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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旸谷剑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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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小姐,不要跑啊,小心摔倒。”丫鬟梅儿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着,不停地喊着她亲爱的小主人,“小姐,你要是再跑出去玩,我就要被老爷骂死了,小姐~~”
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跑在梅儿的前头,不时的回头招手,逗弄她的小丫鬟,“梅儿姐姐,你努力跑嘛,就快追上我了,嘻嘻。”
眼看九小姐就要跑出门外,梅儿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为什么要答应小姐玩捉迷藏的提议啊,每次捉迷藏小姐都会趁机偷跑出府,然后一身脏兮兮的回来,自己还要代替小姐被那群过度宠爱小姐的老爷少爷们数落一顿。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抵抗小姐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呢。
“啊~~~哎哟喂~~~”,初旸溪嘴里大声的叫着,揉着发痛的屁股,瞪着对面那个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男孩,自己被撞飞,为什么他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一点事也没有,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
男孩身旁的中年男人,无奈的看一眼男孩,暗想这孩子明明可以避让过去,干嘛不躲,还把人家小丫头撞倒,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哎。
“你,就是你,”白胖短小的手指指着小男孩,初旸溪坐在地上一副准备发狠的样子,“为什么挡本小姐的路,没长眼是不是?还不快扶本小姐起来。”
男孩轻轻地扫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肉团,冷冷的轻哼一声,侧头向别处看去。
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向前一步扶起初旸溪,“冷漱,还不向人家道歉。”
初旸溪看着男孩冷冷的表情,抬腿就想向他踹去,却被后面追上来的梅尔一把抱住,“小姐,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梅儿紧张的东摸摸西摸摸,生怕九小姐哪里摔着碰着。
初旸溪闷闷地被梅儿抱着,心想怎么把刚才那没有踹出去的一脚送出去。
“在下冷从天,近日特来拜会初老爷,却没想刚进门,小儿莽撞就撞到初小姐,实在是抱歉。”站立在一旁的中年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请将此佩,交给初老爷,告诉他冷从天特来拜会,谢谢小姐了”。
梅儿接过信,抱起还在死瞪着冷漱的初旸溪,向书斋走去。
初老爷接到玉佩,就急急差人把冷从天请进书房,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自己宝贝女儿浑身脏兮兮的就吹胡子瞪眼乱发飙,反倒是拍拍小女儿的脑袋,慈眉善目的嘱咐他好好招待冷哥哥,转身就去和冷伯伯叙旧去了。
虽然诧异老爹的异常行为,但是初旸溪还是没有忘记她那未竟的小报复,“梅儿姐姐,你先带冷哥哥去溪水亭坐坐,我换身干净的衣服就去找你们,”说着还不忘向冷漱娇羞的一笑。
梅儿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姐,就知道这爱记仇的小姐势必要报摔一跤的仇,因为他们家小姐娇羞的笑,是小恶魔报仇的前兆。
冷漱环视着周围的小桥流水,造型小巧精致的溪水亭独立于小湖中心,倒影在湖水中随着水纹轻轻晃动,左侧假山环绕,右侧是满眼的姹紫嫣红,又有小桥连接着亭子,即独立于湖心,又不会跳脱景外,看的出设计的人一番心血。
初旸溪来到溪水亭时,看到就是这样情景,男孩静静的立于亭中,西下的斜阳薄薄的洒在他身上,明明很近的距离,却又感觉不可以靠近。明明很小的年纪,却又有种过分的老成,这一刻的灿目,差点让初旸溪忘记了报仇。但是对于一个有仇必报的8岁小女孩来说,这只是一时的恍惚,没有任何的意义。
握紧白嫩嫩的小拳头,初旸溪趾高气昂的走向溪水亭。
“冷哥哥,你好,我叫初旸溪,”初旸溪甜甜的笑着,“刚才在门口,我态度实在是太不好了,你不要生气哦”。
冷漱看着这个笑容暖暖的小丫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娇纵泼辣劲,奇怪她态度的改变,刚才在门口,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他还是注意到她微微抬起的脚丫,应该是想要狠狠地给自己一脚,是什么让她态度改变这么大。
但是这个无敌暖洋洋的笑容真的没有办法让人狠下心肠不去回应,冷漱只好僵硬的咧了一下嘴角,天知道这已经是他11年人生中最大的微笑了。
可是初旸溪不知道。这个极度僵硬的微笑在她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冷笑还带着轻蔑于挑衅。
维持着已经僵在脸上的甜笑,初旸溪指着湖中悠哉悠哉的鱼们,羡叹的说着,“冷哥哥,你看,小鱼们是多么的自由啊,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没有人约束,我好想变成它们啊,你说好不好?”
