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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 偌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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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薛府中此刻本最该清净的偏院却在夜晚中忙碌至极,“来人!换水!让请来的道者们做好准备!快生出来了!”“东西呢?快备齐,五十五根从缘静寺请来的香烛可以点了!举着香柱的七月份生的仆从们现在进院子来!都给我仔细点,谁出了一丝差错,小心性命不保!”
门外很快点亮了一片烛光,排成长龙缓缓而入,香柱的烟也在燃烧着飘出袅袅婷婷的烟雾来。
道者打扮的几名女性齐齐扬起铃铛,叮铃作响,摆出各种动作,为首的人穿一身与众不同的绿衣,只见她瞬间变换了动作,双臂伸平,轻轻挥舞后喊到“时辰已到——万物——,生——生——不——吸——”
不远处飞来黑压压一片的鸟雀在院子上空盘旋了起来。仆从们固然感到好奇或震惊,但仍不敢抬头去看一丝一毫。
只听厢房内传来啼哭声,鸟雀们很快都飞走了不见踪迹,接生夫们挂着笑都走出来喊到:“大喜大喜,是女儿!”快步到管家面前说着吉祥话,身旁的仆从动作麻利的呈上了托盘,上面摆了碎银和十几吊钱,俱是按照人头数分与到个人手中的赏钱。
接生夫脸上的笑也就更真了些,嘴里不停的恭贺同时手中也麻利收走了各自的那份,离开了院子又跟着仆从去准备吃顿喜饭。
很快,有几人举着灯走入,一字排开恭迎一人走进院子之中,除了举着香柱的人,院子里的其他人都迅速低头,有几人是直接跪下的,来者身穿一身白色暗绣华服,长发被竖起横插了一支碧玉而刻的簪子,看似俊雅的面孔却带着不怒自威的通身气派走到了为首的道者跟前。
“怎么样了?”道者弓腰道“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是女儿,且天生左耳后有胎记,面若白玉,分毫不差。”管家一时惊住,这道者一眼厢内的女婴未看,怎么会如此肯定的跟家主说这话?
薛仁青说到:“王管家你去让人抱孩子出来给我看看。”王管家应是后快步走到厢房外问到:“可有女侍在外房等候,快快抱女婴出来给家主一观。”帘子内有人应答说着:“产房内怎么可以有女侍呢,自然都是男侍等候着,且慢,我让小萍抱来与你。”
不多久便有人迅速把帘子打开,捧出用软布包裹好的婴儿递给了王管家,王管家小心翼翼的抱好,走到薛仁青的面前,薛仁青低头看了看女婴,又伸手查看左耳后,果真是有块蓝青色胎记。
她笑到:“道长妙算啊,只是这面若白玉还是抬举了,脸红成这样,如何看得出是面若白玉。”绿衣道长回到:“婴儿刚出生如此而已,且等她长大,便很快的可以脱颖而出,天资聪颖。”
薛仁青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终于盼来了这个女儿,王管家你处理好这些事情,让守在后门的侍夫郎们进来好好看着我那侧室夫君,婴儿送回厢房内吧,院子人太多,可以撤走了,早先我叮嘱你的事情都给我一一办妥,记住了没有?”
王管家连连点头,答到:“记住了的,定会一一办妥。”
“好,之后赏钱有你一份,哈哈哈今天真是个大好日子啊,道长,你跟我到前院厅中一叙如何?”
道长微笑到:“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天,整个江淮城都在讨论昨晚的大事,在茶楼中,几十人围着一人或站或坐,有个穿粗布衣的女人说到:“快快说,昨晚真的生了个左耳天生带胎记的女婴?”那被围坐在中间的女人也是普通打扮,长相也很是平凡,她说到:“嘿,我这事可不骗人,我有个亲戚就是那捧香烛的一员!千真万确。”
有人搭话到:“我昨晚也看见了!那鸟雀都绕着院子飞了好几圈,很快又都飞走了,那道长如此神通广大吗?”“这个道士可没之前那个来头大,之前那个道士可真真神了!你们知道这薛府家主一共有几个内人吗?”“嘶,我这前些日子刚搬来,不曾知晓……”
“一看你就是刚过来的!咱们城里住的时间长一些的都知道这薛府家主一共,就只有两房!没有纳过小夫侍,你们就说厉害不。”
一戴着纱帽的男子说到:“天啊,天底下有这般纯情的大女人吗?我乡下的地主家中都起码纳了有七八房了!”“我家祖祖辈辈都在这城里生活,要论薛府的故事,我能讲上的可太多了!”有人质疑到:“你这八卦保真吗?”“什么?你敢说我这八卦不保真,你个小男人,把头纱摘了我看看是谁,敢质疑我说的八卦,十里八乡属我会打听。”
“快快讲,不要卖关子,小二来!上点小菜和茶水!”小二在这群人外边问到:“来嘞,稍等,要几钱的,客官!”“老规矩就行!”“好哩!这就来。”
“行了,给你要好了东西,你快继续讲”长相普通的李岩满意的点头,又继续说到:“嘿,这四年前,就来了个道士,真的是仙风道骨啊,一身的白衣,长的呢让咱们城里不少小男人们看花了眼,当天就全找我打听这人是谁,来干嘛的,我寻思着我这打听第一人确实得看看这人是干什么的。
我就刚好,在一早餐摊子上看见她了,我凑上去问好,人家吃饭都跟在大酒楼一样,慢条斯理的,不像我一碗馄饨两三口进肚,我问她,道长您这是从哪来的,那道长长的可真是,太好看了,比那街头卖花簪子的林姑娘都好看。”
“我不信,林姑娘那么好看,天仙一样,比她还好看我可想象不出来了。”“那是你没见识罢了,听我讲完的。”李岩翻了个白眼,恰巧这会小二端上来了吃食,她喝了口茶水,才又说到:“这道士冲我一笑,我都看傻了眼,连我这个女人都禁不住那笑,她说她从大荒山而来。”
“啥?大荒山,那不是话本小说里面杜撰的地方吗,真有这么个地方?”“谁知道有没有,但是她说了我也感觉好奇,起码临近这么多城,我又读过几年的小学堂,压根不知道这是哪,怎么走。
我又问她一路上怎么来的,路途遥远吧,
她说是受天指引而来,要到薛府办事,我一听,薛府我熟啊,那会我还给薛府搬过不少次货呢,我就说,我认识,给你带路吧,你认识薛府的人吗?
