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我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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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圆明跟着颇为浩荡的警员们押着珍——或者说萝丝莉回到场馆里。
萝丝莉被抓住之后也没有再反抗，而是垂着头跟着警员的步伐，偏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面孔，看不清她的表情。
黎昉他们看到陆圆明果真押了个女人会来，不由得有些惊讶。黎昉戳了戳他的胳膊肘：“你确定啊？”
陆圆明点点头，指向女人腰间若隐若现的皮带：“现在还没看出来吗，那是死者的腰带啊。”
十几分钟前，陆圆明找到了柳禹警官，向他表达了自己的计划。
很简单，通知员工宿舍里所有的服务人员事情已被警方解决，让他们把重要的随身物品带上，其他东西都留在原地，有序从后门离开，而留下的东西会立刻被警方作为证物带走。由于还有一件重要的物证——死者缺失的皮带没有找到，而皮带又不是小物件，难于隐藏。
因此陆圆明推测，凶手不管是不是那位可疑的萝丝莉，都一定还没有把皮带处理掉，并且在警方说了会检查留下的东西之后，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把死者的皮带作为自己的东西带出去，毕竟，侍者们的制服套装里也有一条皮带，而且也是同样黑色带金属搭扣的。
但这些侍者的身材又远比杜泽苗条，因此，只要在后门口设一道检查的流程，让他们掀起衣摆露出皮带，就能看到他们身上的皮带，是否有非正在使用的、有多次磨损痕迹的扣眼，就能判断此人身上的皮带到底是否属于他本人。
而经过他们之后的检查，这位黑发的、档案上写着名为珍的女人身上的皮带，正是死者的。
珍被警方抓到之后，倒是对自己的杀人罪行供认不讳，甚至也爽快承认了自己就是四年前消失在记录里的萝丝莉。
众人看着她明显干瘦了许多的枯萎模样，听着她不复清亮的沙哑声音，心里也不免有些唏嘘。
萝丝莉颇为从容地坐在椅子上，尽管双手被手铐扣着，却依然放松着向后靠着椅背，只是她下意识有些扭曲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紧张的事实。
事情的经过跟陆圆明想的差不多，不过由于还不在审讯室，警官们问的问题也比较简单，只是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萝丝莉对于四年前发生的事情似乎还并不愿意多说，只是潦草地说自己找机会逃了出来，之后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时间，满身的伤和病痛，又要生存下去，只好想办法换个了姓名和发色，装成是刚逃难而来的难民，作为“珍”在工会里接雇佣任务，赚取生活费。
“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回来呢？”百晓婧问道，“听起来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工会里应该还是有拒绝雇佣的权利吧。”
然而萝丝莉又是一阵沉默，半晌之后只是哑着嗓子说道：“我放不下。”
她抬起头，因戴了美瞳而显出浅棕色的眸子微微泛出水光：“我看到雇佣人的名字，我……”她说不下去了，低垂着头开始微微抽泣，刚刚坚强从容的样子瞬间被泪水摧垮。
在场的人多少都了解了杜泽的暴行，也纷纷沉默了。警官们也没有再问下去，基本的作案过程萝丝莉已经简单交代了：开展前给控制室的人送了延时起效的迷药，开展后进入控制室绑了工作人员，黑了监控路线和灯光控制，之后再主动代替年轻漂亮的同事给杜泽送酒，意乱情迷中找准时机敲晕了杜泽，绑住他待他清醒后，逼着他打开了密道。然后在房间里的机械躺椅上，用从果盘里顺来的水果刀杀了他，最后借着黑暗布置好了一切。至于问她是怎么知道密道的存在的，萝丝莉只说是晚上趁着天黑无人，她出来踩点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那你知道‘狼人’会在今晚行动吗？”冯之南问道。
萝丝莉从有些崩溃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她闭了闭眼：“我不知道，我只按我自己的计划行动了。”
这时，押送犯人的警车也来到了现场，柳禹警官派人押着萝丝莉送到警局，进行更具体的审讯和记录。“也得麻烦你们走一趟了，要做不少笔录。”柳警官说，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不麻烦，”冯之南跟柳禹握了握手，“本来我们也要回去做记录的。”
柳警官临走前还拍了拍陆圆明的后脑勺，语气里满是欣赏和夸奖：“小陆很有做搜查分析的天赋啊，之后组里不忙也可以来刑事科帮忙。”
陆圆明倒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看柳警官并不是说客套话的意思，而他的理想本来也不只是处理盗窃案，便欣然答应了：“不过，我的首要任务还是追捕‘狼人’。”