冷漱看着她一脸渴望的表情望着湖中,心中不由的一紧,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看他没有回答,初旸溪当他是不屑和自己聊天,心中火气更旺。
小小年纪又是个没人敢惹的小霸王,那容得别人这么蔑视自己。初旸溪扬起小脸,“冷哥哥,你看那朵花可不可爱,你可不可以摘来给我”。
冷漱看看开在亭檐边的花,默默的点下头,爬上扶手,努力地伸长胳膊去摘花,初旸溪在下面冷不防的推了他一把,兴奋地叫着,“你也做条鱼游给我看吧,哈哈”
心想自己终于大仇得报,一雪在门前摔倒的大耻。
冷漱在水中折腾着,因为身体原因,他从未碰过这样冷冽的湖水,又不习水性,此刻也明白了这小丫头态度转变的原因,故有些支撑不住,却也咬紧牙关不想向她求救。
初旸溪虽然是小魔王的脾气,可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越看越不对头的冷漱,她也害怕起来,看着他在湖中起起伏伏,初旸溪想也不想就跳进湖去,可她一个半大的小孩,怎么能救得了人,初旸溪紧紧抓住冷漱的手,大声呼救着。
冷漱隐隐觉着自己被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不让自己坠入更深的湖底,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呼救声,就失去了知觉。
冷漱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只觉有重物压在胸口上喘不过起来,醒来才发现是初旸溪的脑袋枕在胸口。被她推下湖已是很生气,现在连睡觉都要被她压,冷漱想也不想一把推开初旸溪的小脑袋起身下床,冷从天听到动静从外屋走进来,看到终于清醒的儿子,笑笑指着还在酣睡的初旸溪说,“小丫头觉得对不起你,这三天一直陪着你,你就原谅她吧。”
原来当日初旸溪从湖中刚被救起,就挨了初老爷的狠揍,若不是冷从天和她一众哥哥们求情,怕是小命也要丢了。深知自己闯了大祸,初旸溪硬是要陪在冷漱身边,直到他醒来为止。
冷漱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问道,“是不是已经说定了,你什么时候走?”
“说好等你醒来就走,”冷从天转过身子望着窗外“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初伯伯已经答应我传授给你旸谷剑法,你要好好修习,就可以治愈你体内的寒毒”。
说罢,冷从天就向外走去。
“爹……”
“漱儿,你以后性子不要这么冷清,我看初家丫头不错,你也要好好对待人家,不要像我,辜负了你娘,我五年内定会回来,若不回来,你…你也不要找我,只要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就好了”。
“爹”冷从天没有再回头,轻身一纵飞出了墙外,不见踪影。
冷漱直挺着身子看着父亲远去的方向,含在嘴中的话始终没有说出,他不能软弱的请求父亲不要离开,他不能再成为那个拖累父亲的人,他要变强。
握紧的拳头被一只暖暖的小手覆住,是不知何时醒来的初旸溪,“冷哥哥,你身体好了吗?我…我这次真的”初旸溪小声的道歉,“我真的不知道你不会…我错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扬起满满诚意的笑脸注视着冷漱,这个固执的不肯求救的小哥哥,暗自把他当做以后自己要照顾的对象,向他这种脾气以后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她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冷漱看也不看初旸溪,狠狠甩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开。
“冷哥哥,你不要这么小气嘛,”初旸溪不放弃的跟在身后,被甩开手不觉得生气,只是一心想要取得原谅,因为老爹说,冷哥哥以后就要住在初家,要向亲哥哥一样对待,不能再欺负他。
因为冷哥哥自小身体不好,虽然也有练武但是身体还是很羸弱。初旸溪虽然是个小魔王,但是最见不得生病体弱的人,初家有经验的仆人都知道不想被小魔王整,装病就是最好的办法。
“冷哥哥,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做好朋友不好吗?”
