在这谈论事宜,没有你这玩意儿开口的份,瞎说些什么东西?!”
      不用他卖艺讨生活的含义,云戍都能听出来。
      云戍正夹在青、景二人之间,青彦这一呵斥他着实有被惊到,缓过劲后替景源打起抱不平。“那甚公子彦,你当这是何地,顾府可不是你教训底下人的地方。前些时日你让琴师献曲跟催命似的,现如今琴师要以一曲换餐宿,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景源被青彦训斥后,只管跟棵木头似的立在那里不言不语,云戍看不下去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你就这般没话说?”
      奇怪的是,云戍踢的是景源,青彦跟着发出“嘶~”声。
      随即青彦噌云戍道:“轻些,没轻没重的。”
      青彦揉了揉小腿,对着顾南亦说:“将军兵权已缴,顾府可还有旁的依仗?现顾府处在风口浪尖上,将军入宫后可还能保住顾府?!”
      顾南亦打个哈欠,拈起窗外飘来的枫叶转着玩。“公子彦想说什么都不急于这一时,我这小厨房长年不开火,还请公子彦带着你那琴师先去填饱肚子再说吧。”
      青彦欲再次开口,云戍已经上手把青彦拎起来,引来好一顿骂。青彦吵吵囔囔的声音持续良久,在顾夫人捧着改好的衣裳来顾南亦院里时才消停。
      顾南亦趴在窗上冲着顾夫人笑,视顾夫人见着景源时的惊讶为无物。
      顾夫人在见过景源面容后,几次回头再三确认那张脸是否又看错,确认无误后,颤抖着手抱紧怀中衣物冲进顾南亦屋里,又探出半个身子检查外头可有异常完毕,才把头缩进来,复而把门带上。
      结巴道出:哲哲…合,景…景!景氏?
      顾南亦点头道:“景源,排行十三。”
      “和哲合的贵妃长的是真真像,那模样俊俏的紧。你说你,怎就没沾着我几分容貌?哪怕就几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这般…”顾夫人思量好一会儿,顾南亦长的不算差,剑眉星目的…
      尚佳,挑不出哪长的不对,却实在是不配做外头传的「狐媚惑主」的东西。
      顾夫人又转念一想,也庆幸顾南亦老实待在院子里不出去。这短短几日,那些个无缘入宫的,还有那些抱有一丝幻想觉着还能入宫,上门来巴结他顾南亦的,差点没把顾府的门槛踏破。
      顾夫人腹诽:天没亮立后诏书就已经张贴在京都大大小小的各个告示栏里头,朝中也反复议论趁热封妃的事,陛下皆以战事才歇,善后之事要紧不宜铺张浪费为由,不管是谁家的全给推了。先前便有契书的事在发酵,现外头真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再看自己这傻儿子却是跟没事人一样,不知道他是没心没肝,还是已经不把陛下的偏宠当一回事?
      “得了,南哥儿啊,眼下旁的事母亲我管不了许多,你且同母亲我说实话,你身子到底如何,可别再骗着母亲了,什么病药都是宫里熬好送来的,到底是怎的了?”
      顾南亦笑着扶顾夫人坐下,替她揉肩诓道:“陛下对着儿子分寸拿捏的正正好,真没伤着。那一些不过是养气血的药而已。这不是怕外头人多眼杂的,煎好带来安全些。您是我母亲,还不知儿子身子有多板实?”
      “南哥儿,有些事真别瞒着母亲才好。”顾夫人拉起顾南亦的手放进手心里,“瞧瞧你,回府之后就窝在屋里不出去,再怎样去院子里走走也是好的。”
      “是,儿子记下。”
      顾夫人拍拍顾南亦的手背,“衣裳都改好了,你待会且试试看。若还是不合身再去我屋里找嬷嬷改改,凑合着穿穿,左右不过几日你就得回宫去了。”不见不舍之情,反而有些巴不得顾南亦赶紧回宫才好的感觉。
      顾南亦苦笑:“母亲啊~儿子要溜进宫去法子多的是,这几日留在府里,就是想着陪您说说话,您却嫌我烦。去给您请安,您也将我拒之门外。想着陪你去庙里拜拜,您更是把我推回我自个院里。您这…真是要赶儿子走啊。”
      顾夫人给了个眼神让顾南亦自行体会,话头扯回青、景二人身上。问:“南哥儿这是要留那二人在府上?”
