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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再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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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夜,即使关上了窗都感觉到阵阵凉意。苏瑾玚窝在床上,细密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那双眼睛似涂满了冰霜,射出异常的寒意。
屋子里冷的吓人,破破旧旧的木窗摇摇欲坠根本就挡不住外面气势汹猛的寒流涌动。苏瑾玚轻轻翻了个身,原本白皙的的肌肤上黑一块紫一块,甚至还有抓痕,掐痕,血痕,混杂在她的身上,身躯被冷风吹得颤抖得不像话,光裸的身子,像秋天破败的落叶,幽幽的弥漫着残剩的淫靡气息。
“喂,”厕所门被打开,走出一个男人,魁梧,却满脸的络腮胡子,五官扭曲得不像样,黝黑的脸庞映出油亮的光。“你这厕所得修了,怎么洗到一半没水啊,真是。。。。。。”男人见苏瑾玚没说话,□□着走到床边,伸手便掐在她那没一块好皮肤的身上,重重的,隐隐约约又渗出一片淤青。苏瑾玚只是将身子往薄薄的被子里又钻了钻,没有做声。
男人不屑地撇撇嘴,抬手揪住苏瑾玚的长发,那张脸猛的从被子里被拉起困难的向后仰着,眼皮都被伸展开来。
“啪!——”那只脏手,向苏瑾玚袭来,带起的掌风呼啸着,毫不留情的扇在她血迹斑斑的脸上,几乎是瞬间,小脸上便浮现出五个手指印,殷红的,似要流出血一般。
“真是没意思,上你像奸尸一样。”男人狠狠地甩开她的头,扔下一句话,拿起衣服向门外走,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让苏瑾玚的身子颤得更厉害。
“明天是宋邑渊来,你好好准备一下,别像今天一样不死不活的。”
“咚——”门关上了,苏瑾玚望着摇晃的窗户,双目呆滞,两眼透出死一般的绝望,她轻轻拿起被蹂躏的不像样的薄被,盖在身上,窗户缝里挤进的寒风一点一点像刀一般刮在她的身上,刺骨的冰凉。
她缓缓地把头埋进短小且薄的被子里,被子里荡漾的微暖,让苏瑾玚的脸即刻像火烧般炙热起来,连着那些疼,一寸寸钻进她的骨子里,痛不可彻。
她贴着被子,闭上眼睛,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一)再见——2
天亮了,窗外被雪映的一片光亮,苏瑾玚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慢慢爬了起来,走向厕所。
哗哗的水声渐渐散播在小小的屋子里,厕所里没有气雾,只有越来越凉薄的空气。她站在莲蓬头下,冷水顺着她的长发向下淌,因为没有热水,她的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还在颤抖。她望着那些淤青,血痕,伸出手狠狠地搓着那些痕迹,然而没用,淤青还是那样突兀的映在她的眼里,像不可磨灭的丑陋。
冷水很凉,在冷风呼呼的厕所里,变得更凉,简直要把她冻住了一般,身上的那些疼似乎都被麻痹住了,她贴着墙,渐渐滑到了墙角,那么娇小的身躯,在水的冲洗下,像是要化掉一样。
洗了很久,她终于关掉了水,残破的身子再也经不住冷水的来袭,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厕所,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然后她做了梦,那么真实,梦里,顾锦溪对她说,“苏瑾玚,我拜托你好不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知不知道,我很难受。”宋邑渊邪笑,“苏瑾玚啊苏瑾玚,我能给你一条命就很好了,不要不知好歹!”姚晴笑道,“苏瑾玚,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啊,不过也不能说你可怜,要不是你不要脸地死赖着锦溪,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么,自作孽!”就连孙依茜都说,“瑾玚,你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只能怪你自己,太不要脸。”
怪自己,只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爱上了他,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只因为我爱他,我爱他。
“夏墨岩。。。。。。”苏瑾玚皱眉,两眼紧闭,嘴里呢喃着念出三个足以毁掉她一生的字。
对,就是夏墨岩。
(一)再见——3
天还没亮,苏瑾玚足足昏睡了一天,等她醒来的时候,朦胧的眼间一个立在床边熟悉的身影让她神经猛的一抽,面上愈发冰冷。
“宋邑渊,你来干什么。”
宋邑渊微微一笑,坐在床沿,伸手抚上苏瑾玚的长发,苏瑾玚一颤,蜷着被子往后退了几下,这时,宋邑渊猛的出手狠狠地扯住了她的头发,她惊得叫了出来。
“你干什么!”惊恐的双眸泛出淡淡的血丝,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更加煞白。
宋邑渊扯住她的头发拉向自己,不带一丝怜惜的,他抿着唇靠近苏瑾玚的脸,黝黑的眼眸渗出危险,沉沉的怒气。
“你就这么怕我?!”
