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正午艳阳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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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艳阳高照，罗府厅堂却围着重重红纱幔，把窗户遮得严实，厅内采不到光，便又燃着无数的蜡烛照明。温客行半倚在正中的榻上，喜丧鬼坐在他右首。其他恶鬼在前面跪成一圈。这些恶鬼个个按照幽冥录传说的样子打扮，加上烛光明灭摇曳，整个厅堂鬼影重重，那视觉效果真跟阎王殿无二。
谢雁书躲在暗处看着，却半点不害怕。装得再像，这屋子里不都是人吗？他看这种神神鬼鬼的扮演，真跟看乡下的巫婆跳大神一样，畏惧全无，只剩好笑了。
坐在主位的温客行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扫众鬼，声音阴冷道：“你们，很好啊。本座允许青崖山三千鬼众破誓出谷，本是为了捉拿吊死鬼那厮，夺回他偷走的琉璃甲。如今，你们连吊死鬼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乱七八糟的事倒是干了不少啊。”听到此处，众鬼开始发抖。
温客行一开口，谢雁书的目光便不由被他吸引，心中忽然出现一种似曾相识的悸动。
按住心脏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想到了很多事情。初相遇时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中闪回。当初二人尚且陌生，如今回头看去，谢雁书蓦然发现，温客行最初看向自己的目光，既有探究和不明缘由的向往，也有欲毁灭之的攻击性，属于情爱的部分，其实少之又少。
他喜欢温客行，但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这种喜欢是因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何必非得有个明确的答案？
但谢雁书现在明白了，温客行最初吸引自己的，正是他身上属于疯狂、毁灭和死亡的一面。
一个人喜欢上疯狂、毁灭和死亡，说明什么？说明他本就想死啊。
一朝顿悟，谢雁书身体忽然轻轻颤栗，为了不发出声音而紧紧咬住手臂上的肉。
他方才还觉得厅堂中装神弄鬼的人好笑，如今却觉得自己也很好笑了。
……他们至少还是想活的，自己却是在求死。
正如扑向火焰的飞蛾一般自取灭亡。
若是在别处，谢雁书此刻已大笑出声，但为了不在众鬼的眼皮子底下制造出动静，他必须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失控。
慢慢的，他的身体不抖了，众鬼也散得差不多了，场中还剩下温客行、喜丧鬼和喜丧鬼的一位叫“千巧”的下属。
谢雁书便一边发呆，一边听着他们说话。等到温客行遣散所有人过来找他，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只见谢雁书唇色苍白，双眼无神，额生虚汗，吓得温客行以为他中了毒，脸上当即便阴云密布。
谢雁书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没事。”说着伸出双手，难得示弱道，“阿行，抱抱我。”
温客行又惊喜又心疼，弯腰小心将他抱起来，走到厅堂的主座上，柔声道：“你怎么了？”
谢雁书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便只好睁着那双犹带悲痛的猫儿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温客行。
温客行眉头微蹙，心疼道：“说不出来就不说吧。”他的额头轻轻抵在谢雁书的额头上，又轻轻啄吻对方的脸颊，像一只用亲昵讨好主人的大狗。
谢雁书闭目享受了会他的亲近，复而睁开双眼，意味不明道：“阿行，是不是很难？”
温客行不语，静静等待他说完。
“遇见我和阿絮之前，你只需要恨就够了，恨你的仇人，恨武林正道，恨这个世界。”谢雁书平静地看着他，“遇见我们之后，你却要重新学会怎么去爱。”
单纯的恨很简单，一条道走到黑就是了；爱恨交织却很困难，一不小心，心里的恨意就会倾泻到爱的人身上。
温客行屏住呼吸，下颌收紧，沉默地与他对视。
谢雁书轻笑一声，话中不知是在指谁：“可仇恨是把双刃剑，既能毁掉你的敌人，也能毁掉你自己。”
他的叹息悠长：“谁叫你招惹了我们呢？谁叫我招惹了你们呢？那再难，也得努力去做了，不然，你对我们不起，我也对你们不起。”
谢雁书轻柔抚摸着温客行的脸颊，温声道：“阿行，我陪着你，我们一起从地狱里出去吧，好不好？”
温客行再忍不住，低头往他唇上狠狠咬下，触到那双唇瓣后却又不忍心他痛，只好柔了动作，只是把它们叼在唇齿间研磨。
然后，温客行放开他的唇，双眼牢牢盯着谢雁书，恶狠狠道：“今天之后，你就算想跑，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谢雁书一挑眉，故意挑衅道：“我要是想跑，谷主想怎么对我？”
温客行瞪大双眼：“我……”他想拿出鬼主的威势来，可谢雁书正乖乖待在他怀里，猫儿眼时不时眨一下，温客行就凶不起来了。
温客行又想轻轻掐住谢雁书的脖子，做个样子再放句狠话，可方才正是这只手扭断了白无常的脖子，若是它放在了阿书的脖子上，那他会不会也像白无常一样……
只是想象，就让温客行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谢雁书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安抚道：“跟你闹着玩的，我不走。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不走。”
温客行挫败地把头靠到他的肩上：“你就算要走，我也没办法，只好让老天爷落两道雷下来，把我们都劈死。”
就这？谢雁书颇觉有趣，笑得十分开怀。要是周子舒在这里，肯定会说“把你绑起来……”，真没想到温客行这么纯情。
为了补偿纯情狗勾，谢雁书将狗勾的脸轻轻捧起，吻上他的唇。
罗府厅堂仍然昏暗，像极了不见天光的鬼谷。鬼谷之主却在这里，在他的主位之上，搂着心爱之人，缠绵不休。
……
“不能在这里……”温客行已面红耳赤，情动如潮，却艰难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他怀中的谢雁书眼神迷离，衣衫半褪，温客行看了一眼，咬紧牙关转过头去，双手拉起他的衣襟拢好。
谢雁书喘匀了气，又笑道：“嗯，这里不好，我们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