      “是,儿子会去同德叔好好吩咐的,这事母亲不必担忧。”与青彦交战多年,他的脾性顾南亦还是能摸清几成。这次他敢来顾府,定是有事相求,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撕破脸皮的事来。
      顾夫人应下便要回自个院子里去,顾南亦嗔道:“母亲这是来瞧儿子是否还在喘气就要走,真是…”
      没得到顾夫人的回应,这便算了。到了晚膳时分,顾南亦想去同母亲一道用晚膳,竟被告知顾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一席好菜,正送去青彦那头。
      一口都没给顾南亦留。
      带着闷气回到自个屋里,顾南亦屏住呼吸挡住云戍的视线悄悄把香熄灭喽。转身去到桌前,上头摆的菜色明摆着是厨房火头做的,虽说是顾南亦喜好的口味,却总有那么些不合心意。
      心情不佳,夜里早早熄了灯。
      顾南亦枕着手臂仰面躺下,合上眼,腹诽:母亲与景氏沾有姻亲,就拿景源来说,他还得喊上一声表哥。要说母亲亲自下厨为景源接风洗尘,是合情合理。可就不能给我留一口?!
      此时,窗被掀开一角,一阵凉风拥进屋里吹的床幔鼓胀。
      顾南亦忙收起思绪,侧过身背朝外,嘴角擒着笑佯装睡熟。
      听动静像是从窗头爬进来一个人,云戍竟没有现身出来阻拦,反而在屋顶敲着瓦片玩,顾南亦暗自叹着:云戍啊云戍,你是真不怕你主子被吃…算了,吃干抹净了才好啊。
      那人一进屋,身上自带的起飞随着风直往顾南亦鼻子里钻,着实好闻且让人舒心。
      就等着那人掀开床幔,可等了好一会都没等着,就在顾南亦以为他待会就要走时,那人来了,轻轻把他环住,唤着他南哥。
      秦召卿趴在顾南亦耳畔,呢喃许久后才起身,替顾南亦理了理鬓边碎发,才去摸出怀里的丹药。他去掰开顾南亦唇瓣的动作小心且谨慎,挨着怕弄伤喽,不挨着那触感又让人流连忘返。
      丹药被掰成小小碎碎几瓣,秦召卿捏着一点点往顾南亦嘴里送,起初都是顺利的,后头大一些的停留在顾南亦的唇齿间。
      秦召卿皱起眉头,将剩余丹药碾的再细碎一些,用手指粘上送去顾南亦口中。药是都送进去了,却没见顾南亦有吞咽的动作,秦召卿犹豫着俯下身,将药再送的进去些。慢慢的,喂药变了味,秦召卿猛然起身瞪大眼,抽回手细细观察着顾南亦的反应。
      南哥没醒…
      他看着自己的手,方是他自己不小心碰着了,亦或是真被舔了一下?
      还是说…他多虑了不成?
      罢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喂丹药时,顾南亦开始咳嗽不止。
      这真不怪秦召卿药没喂好,实在是顾南亦憋不住心里的那份喜悦,硬是憋的呛到。
      “!”秦召卿慌了,手忙脚乱的去倒水。仗着屋内熄了灯,也不怕顾南亦看见是他来了,大大方方的把咳醒的人扶起,压住声线说着:“顾…顾君,请用。”
      顾南亦准备撑座起来的动作停下,淡淡开口:“你喊我什么?”
      秦召卿没有觉得不妥,又唤了一遍。
      顾南亦强忍住笑意,“你,劳烦你,帮我顺顺背。”他微微侧目,借着月光打量着眼前身着暗探服饰的人。“怎不记得是暗探当值,可是有何要事要告知我?”