冷漱还是自顾自的向前走着,不理会在旁,努力道歉的初旸溪。
初旸溪挠挠小脑袋,没有办法的继续跟在身后,暗想他现在不原谅自己,就不信以后也不原谅,只要死赖着他,没有人可以抵挡她无敌灿烂大笑容的。打定主意后,从那天起,初旸溪就成了外人眼中冷漱的小跟班,虽然她自认为她才是真正的老大,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小弟。
转眼,冷漱住在初家已近一个月,初旸溪已经慢慢习惯了跟在冷漱身后自说自话,因为在初旸溪眼中,这个小哥哥几乎和哑巴没有什么区别了,除了偶尔应对初老爷的几句话,冷漱不是用冷冷的眼光就是用冷哼作答。不过,初旸溪还是喜欢跟在他身后,一时新鲜,二是觉得这个沉默的哥哥比起自己那些呱噪的哥哥们不知好多少倍。
相应的初家大宅也安静了一个月,没有混世小魔王的捣乱,众仆人都暗暗送了一大口气。
其中梅儿最高兴,甚至有时还会怀念起原先鸡飞狗跳,众人呜呼哀哉的日子,真是热闹啊。
“小姐,我们去花园赏赏花吧,整天闷在屋里,不觉得无聊吗?”
“你自己去赏花呗,我要和冷哥哥聊天呢”初旸溪抱着冷漱的胳膊,“我们说到哪了….”
梅儿瞧瞧无动于衷,不发一言的冷漱,实在不明白他们家小姐到底是聊的哪门子的天,明明是对牛弹琴嘛,不对,是对冰块弹琴,对牛的话,牛烦了还会哞哞,可是冷漱完全是无动于衷。
“那我去给小姐做点爱吃的点心吧”梅儿走后,初旸溪摇晃着冷漱的胳膊,“冷哥哥,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冷漱拿着书本的手有点颤抖,提起这个他就有气,自从上次病倒,她陪在身边后,她就不时的要一起睡觉,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不知道吗?而且每次睡觉都会拳打脚踢,尽力把他踹下床,实在是忍无可忍,初老爷却说,两个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在一起要多多亲近,不用太讲究礼教。
“不好”冷漱自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不要嘛,”初旸溪自当做没有听见拒绝的回答。“冷哥哥,从明天开始,老爹就要叫你旸谷剑法了,你就可以治好病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去闯荡江湖吧。”
这也是初旸溪死跟着冷漱的另外的原因,两人年纪相仿,不像是自己的哥哥都唠唠叨叨,到时候拉着冷漱闯荡江湖,有冷漱保护自己,又不会罗哩八嗦,实在是太完美了。
冷漱看着初旸溪在一旁幻想以后闯荡江湖的情景,也不明白自己对她冷言寡语的,她怎么还能忍受到现在,说是坠湖生气,冷漱已经暗暗的不再计较了,只是话上没有明说,后来梅儿向他抱怨说因为自己不会游泳,害小姐下水救他,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命时,他就知道那时候那双紧紧的小手是她的,心底不再计较她报复他的事情,毕竟一开始是自己故意不让路,让一头冲来不看路的初旸溪摔倒的,两厢互抵了。
可是他这种冷淡的个性,再多的话都是放在心底,不会说出。
但是言行举止上,却也有意让着这小魔王,自从母亲去世后不和人亲近的他,却任由她在一旁胡搅蛮缠,已是很大的改变,只是此时的冷漱自己也没有察觉,自己对于这个小魔王的纵容不亚于家里的任何一人。
“冷漱啊,从今开始,你跟着七哥和八哥一起修炼旸谷剑法,”初老爷拍拍两个儿子的肩,“你们俩要好好带着漱儿啊,我会不定期的来检查的,绷紧你们的皮。”
“老爹,”初家老七初旸河抗议的叫嚷道,“不公平啊,我们又没有做什么错事,干嘛又威胁我们啊”。
“漱小弟,我叫初旸湖,你来家里这么久了,今天第一次见,实在是抱歉,我们刚从山上修行下来,小妹的事情,”初旸湖摸着脑袋,讪讪道,“小妹宠坏了,实在是顽皮,你真的不要在意,以后我好好教你武功……”
“行啦,才大一岁而已,说话老气横秋的”初旸河生生打断他以卵双生的弟弟老八的话,“老爹,不是我讲条件啊,我们刚修行完毕,还没有休息,怎么就派这差事给我们啊,为什么不让老大做?”
