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神》黄氏小生

2、chapter2：黑白键上的杀意 一

　　一点四十七分。
　　安还是准时的来了。她的脸上干净的透明，没有一丝杂质，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血腥的污染。
　　“December”她唤她，“为什么不救我？”她苍白的脸慢慢地靠近，直到Dec醒来看到了灰色的窗帘。
　　七天，每天她都做同样的梦，每天她都会看到安，自从那次事情之后，她的生活开始扭转轨道了。
　　“安。。。”她轻唤她的名字。
　　慢慢地，她把头垂了下去，不是不想救她，是没法救她，上天给了她能力，却没有给她使用的权利。她明明知道那天会出事，可却救不了她。

　　Dec的能力除了茶茶知道外，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就连妈妈也是。
　　Dec的能力是她的第六感。每一次周围有事情要发生，她都会有强烈的不安和焦虑，但是她只能感觉这些，什么人在什么地点会发生什么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的事也是一样，她出门前就感觉到了，可是她还是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安的死虽然和她没关系，可是，她却一直觉得自己没能救她而愧疚，每天梦里，安都会来。

　　Dec的眼神很空洞，她一直望着窗外，今晚和平常一样，都没有星星。过了好久，突然之间，Dec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掀开被子，冲到了桌前，打开电脑。
　　她希望他在。
　　屏幕的蓝光映着Dec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她看到他的头像是灰的，心突然也灰了下去，正当她准备关掉的时候，他的头像奇迹般地亮了。
　　两点零四分。
　　他居然也在这个时候上线？！Dec惊喜之中也有些惊讶。
　　这个网名叫“黑白的灰”的人是Dec的秘密“好友”，她几乎什么都和他说，至于为什么是“他”，自然也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对方是男的。

　　最近发生了这样的事弄的Dec都没怎么和他聊过了。
　　“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上线？”Dec还是好奇了下。
　　“我感应到你在叫我啊。”对方的回答似乎有些调侃的意味，但是在Dec听来却意外地认真。
　　“最近都没见你出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对方的询问在意料之内。
　　“嗯，是有些事。”Dec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给对方听了。
　　可对方十分钟之后的一句话却让Dec意外到不行。
　　他说：“我当时也在现场。”Dec忽然有些不安。
　　如果当时“他”也在现场，那么就应该知道她是谁了，因为她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当时店里就那么多人，很显然，对方现在轻而易举地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他似乎感到了她的不安，继续说道：“放心，我虽然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可我又不会怎么样，嘻嘻，不过知道你的样子到是吃了一惊。”
　　Dec瞬间又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当时店里就那么多人，男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那么屏幕前这个“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戴着银色耳麦，有着灰色眼睛的漂亮男生呢？想到这里，Dec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为什么看到我的样子会让你吃惊？”她很用心地打每一个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什么。
　　“因为——你很特别。”你，很，特，别。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Dec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她自己却觉得有那么一些些的跳跃，那种情绪叫做，喜悦。
　　“不公平,”Dec说道。
　　“什么不公平？”
　　“凭什么你知道了我的样子，我却还在猜想你的样子？”Dec甚至能猜出他下一句话，“那么，我们要不要见个面呢？”正中下怀。
　　“好啊，时间，地点。”Dec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嗯。。明天上午十点，在出事的咖啡店吧。”Dec似乎被狠狠地抽了一鞭，自从出了事，她压根不想再去那家店，可是又很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男生，只得勉强打出三个字：“说定了。”忘记了找人的最初目的，Dec还是满心欢喜地抱着枕头睡着了。

　　九点半。Dec竟然早来了半小时。自从出了事，店里的人比以往的更少了。对于厕所的那扇门，Dec还是心有余悸。她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事，转头看窗外的人来人往。
　　怀着希望等待的时间似乎永远都很短。当感觉有人把手放在她肩头的时候，她的心又开始加速了。
　　可是在回头的一刹那，希望又变成了失望。
　　“哎，真可惜，为什么不是他呢？”从对方嘴里冒出这句话，Dec不禁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的人的身上。
　　干净的头发，阳光的脸庞，帅气的五官以及穿着，Dec又觉得很眼熟，这才想起原来是那天和那个耳麦男生在一起的穿白色运动服的男孩。
　　“是你。。。”
　　“对啊，就是我啊。”对方还是给了Dec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想起他刚刚说的那句话，Dec不禁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啊？”“因为我会读心术。”对方摆出很认真的表情。