      秦召卿暗暗松了口气,他当顾南亦没将他认出,继续压着声音道:“否。”多的不敢说,再说下去就得露馅。他把顾南亦扶起,就准备走。
      顾南亦怎会如他愿,接过茶杯后洒了一身,问着他:“你可能去帮我寻身里衣来。”
      秦召卿僵硬点头,装作不知道屋内布局,四下翻找着衣箱在哪,中途有意无意的踢出响动想把云戍给引进来。
      那些响动云戍自是听见,可他牢记朴爷的嘱咐,两位主子在一块时,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往里凑。
      好一阵子过去,云戍没等来,只听顾南亦开口问:“怎的?暗探见不得光,是在说你们夜里头也不能点灯么?瞧不清楚,就把灯点上,这屋里还有你不能瞧的不成。”这般说着,顾南亦利落的将打湿的衣物脱下,甩在地上。
      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秦召卿光是听着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已面红耳赤。
      顾南亦一反常态没有再耍嘴皮去逗弄秦召卿,他可不想人才来一会功夫就被自个吓跑喽。他拉扯着被子盖住腹部,似是困的不行,喃喃道着:“里衣就在你左手边,拿来放我床头就行,没其他事你便…”一句话都没说完整,顾南亦就如睡熟般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秦召卿去拿好里衣,稍稍转头去探顾南亦那头动静,确定顾南亦的呼吸已是绵长,才踮起脚尖走过去。试着喊他几声,没有回应,不由长舒一口气,动作轻柔的替顾南亦换上里衣。
      他指尖的每一下触碰,都在撩拨顾南亦的心弦。
      既是来了,秦召卿也不打算就这般轻易的离开。白日里政务压的喘不过气,看过暗探送来的消息,特别是再看见记着青彦对他家南哥说的什么思之如狂,见之不忘的话…莫名生出怒火,恼了整整一下午。若不是左相一直在南书房里盯着他,他早就离宫。
      想到这,秦召卿轻轻在顾南亦唇畔上啄了一下。从哪进,就从哪出去,他要去找到青彦好好说道说道,什么是不能说的,什么是别来招惹的。
      顾南亦当秦召卿是要回宫去,听见没了动静偷偷拉开床幔,怨念着:“门又没锁,非得翻什么窗。这是我的屋子,你堂堂正正的从门进又怎得了,翻墙翻窗的…喜好那口不成?”
      这般念叨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枕边沾染了秦召卿身上的味道,顾南亦把头埋进去深深嗅着。
      快睡着之时,秦召卿再次由窗翻入,进去后冲去桌旁猛灌茶水,吞咽声擦杂着粗重的呼吸声。
      顾南亦也闻见他身上染上了陌生的香甜气息,联想到什么脑子嗡的一下,努力控制住不发出声响,缓缓往床边移动,只留下靠里头的大部分位置。
      他才挪动完,床幔就被撩开,秦召卿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耳垂。
      “南哥…”
      这一声南哥,秦召卿唤的很复杂,里头夹杂的情愫太多。
      就是因为这般,简单两字直接把顾南亦的心头填满。
      秦召卿蹬去鞋子,翻进顾南亦给他预留的位置,战战兢兢扯住顾南亦的手,游移去渴望之处。
      在触碰到的那瞬间,秦召卿整个人缩成一团呜咽起来,忍住那份期盼,把顾南亦的手放回原处。
      “抱愧…我怎能这般对你。”秦召卿趴在顾南亦肩窝抽泣,懊悔不已,自己简直是在亵渎他的南哥。
      顾南亦怎会不懂秦召卿,怎么可能不懂,他俩皆是喜的谨小慎微,惜的如履薄冰。但,这会自己真要睁开眼去看,亦或是去哄,无疑是要把秦召卿那薄如蝉翼的脸皮撕碎。
      他任由秦召卿靠在自个肩头宣泄,直到外头传来打更声,直到秦召卿沉沉睡去。顾南亦吻过秦召卿湿润的眼角,心里发酸,轻述道:“卿儿啊~还好,还好你知,知你是能在我这哭的。”他的卿儿,半生来一直在演着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演着演着险些忘记,喜怒不形于色,不是不知喜怒哀乐。
      秦召卿这会儿睡的很沉,却依旧还在呓语,尽喃着抱愧与南哥。
      生平第一次,顾南亦不管是否会把秦召卿弄伤或是弄痛,用力去将他拥入怀抱。“卿儿啊~我的好卿儿!”