“混小子,叫你教,你就教,这么多废话”初老爷一掌打向老七,“就你闲闲无事做,当然是你啊,还想反抗。”
初旸河轻轻提身向后一跃,避过老爹的掌风,单脚立在武场的旗杆上,冷哼道,“就知道,早叫我们下山没好事。”
“七哥,你快下来吧”老八出声想要调息战争,“漱小弟,七哥就是爱逗老爹,你不要在意啊,我们可以开始练习了”。
初老爷赞赏的看着自己懂事的小儿子,怎么其他儿女就不能像老八一样呢。
“等等,还有我呢”初旸溪蹦蹦跳跳的跑来,都是冷哥哥,也不叫醒自己,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初老爷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打死都不要习武的她,今天怎么转性了,异有所思的看着在一旁不作声的冷漱,初老爷暗想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没想到小魔王也有乖乖的一天啊。
初旸溪来到冷漱身边站定,“冷哥哥,答应我以后要一起闯荡江湖了,所以我们要一起习武,好不好啊,老爹?”
“好,好,好”初老爹爽快的答应,“九儿,爹就等着看你做女侠了啊。”
“是,对啊,妹妹,等你练好武功,哥哥陪你一起闯荡江湖,”老八接着说。
“切,谁要你们陪,有冷哥哥就够了”初旸溪不留情面的驳回了哥哥的愿望。
初旸河,初旸湖兄弟俩一脸凄凄惨惨的看着小妹,再看看冷漱,小妹才八岁就知道重色轻哥了,以后怎么办呐。
冷漱无奈的看着惨叫小妹薄情的兄弟,不屑一顾的初旸溪,捋着胡子在一旁看好戏的初老爹,暗想今后习武之路不知多少坎坷。
第二章
春去秋来,五载时光已是匆匆而过,冷漱业已长成青涩少年的模样,五官清朗,星眉剑目,虽说神情越发的清冷,但是府里年纪轻的丫鬟见了还是会羞红了脸蛋,不敢多看他那俊俏的脸庞。旸谷剑法小有所成,但是已清除了体内困扰多年的寒毒。
而初旸溪,也从那个白胖胖的小魔王,因为习武的原因,甩掉了小肥肉,长成个星眸璀璨,清灵慧黠的小少女,不难看出,几年后会出落的更加清灵标致,可是她小魔王的性格确实没怎么改变,除了冷漱,府里的每个人都个人都是吃过苦头的,随着年纪的增长手段更是不断升级,整人于无形,可是看着她甜甜的笑容,谁也没有办法生气,只能摆摆手,罢了罢了。
清晨,冷漱练完功,静坐在溪水亭,等着初阳升起,这已是他每日的习惯,正是他如此的勤奋才可以在短短五年内,修完旸谷剑法的基本三十六式,练至旸谷五段的第三段虚空,而和他一起修炼的初旸溪,懒懒散散的还徘徊在第二段清净,至今没有突破的迹象,让初老爹大失所望,让他们初家出个女侠的愿望也基本破灭。
五年的时间到了,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来,可是冷漱开不了口去打听父亲的消息,只能被动的等待。
初旸溪捧着自己刚刚炖好的乌骨鸡汤,来到冷漱的房间,喜滋滋的等着被赞赏,这可是经过无数人试验之后,品质得到保证的爱心鸡汤。
冷漱进门就看到初旸溪傻傻的捧着脸,望着屋顶不知在幻想什么。看着那碗鸡汤,不难想象又有多少人痛苦纠结在这碗鸡汤未成功之前,这几年,初家九小姐练功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着初家四哥钻研医学,跟着初家五哥研习厨艺,偶尔跟着初家六哥欣赏一下书画,当然不忘带着冷漱一起,说是为了以后闯荡江湖做好充分的准备。
所以经常有人就要免费的当初九小姐的试药人,试菜人,其中由于学习过程中技术不够纯熟,发上医坏人,吃坏人的例子不胜枚举,索性有高明的哥哥们给收拾残局,要不然初家怕是仆人跑光光咯。
“冷哥哥,你回来了,你快尝尝这汤的味道,我特地为你做的”这几年照顾冷漱已成为初旸溪的习惯,虽然她貌似没有做什么实质的事情,还好像一直被照顾着,但是她仍然自豪的觉得,冷漱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被照顾的很好。
冷漱轻轻地应了一声,拿起碗,闷不做响的一口气喝光鸡汤,味道不错之余,也谢谢前面那些牺牲的人。
“冷哥哥,今天老爹外出不检查武功了,你陪我出府走走,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出府了,好无聊啊,这次我不会乱跑了”初旸溪撒娇的摇着冷漱的胳膊。
冷漱用眼神表达他的质疑,每次都这样保证,每次一出府就成野丫头。
“我发誓啦,”
“哼~发誓有用过吗?”