苏瑾玚瞪着他,根根拉直的头发扯动着头皮那疼痛是不言而喻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女人打架时都揪对方的头发,真是最毒妇人心。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被疼痛激出的,她松开紧拽着被子的手,使劲挥手朝宋邑渊打去,宋邑渊眸光浅显的那一瞬,她知道,自己完了。那只素白纤细的手落了个空,再次被抓在宋邑渊的掌里。
“啪!——”苏瑾玚的脸狠狠地甩向一边,那一巴掌让苏瑾玚彻底清醒了,暗笑自己的傻,就连自己最好的状态都不一定能扇到宋邑渊那一巴掌,何况现在?
长发又被揪了起来,宋邑渊冷冷的看着苏瑾玚肿起的半边脸颊,连眼角都变得通红,是因为自己的力道太大,还是因为她想哭?想到她要哭,宋邑渊的心又软了下来,但是触及她的另一边眼睛,他的怒气又被激起。
那只眼睛不仅没有变红,反而带着嘲讽看着宋邑渊。宋邑渊冷笑,早该想到,这个女人若是真那么软弱,当初也不会让夏墨岩。。。。。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苏瑾玚仰着头,眼神不畏的看着宋邑渊的脸,这么张脸,挂在他身上实在是浪费。
宋邑渊轻咳了两声,避开苏瑾玚的目光,眉头微蹙起来。良久没有说话。
我的天,怎么还不松手,苏瑾玚痛的想尖叫,这家伙不会真的揪上瘾了吧?动了动脑袋,示意宋邑渊放开,宋邑渊松了手。
苏瑾玚揉着头皮,垂下眼睛,遮住那一片的怨恨。
宋邑渊眼睛看向窗外,眸光映着那未亮的灰暗天际,几分惆怅,几分不忍。看见宋邑渊的眼神,苏瑾玚有点郁闷,不忍?他不忍什么?揪我头发时倒是很忍嘛。
“到底什么事?快说。”苏瑾玚不耐了,一个男人怎么那么婆婆妈妈。她拉开被子,准备再去洗个澡。
光裸的身子落在宋邑渊的眼里,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於痕让宋邑渊马上变得怒不可恕,他拉住苏瑾玚消瘦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道。
“昨天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苏瑾玚眉头一蹙,淡淡拉开他的手,别过脸,不让他看见那满目的凄凉无助。
“你别管,当初他把我扔在这里,不就是希望这样吗。”
宋邑渊扳过她的脸,定定的注视着苏瑾玚,倔强紧绷的下巴弧线,充满着冷冷讥诮的双眸深处透出几缕哀伤,虽然细微,却逃不过他的眼睛。她的眼角,忽的流下泪水,苏瑾玚没有擦掉,任由泪水滑落。像是水银一般,在宋邑渊的心上砸下一个个黑血涌流的深洞,痛的他几乎窒息。
“瑾玚,”宋邑渊忽然敛下眉眼,声音沙哑,深沉,像黑夜里暗暗呼啸的强风,虽然暗哑,却有着无可抵挡的强劲势力。
“夏墨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