      双双入梦。
      梦中双龙再次交缠在一块,同下清幽冷泉,同上云外九霄,左右逢山。渝山谷之狭,争斗愈演愈烈。
      入迷雾山林中,寻清明之路。山穷水尽时,双龙皆疲,跌入寒潭,激起水花四溅。
      秦召卿一激灵,挣扎出梦。
      顾南亦醒在秦召卿之前,他调整好身姿把手抽回藏入被中,强行压制住急喘的气息,额间与颈肩都是汗水,装着在梦呓,道了声热。
      秦召卿不假思索的嗯了声,捏住袖口给顾南亦擦汗,又对着他颈肩吹了吹。哄着:“乖,一会就好。”
      放以往顾南亦喊热,这被子便是再没有再盖着的道理,早该在地上躺着。然而眼下被子里头的光景实在太过狼狈,他是不敢动的,侧过身子背对着秦召卿,势要装睡到底。
      秦召卿神色复杂,缓了缓捂住眼,身下的糯腻感很不舒服,待他给顾南亦掖被子时,发现连着顾南亦身上与被褥无一幸免,急的红了眼。
      外头打更声不合时宜响起,提醒着秦召卿不能再拖,现在就得动身回宫。纠结再三,他不舍的拂过顾南亦脸庞,心下想着管他什么良辰吉日的,最迟明个晚间就得接顾南亦回宫。
      明明是要赶着回宫上早朝,秦召卿再急也要将顾南亦收拾妥帖,可怜顾南亦还得装成是在睡梦中不经意间的翻身,配合着把衣物换上。
      总算等到秦召卿离去,顾南亦跳坐起来赶忙收拾秦召卿扔在门口的被褥,抱着被褥往水房去时与云戍打了个照面。
      云戍不可思议问:“主子这般大还会尿床?”一双杏眼瞪的溜圆。
      顾南亦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个弹指,总不好告知他,自己与秦召卿同做一梦,更是遗…“是是是,你主子尿床了,你再大些声,让整个顾府的人都听见。”
      见顾南亦话里带怒,云戍意识到说错了话,双手捂住嘴,含糊着:“云戍知错,云戍这就把嘴捂上,再哪凉快哪待着去,给主子看个门也是可以的。”
      顾南亦只感气笑不得,但也得先去偷偷摸摸把被褥处理好,处理完天已有大亮的意思。
      索性要去母亲那头请安,他就不信昨个晚膳没吃上,今个早膳也赶不上。
      ……
      给青彦他们安排的客院在外院,去顾夫人院里本是不会经过的,顾南亦特意绕了一大圈,才停下脚步,客院里头演武声作响。推门入内,青彦正甩着两柄弯刀,挥坎之间,刀锋破空声清晰可闻。
      一招一式皆透着狠辣,云戍一直跟着顾南亦,看见青彦这架势,手已经按上腰间匕首,心里则在拆解青彦的招式。
      看着看着,云戍迷糊了,疑惑道:“这人好生奇怪,怎做到内力时有时无的,主子,云戍何时也能练到这般境界,瞧着那谁的模样,与云戍相差无几啊。”
      “别,不宜学。”顾南亦拍拍云戍的肩膀,“青彦长我三岁,你呀别想太多,他可是大你一轮有余啊。”
      “???!!!”云戍蹙起眉头,“主子别诓云戍,怎看他都与云戍同岁。”
      “诓你作甚?!”顾南亦双手环在胸前,盯住青彦的每招每式。
      一套刀法舞完,青彦大气都不带喘,笑着说:“今个的风转向了?不往将军院里刮,改往我这头钻了。”
      青彦慢慢向顾南亦靠近,他身上夹杂的香甜气息,就是夜间秦召卿身上沾染的。
      猜想被证实,顾南亦对着云戍示意道:“公子彦一套斩月刀法了得,匹及者少之又少,云戍机会难得啊。”
