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2、第 2 章 记忆和时光

　　记忆和时光是并行的，过得越久，曾经的记忆越淡薄。再次回忆时，仿佛只是扫去记忆上沉积的灰尘而已，一切还是那么清晰。

　　凌璟一很早就注意到林听了，她进入酒吧时，就发现了她。

　　灯红酒绿的地方，林听一进来就足够惹眼。

　　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带着翘，明明没有笑，说话时眼睛不自觉的弯起，像是带着笑意。她的皮肤很白，鼻子精致小巧，圆润饱满的唇，颜色有些淡，浅淡的唇色显得整个人寡淡不少。

　　穿着身白色短袖和牛仔裤，清清爽爽，看起来是个漂亮的乖乖女。

　　林听想起了不少事情，对自己没认出人而感到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刚刚才想起来。”

　　“没事。”凌璟一随意笑了笑，“你最后有考医科大吗？”

　　这勉强算是故人，林听微微放松，摇头说没有考上。

　　凌璟一玩笑说：“学医救不了中国人，没学医也是好事。”

　　林听笑了下，眼睛弯出弧度，笑容干净。远远看着看起来两个人像是聊的很开心。

　　......

　　吧台角落很完美的被舞池挡住，林听没找到郑文哲是正常的。此时郑文哲弯下身和一个女孩说话，两个人距离离得很近，看起来有些亲密。女孩嘟着嘴要郑文哲的联系方式，郑文哲则拿出手机，似乎是要答应女孩的要求。

　　此刻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虚荣是有的，膨胀也是有的，心虚...也是有的。他下意识往林听方向看去，却没想到发现了林听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在这个酒吧里，林听认识的也只有他们一伙。郑文哲怀疑似的又看一眼身旁和其他妹子打得火热的兄弟。

　　一个不少，那林听身边的人到底是谁？郑文哲非常能确定，林听没有能说上话的异性朋友。

　　眼前的人们来来往往，什么样的都有。

　　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还和这个人说说笑笑，郑文哲心底不满，他推开身边纠缠的女孩就要去找林听。

　　“啊！”女孩一声惊叫。

　　幸好女孩身后有椅子挡住，没有被推倒在地。但腰被椅子硌到了，她皱起眉头喊郑文哲：“喂！”

　　可郑文哲一头扎进舞池，已经不见踪影。

　　女孩气的牙痒痒，郑文哲的好兄弟倒是很明白，打开手机对女孩说：“妹妹，阿哲有点事情，要不然你先加我微信，到时候我再把你推给他不就好了嘛。”

　　女孩揉着腰哼了声，也没说好或不好。

　　恰好DJ换了一曲《Party train》，音乐节奏强，舞池里人更多了，郑文哲被迫在里头和人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挤出来，身形狼狈。

　　“林听！”

　　是郑文哲的声音。

　　凌璟一比林听更先发现郑文哲，林听顺着她的目光这才发现郑文哲，笑容敛去不少，顿了下问：“怎么了？”

　　林听的表情很温和，看到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慌张，郑文哲深吸口气，慢慢走近，“这是谁？”他没发现自己语气带着质问。

　　凌璟一仿佛没听到郑文哲话里的火药味，稳稳坐在卡座，对林听报以微笑。

　　林听有种奇怪的感觉，还是耐心和郑文哲解释说：“她是我认识的人，在隔壁大学的，”顿了顿，又补充，“是女生。”

　　接着转向凌璟一介绍：“郑文哲，我...男朋友。”

　　男朋友？

　　凌璟一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女生？”郑文哲狐疑打量起凌璟一。比男的还帅，这是女生？

　　两个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

　　细看之下，凌璟一确实有女性轮廓，没有喉结。郑文哲火气霎时灭了不少，“我误会了。”

　　至于误会了什么，说的含糊。

　　凌璟一表面对他笑了笑。

　　此时气氛不对，郑文哲多少还是有点危机感，赶紧去握住林听的手，再向凌璟一道歉：“不好意思。”

　　这次林听倒是没有去挣脱，安静地给他牵着，脸上表情很淡。

　　“没事，”凌璟一面上大度的表示理解，“如果我有这样的女朋友，也是会这样紧紧盯着的。”

　　她这话似乎别有深意，郑文哲品着不对劲，又说不出什么。

　　三个人之间气氛一时沉默住了。凌璟一看着不吭声牵着手的两人，眼神一暗，慢吞吞地掏出口袋里震动不停的手机。

　　凌璟一神态非常自然的拒绝掉手机里弹出通话请求。

　　“草！凌璟一，你个大傻逼！”

　　这时，舞池中传来一声极响亮的女声犹如惊雷盖过了震天响的音乐。声音的主人是个欧美风格打扮的辣妹，双眼冒火似的看向凌璟一。

　　辣妹的风格太过惹眼，导致林听一下子就认出来。

　　所以，辣妹是和学姐认识吗？

　　林听疑惑。

　　手机里还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辣妹气笑了：“凌！璟！一！”辣妹捏着手机，从舞池气势汹汹地走来。

　　当着她的面挂电话，她瞎吗？

　　凌璟一皱眉，揉了揉耳朵：“怎么？”怎么这么响的音乐都盖不过她的大嗓门。

　　辣妹吼：“为什么不接电话！”

　　凌璟一反问：“我很闲吗？”

　　“再说，柯欣不是让你往东面走了吗？”

　　辣妹简直要气吐了，“鬼知道东在哪！”