　　“扑哧”一声，Dec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没有啊。。呵呵，只是觉得很好笑。。。”看对方的表情Dec笑的更猖狂了。
　　突然，男生抓住Dec的手，“这个人还真有喜剧天赋，讲笑话的时候都不笑。”
　　男生慢慢地说，Dec倏地被他抓住手还没来得及吃惊，就被男生冒出的话吓到了，前一秒钟，她心里想的话被他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这回，Dec笑不出来了。
　　“你。。真的会读心？”Dec小心翼翼地问。
　　“嗯。”男生很郑重地点点头。
　　沉默了一阵，对方忽然说道：“我叫淇淇，你呢？”淇淇。。。，真像女孩的名字，Dec想。
　　“你不是会读心么，那你读一下我的名字啊？”Dec笑着说，“我的读心能力只能在碰触对方的时候才有用”说着淇淇摇了摇自己的手，示意已经脱离了Dec的手心。
　　Dec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我叫December。”
　　“December。。。很特别。。。”淇淇轻轻地说道。Dec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发烫了。
　　似乎沉默了好久，Dec马克杯里的卡布奇诺只剩了一半。“对了”淇淇突然开口，“你昨天晚上找我想说什么？”Dec这才想起了正事。
　　“其实，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我最近老是做到关于安的梦，安就是那天死掉的女孩，你也在场，”淇淇点了一下头，“然后呢，你想尝试一下侦探破案的感觉？”淇淇笑的很戏谑。
　　Dec笑了笑，“我觉得，安似乎要给我什么提示。”
　　“噢？那你发现了什么？”淇淇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你了解安这个人吗？”淇淇摇了摇头，“我不是和你一个学校的，所以不太知道她，但是也有所耳闻一些她的‘光荣史’。”
　　“嗯。。”Dec继续讲道：“安是个典型的两面派，学校里是乖乖女好学生，但是在外面，却是十足的混混，就是个太妹。不管她怎么样，她有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她从来都很随意，不喜欢按部就班，比如说她就从不穿校服。对她来说，穿校服就等于要了她的命。可是。。。她死的那天。。。竟然穿了校服！”Dec似乎有些激动，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还好店里没几个人，不然她肯定会引起“关注”。
　　“是吗？”淇淇也似乎来了兴趣，直直地盯着Dec。
　　“难道这是一个暗示凶手的线索吗？”Dec自语道。
　　“极有可能。”淇淇应和到。“我记得包括安在内，那天店里就没多少人。。”
　　“十三个。”淇淇脱口而出。
　　“诶？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Dec惊讶于他的记忆力。
　　“嘿嘿，因为我有个哥们有瞬间记忆能力。”哥们？Dec想当然地想到了那个戴着耳麦的黑衣男孩。
　　“你想的没错，就是那家伙。”Dec愣了下，“你又在读我的心了？”淇淇晃了晃手，“我猜的哦，你看？”Dec笑着白了他一眼。
　　“既然就十三个人，后来也没人进去过，除了最先发现安尸体的那个人。。。也就是说。。。”
　　“是密室杀人？！”两人异口同声道。
　　“那么。。。凶手就可能会是店里的这十二个人。。”Dec低语道。
　　“把你自己也算进去？”淇淇笑着说。
　　“每个人都有可能的，就算是我，也有可能，因为我可能会在一瞬间迷失自己，然后杀了她。。”Dec很认真地说。
　　淇淇没心没肺地大笑道：“你真以为是在侦探小说里呢。”Dec正色道：“我是认真的。”
　　“哦，那你的动机呢？”淇淇终于不笑了。
　　“就像。。我钢琴比赛从来没赢过她。。”
　　“这也算理由？那你杀人会不会太随便了？”是啊，如果这都是理由，那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杀人了。可是，有时杀人就是那么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欲望之中，无非金钱，权利，爱情甚至是性，谁能够始终清醒？人正因为是人，所以更容易迷失自我。