“这次真的啦,真的,冷哥哥,”
“如果出门不听话,以后我不会再带你出去了”
“好,好,好。”初旸溪爽快的应承下来,反正能出去就最好了。
换成男装的初旸溪走在扬州的大街上,满眼好玩的东西在召唤她,又不敢轻易跑过去,真怕冷漱以后不再带她出来玩。只能眼光四处跳跃着,心想难耐的跟在冷漱身边,冷漱也感觉到身边小东西的不安分,不想压抑她爱玩的本性,只好碰碰她的胳膊,“我在映月茶楼等你,你在附近逛完来找我,不可以生事也不可以乱跑”。
“是,冷哥哥”。初旸溪才应完声就跑到最近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可当她吃着糖葫芦望向在映月茶楼二楼倚窗而坐的冷漱时,嘴里的糖葫芦霎时没有了滋味,那帮环绕在冷漱身边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气死人了,不知道人是她在罩的嘛。还敢招惹。
初旸溪气呼呼的一个点脚,一纵身子直直飞向茶楼二楼,当她稳稳坐在桌上时,吓坏了一票女人,“哎呀,哪里来的野丫头,从窗子外面蹦进来”一个涂着烈火红唇的女人,气着被初旸溪阻隔在冷漱的一边,看着差点就要摸到的小嫩草,被人生生阻隔,真是心有不甘啊。
“我说这是哪里来的老母鸡啊,咯咯的叫着不嫌烦呐”,初旸溪不客气的顶回去,说着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冷漱,似是在责怪他,差点居然被一群老女人生吞活剥。
冷漱无奈的咧一下嘴角,他也不知道这群女人埋伏在何方,就突然一下子冒出来了。
“你说谁是老母鸡”红唇瞪着眼,血盆大口似的张着大嘴咆哮着。
“说谁谁应呗”初旸溪闲闲的回答。
其余的浓妆女人们也忍不住,被一小丫头坏了好事,纷纷叫嚷,“哪家没名没姓的野丫头跑这来胡闹”。
“又是哪家没名没姓的老女人跑这来发春”。
… ….
眼看众人卷起袖子准备闹事了,冷漱不想事态扩大,一把提起还在喋喋不休唇枪舌战的初旸溪,轻轻跃出骂圈。一声失陪,就消失在人前。
回到家,初旸溪还在抱怨不给她机会好好教育一下那帮老女人。
“你自己还是半大的娃,你想教育谁啊”冷漱冷冷的反问她。
“我在帮你嗳,你还说我”
“说好不惹事的,你差点就又要捅娄子”冷漱还是平平淡淡的声调。
“啊~~疯了,原来你喜欢那帮老女人,我以后不管可以了吧”初旸溪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是我多事,好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冷漱一把抓住初旸溪的手,就着衣袖使劲擦着她的眼泪,闷闷地说“我正要离开的,你就闯进来了”
这是在解释吗?
可是为什么擦眼泪要这么使劲啊“我管你是不是要离开,你是我罩的,我当然要保护你啊,还有,你可不可以轻点啊,我脸皮都要被你擦破了”
听到初旸溪的抱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冷漱,顿时停了下来。心内却因为那句话语轻轻地颤动,保护我吗?
“冷哥哥,你在想什么,不会是那些老女人吧?”
“该练功了,走吧”
“怎么又要练功,不是在说茶楼的事吗?”
正在初旸溪抱怨的时候,初大哥初旸日探头进来“冷漱,我爹找你,在书斋”。说完人就没了踪影,这个爱钱如痴的大哥,时时刻刻对他来说都是金钱,不容浪费。
冷漱急于摆脱这奇怪的感觉,急急忙忙的往书斋去了。
独留初旸溪还在生浓妆大婶们的气。
书斋
“漱儿啊”初老爷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深深地长叹一口气,“你爹来信了,说是再晚三年回来,让你留在这等他,正好,趁着这三年,你在修炼旸谷剑法最后两段。你要体谅你爹的苦心啊”
“初伯伯,我爹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毕竟当时的情形那样的危险,说不定老爹为了保护自己……
“傻孩子,你爹说话算数,怎么会失信于你,不要乱想,你爹只是有事耽搁了,又考虑到你的修行,所以才让你再多待三年的,怎样,是不喜欢初伯伯这儿吗?