      云戍听懂顾南亦是让他与青彦比试一番,顺道探探他青彦内力恢复几何。
      趁热两人交手之际,顾南亦顺走青彦擦汗的巾帕,他总觉得那香甜的味道不简单。东西不好交给朴爷识别,顾南亦踌躇间记起医庐的那位郎中能闻香断药,便不再多留,任由青彦与云戍缠斗在一块,他只管迈着轻快的步子去顾夫人那头。
      不遂愿的是,顾夫人院里的嬷嬷瞧见喊门的是顾南亦直接把院门关上,这回连拒他入院的原由都懒得说了。
      嬷嬷来回行之匆匆,都没留意到手中的绣线被院门夹走了些。
      嬷嬷们平日没少做些针线活,攥着绣线来也开门不稀奇。不过这绣线闪着微光着实漂亮,顾南亦伸手绕住一截夹在门缝里的绣线,不忍多看上几眼。
      也就是这一眼,长长的绣线落在他的袖口,与他袖口的暗纹一道闪着微光。针线的东西顾南亦不懂,但他熟悉御用与寻常货色的差距,他现在身上穿着的,便是出宫那日所着的衣裳。
      猜疑着:母亲说他这身是吾君的常服,那这衣物的形制用料当是有讲究的,他一个嬷嬷怎会拿着御用的绣线?!就算是常得宫里中赏赐,顾府里也不能用此等物料。
      心下起疑,顾南亦绞住那段绣线收入袖中,近来事端多生,凡事还是留些心眼的好,有的事也是时候好好查查了。
      馥清县主的事,马车的事,连带着青彦的帕子,还有那截绣线,一阵忙碌,吩咐完再清闲下来时已是下午时分。
      顾南亦活动活动筋骨,喊了几声云戍没得回应,暗处传来道声音,说是云戍与他换了班,下职歇息去了。
      虽说云戍不在,屋里的香炉已经点上,顾南亦窝在小榻眼睛追着袅袅青烟看,许是香起了作用,又或是夜里没休息好,渐渐的眼皮开始打架。
      守在暗处的人见顾南亦似是睡下,蹑手蹑脚的现身,竟是秦召卿。瞧他一身暗卫打扮定又是溜出宫的,他先是把丹药喂了才蹬掉鞋挤上小榻。那榻一点点宽,两人侧躺在上头实属有些挤得慌,然,正合秦召卿心意。
      “瞧瞧,臣抓住了一只什么?”
      顾南亦的声音轻飘飘的钻入秦召卿耳中,把他的瞌睡驱除干净,他收回落在顾南亦耳垂上的唇,眼眸轻抬故作镇定的问句:“怎醒了。”心却在狂跳不止。
      “小猫儿进屋来偷腥,臣再不醒怕猫儿又该跑了。”顾南亦摸出先前的绣线,握起秦召卿的手,绣线一端系在自己指节上,再将绣线的另一头打了个圈,套上秦召卿的指节。
      “南哥…”秦召卿不解顾南亦的举动是为何意,只感那截绣线似蛊,惑人心,挠人魄。
      随着顾南亦的手覆上来,十指交缠在一起,秦召卿的心绪被绣线牵动起,扶摇而上亦或是绵绵飘落。
      “瞧瞧,这小猫儿还会说话。”
      秦召卿臊的脸红,猛推顾南亦一把,又想起这塌太过窄的事,怕顾南亦会摔下榻去,他握紧了那只套着绣线的手。
      顾南亦顺势翻下小榻,还拉着秦召卿一道起来,轻声说着:“这地方小。”
      秦召卿冷冷嗯了声。
      就在顾南亦以为秦召卿又要说他胡闹时,秦召卿开口说:“勾戈殿的榻,要大一些。”
      语闭,他眼神不可察觉的闪烁几下,试探问:“南哥可愿夜里同我回宫去,至于…下个吉日还有两日。”
      秦召卿的眼里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期待,顾南亦见着起了逗他的心思,笑问:“回宫还得挑吉日?”