　　太阳光很刺眼，射进玻璃窗，照到了Dec的脸上，沐浴在阳光中的Dec，有些不真实。

　　这个时间，有人推门而进。阳光洒在那人背上，仿佛那个人身上散发的光芒。脚步渐近，Dec终于看清来人。
　　“茶茶？！”惊讶多于惊喜。
　　“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我能放任你一个人在这和帅哥调侃呢？”茶茶随手拉开Dec身边的椅子。
　　“你好，我叫茶茶，你呢？”茶茶修长白皙的手已经伸到了淇淇的眼前。
　　“我叫淇淇。”同样笑的阳光一样。这两个人还真是一见如故，Dec心想。
　　“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会来这里？”
　　“刚刚不是回答你了么？”
　　“那不算！”在茶茶面前，Dec小孩子脾气才得以展现。
　　“我的公主，难道这里只能你来？我就不能来？”Dec把脸别了过去。
　　“好啦好啦，我是刚刚经过，看到你在这里就进来了。”茶茶最怕Dec生气了。
　　“那，能告诉我，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茶茶笑的很暧昧，没人能看懂茶茶的内心在想什么，她总是和云一样，变幻莫测。
　　事实上，在和茶茶握手的一刹那，淇淇就完全被这个女孩吸引了。这种吸引并不是喜欢或是什么其他的感情，而是惊异的感觉。他居然没法读出她的心！这是他从未碰到过的事。而他此刻也全然没听Dec在向茶茶叙述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女孩才是一道奇异的风景。
　　“原来你们在玩推理游戏啊，呵呵，这位淇淇帅哥似乎觉得我很好看嘛？”茶茶的话语瞬间飘入了淇淇的耳朵，淇淇才猛然清醒过来。
　　“哦，呵呵，是啊，Dec竟然有这么个美女朋友啊！”淇淇又开始灿烂的笑了起来。
　　“是啊，呵呵，怎么，你对我这个朋友有兴趣？”Dec笑的很自然。
　　“是啊，非常感。。兴趣呢。”淇淇故意把“兴趣”两个字升高了音调。茶茶任然是看着他们笑，笑的很柔和，很美丽，很特别，还有。。。。很奇怪的感觉。

　　虽然不是希望中的那个男孩，但Dec还是很高兴能交到个有趣的朋友。不知不觉竟然在咖啡店里待到了十二点，连Dec自己都觉得吃惊，毕竟那个地方是让自己时刻心悸的场所。
　　阳光相当强烈，但是照在Dec的脸上却像是一群跳跃的精灵，虚幻缥缈，如梦如幻。

　　“淇淇是个很有趣的人呢，对吧？”Dec笑着对茶茶说。
　　本是闷热的正午，却恍惚来了一阵风，吹动了Dec的发丝，有几缕顽皮地亲吻着她的嘴角。
　　“呵呵，是呢。”说这句话的同时，茶茶白皙的手佛开了Dec嘴角的头发。茶茶的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但是Dec却有些吃惊，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细心了。
　　在学校前的十字路口和茶茶分别之后，Dec又去了尚老师家里，上次没去拿乐谱的事，Dec觉得还是亲自去和尚老师说清楚比较好。结果到了尚老师家，老师不在，只有师母一人在家，见Dec来了甚是高兴，硬是要留着Dec玩，之后又留在那吃了晚饭。
　　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了。推门而进，看见的是满脸焦急的妈妈以及。。。同样焦急的。。。茶茶？
　　“呵呵，妈，怎么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茶茶怎么也在这？”Dec仍是平静地笑道。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出去也不说声？还好意思来问我什么？”妈妈明显生气了。
　　“我去尚老师家玩了会，顺便吃了个饭，怎么了？何况现在才八点，有必要吗？”Dec板着脸说到。
　　“妈妈知道你上次碰到了那种事之后情绪一直不太好，所以很担心你知道么，真怕，真怕你会出事。。”妈妈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阿姨，既然Dec没事了，那也没必要说什么了。”茶茶劝道。
　　“茶茶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Dec又把注意力转到了茶茶身上。
　　“还不是为你？阿姨看你没回来吃饭，很急，打你手机又发现你手机落在了家里，就来打电话问我啊，然后我就过来看看，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茶茶仍然笑的迷倒众生。
　　“哦，对了，”妈妈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下午有人送了束花来，也没注明是谁送的，但说是给你的。。。我看了那花挺奇怪的，不是能经常见到的那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我放你琴上了，你去看看吧。”Dec正觉着无趣，突然有神秘人送了束神秘花给她，她倒是乐意看看是什么样的花呢。可当她正准备打开琴房的门时，茶茶拦住了她。
　　“怎么了？”Dec一脸疑惑。
　　“那束花我已经看过了。。。你。。。还是别看的好。。。”茶茶吞吞吐吐道。
　　“哟，什么花啊，还能吓到我不成？”可是当Dec看到琴键上的花时，那种久违的诡异和不安的感觉又来了。那是一束非常非常。。特别的花，Dec从没见过的花，黑色的花朵幽幽地绽放在黑白之间，就像午夜的幽灵一样。
　　“这是，黑色曼陀罗。”茶茶在Dec耳边轻轻地说。但在Dec听来却是如此悠远，就像远方黑暗处飘来的浮云。

　　黑色曼陀罗，它的花语是，无法预知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