　　凌璟一诧异道：“东南西北的东，你不知道？”她的表情仿佛是在说小学没毕业吧。

　　这就是在笑辣妹智商低了，辣妹实在怼不过她，狂翻白眼。

　　林听还是第一回见凌璟一怼人，虽然两个本来就不熟，算上这次也仅见过两次面。

　　看着她俩逗趣的说话，林听没忍住浅笑了一下。

　　凌璟一瞧见了，也笑起来。辣妹以为凌璟一是在嘲笑她，又骂了几句，催促她快走。凌璟一看了下手表，被催的烦了，索性站起身来，“先走了。下次请你出来玩。”最后那句是说给林听的。

　　林听客气又礼貌说道：“好。”至于去不去另说。

　　辣妹这才发现林听，挑眉哇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就被凌璟一喊走了。

　　“走不走，不走你接下来可以试试用指南针找柯欣。”

　　辣妹骂骂咧咧地跟着她走了。

　　明明音乐还很嘈杂，气氛却一下静了。

　　等凌璟一一走，郑文哲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他对凌璟一有些说不明的排斥，人走了他也放心不少。

　　到底一个让漂亮的女孩子呆在这里不安全，郑文哲想着，想问问林听的想法，结果就发现林听望着凌璟一走的方向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喊：“林听？”

　　林听回过神，下意识收回牵着的手，对郑文哲抱歉一笑：“对不起，刚刚我在想事情。”

　　郑文哲想问她在想什么，目光经过两人分开的手，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只说：“你一个人呆这里不安全，要不要去附近宾馆休息？”

　　宾馆……

　　想到赵波思说的，林听开口拒绝：“我自己去就好，你继续玩吧。”

　　听了这话郑文哲忍不住了，林听一直在抗拒他，一直在拒绝他，一直在推开他。

　　“林听，你到底想怎么样？”郑文哲忍不住问出来。

　　林听避开他的目光：“你先冷静一下，我自己去宾馆就好。”

　　郑文哲还想说话，林听已经拿起垮包准备离开酒吧了。

　　“我陪你！”

　　郑文哲还是追上她，一边走一边偷摸观察她。

　　说实话，林听脾气很好，至少他们两个在一起快半年了，郑文哲最开始也对介绍的人表达过很喜欢林听的乖巧文静。

　　身边的兄弟也都羡慕郑文哲有这么一个漂亮懂事又好脾气的女朋友。只有他自己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有多单薄脆弱，只比普通朋友好一点而已。反而平白担了男女朋友的名头。

　　林听停下脚步：“我去附近宾馆住一晚就好，你回去吧。”

　　又是推拒他。

　　郑文哲难得强势一回：“我是好歹是你男朋友，你一个女孩子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放心，等到宾馆我就走。”

　　林听对他有很强的距离感，不管怎么样，郑文哲今天把人约了出来，总不能空手而归。

　　林听沉默，但是郑文哲说的对，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终于点头同意了。

　　电梯门都关上了，林听默默跟郑文哲拉开距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间隔还能再多站一个人。

　　酒吧的音乐实在是很响，小小的电梯挡不住酒吧音乐的轰炸。林听心里数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当电梯到了一层，门才打开，林听就匆匆离开电梯。

　　二人一路走着，已经是12点，路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和酒吧吵闹的环境对比太强烈，安静的仿佛世界上就他们两人了一样，林听蹙眉略感不适。

　　夜灯柔光下飞舞着几只蛾子，附近的小吃店还开着，里头人还不少，吹着空调点烧烤。

　　店里的烤架支在店外，很容易看到烤架上翻涌的热气，烧烤师父时不时翻转一下烤串，偶尔擦下汗水。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郑文哲问。

　　环视下附近的店，林听点头说好，挑了家看起来比较卫生的。

　　“去那家吧。”

　　是一家小面馆，大大的招牌上写着售卖的食物名字：馄饨、粉干、面条、年糕一类的。林听点了碗馄饨，要打包带走。等待的时候，她客气问：“你的朋友应该也饿了吧，要不要也买点带回去给他们？”

　　“不用，等我回来再给他们买。”

　　“哦，好。”

　　说完两个人就再没开过口。

　　林听目光透过玻璃橱窗，瞧着颗颗馄饨滚入沸水里，老板手脚麻利，一次性碗里套上一层塑料袋，又准备往塑料袋里依次放入调料。

　　林听及时喊了老板一声：“不要放香菜芹菜，味精也不要。”

　　老板从业多年，多古怪的的口味都见识过，停下手问她：“姑娘，那葱花、紫菜要不要？”

　　林听脸上小小的红了下，觉得自己挑剔，“要的，葱花少一点。”

　　老板按她要求的放调料。

　　热滚滚的馄饨捞出，又撒上肉末和汤底，闻着味，就叫人饥肠辘辘。店里零星的几个客人嗅着馄饨香，咽着口水，也没忍住都点了份馄饨。

　　付了钱，林听又买了一瓶矿泉水备着。

　　两个人继续走着，郑文哲瞥她手里拎着的馄饨，纳闷道：“这样馄饨有味道吗？”

　　“外面的味精调料放太多了，吃多了不健康。”林听解释。

　　郑文哲挠挠头，小声嘀咕，还有种说法。

　　林听补充说：“再说，我也习惯了，只是味道淡一点而已。”

　　每个人总有自己独特的习惯，这也不算什么。

　　“嗯，对了，”郑文哲装作不经意问，“那个凌璟一是你朋友吗，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是高中那会认识的，也不是很熟。”

　　“哦，这样啊。”

　　一时间又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