柳警官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黎昉搂着陆圆明的肩膀，几人也往大门处走，准备回警局处理一下后续事务。走廊上，黎昉感慨道：“这小姑娘可真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百晓婧为他的粗神经感到无奈：“她明显又撒谎又藏事儿，你相信密道是她摸黑找出来的？可只有杜泽有娱乐室的钥匙。”
“而且，我还是不相信，她明明有了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回来接近杜泽并杀人，只是因为‘放不下’？”百晓婧说着，一旁的冯之南也表示赞同：“看刑事科他们怎么审吧，应该还能审出点东西。”
而众人刚走出场馆大门，一直没说话的陆圆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急急地说道：“你们等我一下！”便掉头往馆内跑去。
“落什么东西了吗？”黎昉有些困惑。
然而陆圆明并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他也一直在想，萝丝莉为什么要回来，又是怎么知道了密道的事情。一路上，他一直思考着谁还能知道密道的存在，忽然想起来一个已经被他们划去的名字。
陆圆明气喘吁吁地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的警员刚准备离开，他看着陆圆明急切的模样有些惊讶：“怎么了吗？”
“里面的……人……”陆圆明大口吸着气，听到警员说里面的人还没走，看他喝了不少酒就让他在这先歇一会儿。陆圆明这才放下心来，稳了稳呼吸就走进了休息室。
兰斯抬头瞥了一眼来人，看到是陆圆明还有些诧异：“漂亮警官，你来这找谁？”
陆圆明看着他微醺的模样，说道：“找你。”他找出“珍”的档案照片，展示给兰斯看：“你认识她吧。”
兰斯微眯着眼，瞄了一眼屏幕，微带醉意的面孔瞬间冷了一下：“我不认识。”
“不，你不仅认识，”陆圆明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应该也是你告诉她密道的事情吧。”
陆圆明蹲下身来，跟兰斯平视：“你也知道杜泽在那里施虐的事情。”
兰斯这下看上去清醒多了：“我是知道，”他用脚踢了踢周围的空酒瓶：“这几只畜生吃了什么我还是知道的，只能怪杜泽这恶魔太肆无忌惮，女人的惨叫声和他的奸笑声都被我听到了。”
“所以，你去告诉了珍吧？”陆圆明步步紧逼。
兰斯定定地看了陆圆明一会儿，随即又无所谓地笑了：“我主动告诉别人干什么？你觉得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这个女人，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他说的对，自己没有证据。陆圆明有些无奈的咬了咬唇，那边冯之南他们打电话又问他去哪了，他只好转身离开，却听得兰斯在背后幽幽地说道：“而且，你怎么就认定，是我主动告诉别人，而不是别人来问我的呢？”
陆圆明猛地回头，只看见兰斯半个人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神情模糊难辨：“我说了，帮我给她带一句感谢。”
陆圆明心事重重地回到大厅门口，却发现其他三个人笑得颇有深意。
“怎么了？”他问道。
只见黎昉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还附带着一张纸条，上面印着“给陆圆明警官”。
陆圆明接过盒子和纸条，还有些疑惑，随即又意识到，这可能是“狼人”留给他的。
他赶忙问道：“这是谁给的？”
百晓婧笑着说：“刚刚门卫送来的，说是一个宾客临走前留下的。”
还不等陆圆明说话，黎昉就拍上了他的肩膀：“说实话，小陆，是不是你天生丽质，刚刚搜查的时候被富婆看上了？”
陆圆明不方便告诉他们这可能是“狼人”的手笔，更无法解释“狼人”为什么要给他送东西，只能笑着说黎昉胡说，就把小盒子和纸条收进了口袋里，准备等无人时再打开查看。
四人坐警车回警局做笔录，然而就在他们几个人到达警局没多久，审讯室就传来了一个不妙的消息：萝丝莉吞毒自尽了。毒药一直藏在她齿缝里，没有被警方发现。
“所以我们永远没办法知道，她是为什么回到这里，又是怎么知道密道的事情的了。”百晓婧的神情半是遗憾半是悲悯，“不过她也够痛苦了，青春年华都带着这样的记忆和伤痛活着。”
陆圆明则摩挲着口袋里的盒子，有些沉默。这个盒子的出现又唤起了他关于“狼人”的记忆，又顺带着勾起了不少疑惑，比如，萝丝莉赚的工资本就只能维持温饱，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金箔面具和假匕首？而她又是怎么确信自己作案时不会撞上“狼人”？又是怎么知道平台上平平整整，正好可以放置杜泽的躯体？
陆圆明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只是他不能确定这份不简单背后，有没有“狼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