压下心头的不安,冷漱沉稳的答道“初伯伯待我像是亲生儿子般,又悉心知道我武功,我怎会不喜欢。”
初老爹轻笑道,“那是不是也喜欢我们家那个小魔王啊?”
冷漱一窘,登时不知说些什么。
初老爹也不多为难冷漱,年纪都还小,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漱儿啊,你可知我和你爹是如何认识的?”
“是”
“好,既然你知其因,那等你练完旸谷五段,伯伯就要拜托你一件事,你到时可不许推脱”。
“是”。
“走,让伯伯试试你的功夫去吧”
第三章
斗转星移间,三年的时光又过去了。
冷漱顺利的完成了旸谷剑法最后五段,臻至归真的境界,虽然平时和初七初八多有对战,但是还是缺少实战的磨练。
初旸溪剑法最终停有模有样留在三段虚空,就不在有突破,索性初老爹自创的轻功“逐日步”练得有模有样,用她的话说是,只要逃跑够用,一切有冷漱在,她不需要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独步江湖了。
此时,武场里传来打斗声。
十六岁的初旸溪身着红衣,如烈日般灿目,明眸皓齿,得意的注视着武场的另一边。
十九岁的冷漱,依旧冷清的样子,只是望着初旸溪的眼神中,有股不可察觉的暖意。
“怎么样啊,我说只需要逃跑的技巧学好了,世上难有人可以捉到我吧。”初旸溪得意的笑着。“你剑法超群,也无可奈何吧”
冷漱不吭声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这轻功身法她确实练得臻至大成,自己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可以追的上她。
“初九啊,你不要太小瞧江湖啊,不需要武功也是可以杀死一个人的”初家二哥初旸月刚从漠北收完帐回来,参加小妹和冷漱的出师大典,“江湖上多的是不入流的把戏,切忌小心啊”。
“是啊,九妹,在官场上,权利就可以杀人于无形啊”三哥初旸星十八岁时高中状元,入朝为官已八载,对此深有感触。
一众哥哥在场边不时出言提醒小妹江湖险恶,不时指点一下武功,或者分享一下社会经验,看着小妹和冷漱要去闯荡江湖,莫不都提心吊胆,小妹的脾气性格少不了惹是生非,还好冷漱沉着稳重,虽是少言,但总能一语中的,有他在旁照应,多少可以放点心。
初旸溪捂着耳朵,把剑一扔,“好啦,你们唠叨完了没啊,我都记住了,你们都放心吧,等我闯出名声来,哈哈,那时候你们就没话说了。”
初老爹看着已经眉飞色舞的小女儿,悄悄地招手唤来冷漱,“当年,你爹帮我找回了这柄旸谷剑,现在我把这柄剑赠给你,希望你可以替我照顾好好九儿,这玉佩就是信物,等你们平安归来时,再把它归还给我。”
右手握着旸谷剑,左手拿着玉佩,冷漱坚定的看着初老爹,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初旸溪,这次闯荡江湖,明着是游山玩水,暗地里是初老爹安排好一切,按着初老爹的情报,去找寻失踪三年的父亲。
原来八年前,冷从天就已经和初心怀商定,五年不归时,拿出早已写好的信,嘱咐冷漱在初府多留三年,等到他学有所成,再告诉他事实的真相。
二十年前,就是冷从天帮初心怀追踪传家宝剑旸谷剑的过程中,认识了幽溟派的圣姑—阎心水,也就是冷漱的亲身母亲,冷从天是当时正派推选出的新一代的武林盟主,却和魔教的圣姑相恋,虽然在圣姑的帮助下,冷从天从幽溟派教主阎悲云的手中夺回来旸谷剑,圣姑又和魔教脱离关系,但是还是不为正派所容,在冷漱五岁的时候,阎心水不堪重压,在误会重重下走向轻生,冷从天悔恨不已,责怪自己没有好好地照顾阎心水,一时心死,辞去了盟主之职,而幽溟派教主得知自己女儿自杀的消息,便派出收下四大护法追杀冷氏父子,在追杀过程中,冷漱中了幽溟玄冰掌,被冷父安置在蜀山的竹林之中,并设下八卦图,保护起来。