      怪就怪顾夫人这些时日忙着赶制婚服,挑吉日过契书后才能回宫的事未同顾南亦提及过。秦召卿当顾南亦知道,也就没有与顾南亦谈及。现听这句话的心里一慌,觉得是在同他闹脾气,解释道:“不用,南哥想…”
      「何时皆可」几字还未出口,顾南亦接话道着:“是,想着吾君想的紧。”他不着痕迹的拉紧两人之间的距离,扯住秦召卿的手环在他腰上。“可惜了,我这一片悠悠思心,吾君瞧不着,被你这小猫儿瞧见了。”
      “南哥…”秦召卿眼睛瞟向别处,不敢与顾南亦有对视。
      “难不成,这抓住的不是偷腥的小猫儿?”顾南亦扬起嘴角,抬起手理着秦召卿的衣襟,贴在他耳畔道:“这衣裳陛下哪找来的?”
      秦召卿不答,盯住不远处的香炉,盼着那香赶紧起作用。
      他的小心思落在顾南亦眼里,惹的顾南亦调起眉头,嗔道:“陛下不愿听给封口费即可,还是说陛下已经忘了怎给?”
      “南哥…”
      “陛下瞒的臣好苦啊~”
      顾南亦一再靠近,逼的秦召卿一步步后退,一屁股坐回榻上。
      “南哥…”秦召卿心里拿不准顾南亦会先说哪件事,当终归是他有意隐瞒,说不出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陛下不信我?”
      “南哥何出此言?”秦召卿往后挪动一下。
      顾南亦就跟着贴过来一些,直至手撑上窗,单膝跪在榻上,把秦召卿圈在了小榻角上,退无可退。
      “陛下喂的,无论是何臣皆会享用。陛下是被臣讨赏讨怕了不成,非是得药昏臣再来喂药?”
      “南哥…我…”
      “臣这屋子,陛下何苦翻着窗进出。再有,臣就这般可怕?!使得陛下都不敢在臣清醒的时候来,若是这般,臣…”顾南亦面露不舍,极其卑微说着:“臣日后绝不会再…陛下,是臣逾越,是臣拎不清自个的身份,是臣,罪该万死。”
      一字一句直戳秦召卿的心窝,“不是的,南哥…”他急了,不忍听顾南亦再说下去,急的揽住顾南亦以唇封之。
      这一切正中顾南亦下怀,秦召卿合上眼时,顾南亦眼里闪着得意,君不厌诈,兵法用在旁的事上也是差。
      秦召卿要抽身离去时,他反客为主。
      虽是在攻略,却温柔至极。
      秦召卿是后知后觉的,一边暗骂自己往日里的沉稳都喂了狗,一边在顾南亦的温柔里沉沦,慢慢的他想要讨要更多。
      一来二去的,最后也不知怎得两人齐齐摔下小榻。
      顾南亦翻身在下护住秦召卿,一双喜意满满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秦召卿紧闭的眼,道了声甜。
      “这都磕到脑袋了,你还只知道甜不甜?”秦召卿微恼。
      “就是甜。”顾南亦捧住秦召卿的脸,有些意犹未尽。
      他摔没摔疼,秦召卿自能感受到,挪开他放在脸上的手,冷声喊着:“起来。”
      现冷静下来,秦召卿游离出走的理智也被拉回,开始思考着这一切,意识到一件事——他家南哥怕早就知道香有问题,那…
      “我…”秦召卿惊慌起身,“今日南哥…还是…歇在顾府,过两日,我…政务还有许多,我…”话说的吞吞吐吐,说秦召卿是逃出去的一点也不为过。
      顾南亦在躺在地上不起,见秦召卿仓惶而去轻“啧”了下,翻了身把玩起手中松脱的绣线念着:“下次得换个挣不脱的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邪门西皮,小磕怡情,大磕伤身(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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