她摇头说不认识,正要递个拜帖给人家,要见一下家主,我一听,乐了好久。”
“你乐什么啊,大户人家不是递拜帖的吗?”“嘿,说你不懂你还不认啊,小爷们别总插嘴大女人说话。”“对,对,别打岔了,快听她讲!”“快讲!”
李岩得意的说到:“薛府哪是普通的大户人家啊,人家可是朝廷官员,家主只是那几个月守孝归家,平日里都在京城住,寻常人发拜帖怕是石沉大海,别说见家主,连门都进不去。
我说你这样肯定见不到人的,她却回答可以见到,自有方法。我肯定不信啊,觉得这人长的虽好看,但是也太会说大话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道士到了薛家大门口,刚递上拜帖等待不过一刻,侧门便开了,有人领她进去!”
“太神了吧,难不成她们认识?”
“我祖辈都在这城中生活,谁也没听说过薛府有这个亲戚,我就第二天在早餐摊子等了又等,我运气好,又碰见那道士了,我就问她,你怎么做到的进薛府啊,她微笑着说,是受天指引,我问她天指引了什么东西给薛府,她只告诉我,薛家将来有大人物出现,见与我有缘,便指点一二,我须日后免费帮薛家长女办三件事,办成之后我自有大收获。我听她说的邪乎,我就说,可这薛家家主也就只有一个主夫君,没听说诞下孩子,哪里来的长女,她就告诉我,会有的,只要四年以后。
“天啊,厉害了,昨晚就是薛家长女出生!”一人疑问到:“可是你能帮人家办什么三件事啊,人家那地位,天生含着金汤匙长大,用得着你?”“啧,你能不能别管这个,关键是她说四年,就是四年,刚刚好,你们知道最邪乎的地方在哪吗?”
一群人异口同声的问到:“哪啊?”“我那个亲戚,当时就告诉我,那道士要薛家记住要让主夫堕胎一次,之后怀上的孩子肯定是男婴,生下来,同时要找一个跟这个男婴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婴来,给之后的薛家长女做陪读,还告诫薛家只能再纳一夫进府,这个人一定是她的救命恩人。”“诶,等等,我好像知道点什么,这个侧室,嘶,对了!就是薛家家主的救命恩人,听说那薛家家主是在林中走散结果摔到了脑袋失忆了,是那个男子救走帮忙照料的,不然就被林中的狼叼走吃了,之后被家人寻到,治好了脑袋,还娶了这个救命恩人!就前两年娶的,可气派了,到处撒花钱。”
“我也有点印象,这还真是救命恩人呀。”“那个侧室我见过,我真的见过,之前来采买彩布的时候,就是薛府的侧室来看的,手上全是一些刀痕,好生奇怪,说话也很清冷,一点也不温声细语,我当时就好奇为什么娶他,虽然没看见过脸,但是看手就觉得不招人喜欢,原来是救命恩人。”
“等一下,让主夫堕胎一次再生一次是男婴,这我知道,昨晚那个女婴是谁生的?”“还能是谁,是侧室生的呗。”“天啊,我要是主夫牙都要咬碎了吧,让侧室爬自己头上不说,还要帮家主常去看望照料。”
“若万一那堕胎的一次刚好是女婴呢,害。”
“夫凭女贵,时间久了,没准还会忘了那正室情意,害,光想想就要落泪。”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李岩见说的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打开布袋子把糕点全都装起来,说到:“行了行了,我回家了,你们慢慢讨论,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这事真玄乎,咱们哪天要不要也找个道者算一卦的。”“得了吧,你爱信什么神鬼的都随你,信一下也不花钱,让我花钱算那些我可不干。”“李岩你还有活啊,快回去吧,一会该吃午饭了,你还是抠啊,这点吃的都得打包回去,不能留给我们吃点啊。”“哈哈哈,她要是不抠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快走吧,回家早点忙活完好歇息。”
而此刻薛府的后院之中,“彭——”茶碗又摔碎了一个,“真行啊,够厉害的他,就一个乡野村夫的狐媚子而已!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杜葛,你把那破布给我扔出去!”他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编好的发也有些凌乱,明晓谦坐下之后又扶了扶头上的珠花簪子,说到:“还不给我重新端碗茶水过来!”
“给您上茶。”“行了,放那吧,杜恒呢,回来没有,我让他请个符请哪去了?”“回夫人的话,他还未回来,得等天黑了,山上路是有点不好走。”“我的薛姐姐在哪呢?”“回您的话,现在还在侧室叶瑶夫人院内,尚未回来,看这样子是要在那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