冷父常年在外为儿子寻找解寒毒的疗法,冷漱独自在林中,常年的孤寂养成了他冷淡不与人亲近的性格。最后从一位退隐神医那得知,旸谷剑法的内功心法竟然就是解毒的唯一办法,所以八年前,冷氏父子才出现在初家。为了保护儿子的安危,冷从天答应阎悲云在幽山自闭五年,谁知,阎悲云竟毁弃誓约,五年约满之时没有放出冷从天,而冷从天也音信全无,消失去江湖之上。
如今,冷漱得知一切后还是不顾劝阻,一意要去找寻这史上最为神秘的幽溟派,解救父亲。初心怀心知不能劝阻后,便顺势答应小女儿闯荡江湖的要求,希望有九儿在身旁,冷漱会因为旸溪的原因,就不会拒绝自己派出初七初八的暗中保护。
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个看似热闹却暗潮汹涌的出师大典。
只有不明其中原由的初旸溪,才不知道自己要去闯荡的江湖,早已是腥风血雨,处处充满危机。
千里马果真是不同寻常。才片刻不到,两人就远离扬州城门,奔驰在城外的官道上了。
初旸溪为了方便还是一身男装,可也是个俊俏的小哥。
“冷哥哥,呀,不对,要叫冷大哥”初旸溪压低嗓音,“冷大哥,我是你的九弟,可不要忘了哦”。还没说完,自己就在马上嬉笑起来。
“冷大哥,你唤我声九弟听听”初旸溪好想知道,冷九这个新名字从冷漱嘴中说出是什么感觉。
偏偏冷漱没有搭理她,一扬马鞭,把她远远甩在身后。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土的初旸溪也恼了,催着马儿快快的跑,不到晌午,两人已到了扬州城外几十里地的一个小驿站,虽说是小驿站,可过路的人一点也不少,只见里里外外坐满了人。
等冷漱和初旸溪到时,正好有一桌离开,初旸溪顾不得拴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声呼喊冷漱“快来啊,正好有空坐”这一喊一招忽间不免招人耳目。靠门的三个大汉首先注意到了这过分俊俏的小哥,只见其中之一的虬髯大汉一个眼神暗示,另外两个也看出,这俊俏小哥是女扮男装。骑得是千里马,穿的衣服样式普通可却是好料子,一看就是初入江湖的肥羊,三人心照不宣,同时起了歹意。
冷漱栓好马,才坐到初旸溪身边,此时初旸溪已点了一桌子的菜肴,驿馆小是小,可吃的是南北风味样样俱全,所说如此张扬不是好事,冷漱已经感到有不怀好意的眼光在冷冷大量他们俩人,但是冷漱还是没有打断旸溪品味美食的兴致,只是暗下提高警惕,以应对意外发生。
想着也举箸同食,初旸溪路上的闷气这会全被美食的出现消灭光,高兴的这个尝尝,那个尝尝。
“冷哥哥,尝尝这个脆皮鸭,还有这个芙蓉烧,和五哥做法不同,但是滋味却也是奇妙的很呐,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小地方还有手艺不凡的大师傅呢。”初旸溪惊叹着师傅的手艺,手下不停地向嘴里塞着美食。
冷漱看着吃着不亦乐乎的初旸溪,深沉如墨的黑瞳中不觉闪过一抹异光。
待初旸溪满足的摸着有点胀的肚子,看着吃的七零八落的佳肴,“闯江湖真是好,可以吃好多美味嗳,冷哥哥,我好期待下一餐嗳。我们快且出发吧。”
说着,就向驿馆后面走去。冷漱放下银子,拿起包裹也跟着走来出去。
靠门的三个大汉彼此交换一下眼神,也起身站了起来,尾随冷漱身后。
驿馆后面的初旸溪正亲切的抚着自己的爱马,“似水,你歇息好了吗?吃的好不好啊,我给你说啊,真没想到外面有这么多美食,我们赶快去下一个地方寻觅没事好不好?”亲亲似水,在伸手拍向另外一匹马儿,“流云啊,你不可以再跑这么快咯,害我吃好多土,我要是生气了,就不把似水许配给你了,听见没有?”
流云把头转向一侧,似是不屑初旸溪的威胁,它和似水的感情岂是初旸溪可以破坏的。
初旸溪气的哇哇跳着,“你,你… …坏流云”。
冷漱感觉到被人尾随,只想尽快的甩下对方,解开似水的缰绳,跃上流云的马背,一把捞起还在威胁流云的初旸溪,放置在身前,低首道“抱紧”。
一扬鞭,就向驿馆后面的小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