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演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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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6日
今个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周一的升旗仪式，在早晨7点半。此时太阳很毒辣，空气中只有阵阵热风，部分学生的校服后背被汗水浸湿，只有贴着人肌肤的粘腻感。
广播里响起了《义勇军进行曲》，这首号称是高中生噩梦的曲子，也是不少人青春的见证曲。同学们按照一个班一个班的站好。
升国旗，奏国歌，行注目礼。
主持人宣布高三第一学期第四次升旗仪式开始，国旗班的同学们意气风发昂首挺胸地将五星红旗高高升起，只见国旗在空中飘扬，中国人与生俱来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切流程结束后，“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徐昕做国旗下演讲”，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徐昕。
徐昕朝主持人微微点头，大方地站在主席台中央，校服穿戴的整整齐齐，迎着朝阳开始发言。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好！”
台上的少女骄阳似火，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在台下一支队伍靠后的位置
“这人谁啊？这么有排面？”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扭头问身旁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徐昕啊，校花。懂不懂？”
“校花啊是挺美的，嘿嘿嘿”，那个胖男生色咪咪的盯着台上少女的双腿，“你看她那腿，又直又白。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表情猥琐又油腻，轻浮的黄色笑话在他们口中仿佛只是在寻常聊天。当一个女生被侵犯，他们往往以开玩笑的虚伪道歉“啊呀，怎么当真干嘛?真是。”，又以“你是不是玩不起”和“有必要吗？”来结束话题。
周围的许多女生都因为那两个男生的言语感到恶心，但是又不敢开口制止，只能相视咬牙。
在学生时代，不够强大的人只能相互攀附，抱团取暖。多管闲事的人是讨厌的。
于是没人敢惹事，没人愿意耽误自己的前程。
可总有人会想站出来打抱不平，即使她自己还不具备能力。
有一种东西不能遵循从众原则，那就是人的良心。
“你们别这样说。”一个短发女生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意思很坚定。
她握紧双拳，瘦小的身材和那两个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啊？”那个胖男生趾高气昂地叫起来。顿时，迎来大众的目光，大部分人都在心里默默的骂着这个人，真没素质。
“莫莉怎么敢怼黄永?只是见了鬼了，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哑巴' ”
不知道是从队伍那个角落传来的小声嘀咕，不过这句话却是让短发女孩羞红了脸。
是啊，她怎么敢。
“嘴巴放干净点，吵死了。”林骁低骂了一句，冰冷目光在那个胖男生的脸上停了几秒，上下打量着他，蔑视的意味不言而喻。因为升旗今早起太早了，困得他眼皮都睁不开，这几个人又叽叽喳喳的，烦死了，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他向来讨厌男生开低俗玩笑和恶趣味。
下三滥，很脏。
那个胖男生是个典型欺软怕硬的货，听见林骁的话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主席台上少女的身上。
“我是来自高三理一班的徐昕。”
“真是稀奇，林大少什么时候变的爱打抱不平了?”沈巍目睹了全过程，可林骁没搭理他，于是沈巍在心中下了个结论。
林骁这小子估计是见色起意了。
艹，徐昕这妞是他沈巍先看上的，纯的很。可不能给林骁这畜牲糟蹋了。
跟他好兄弟这么多年，沈巍深刻的明白。
他林骁就是个祸害。
林骁被他们吵得困意消散了不少，想要睁大眼看主席台，可刺眼的阳光直射他眼中，他扭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嘎吱响了一声，他还是选择低头看着草地。
“今天在这里发言的目的就是给各位灌毒鸡汤的。你们想听能听进去 或者在接下来一年中，当你在某个瞬间感动学习压力很重时，觉得自己要被沉重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时，可以想起一两句，那我今天的发言就是巨大的成功。”
少女的嗓音甜美动听，像初春的第一滴露珠，每一句都直击人心头。
“相信你们很多人都认识我。有的是在贴吧八卦里认识的，有的是在年级榜上认识的，甚至不认识，都没有关系。”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万年老二。我对于三年都考年级第二这件事，既不难受也不自负。就像范仲淹说的那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徐昕站在主席台上调侃自己，台下许多同学都笑了。万年老二确实是她。不过年级第一明恋她，单凭这一点她就赢了。不过徐昕从不拿他人的喜欢当成炫耀的资本，她只觉得这样做很下头。
毕竟每个人的情感都是宝贵的，再怎么样也不能糟蹋。
记得她小时候有个小男生偷偷给她递情书，男生红着脸扭扭捏捏地把礼物塞给她。然后一个劲直冲回班上。徐昕打开了那封粉红色信，上面用铅笔写着大大的 我喜欢你。字体方方正正的，看得出是用心写的。但是年幼的她只觉得很困惑，因为男生的做法让她尴尬不已。
于是她回家后随手将信扔在垃圾桶里。
后来徐堾易回家发现了，他对徐昕说出了一句她这辈子都会记在心里的话。
“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喜欢，像垃圾一样丢掉。”
台下的林骁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幅度很小，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终于正眼看了台上的女孩，离得太远了看不清脸，不过身材匀称，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干干净净规规矩矩，一看就是好学生。
可能是天气的缘故，林骁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喉结缓缓滚动，很性感。
“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徐昕说完这句话，全场沸腾了。她纯正的英式发言太美妙了，养耳极了。
是《老人与海》里的名句，林骁小时候被他的好母亲林亦芳女士逼着看完了英文版名著。刻在DNA里的记忆动了。
“我相信高考一定不会辜负的三年的努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未必;九分耕耘，会有收获，一定! 一路风雨前程磨砺意志，半载苦乐同享铸就辉煌。”
“村上春树的这段话一直激励着我，希望也能激励你们。尽管眼下十分艰难可日后这段经历说不定就会开花结果。”
“ 我始终相信当下的一切只是黎明前的短暂黑暗而已，所有经历的苦难都会是未来惊喜的伏笔。花会沿路盛开，我们未来的路也是。”
“山有顶峰，湖有彼岸。在人生漫漫长途中万物皆有回转。当我们觉得余味苦涩时请你相信一切终有回甘。”
“最后，2012级2015届的三中毕业生们，终有一日，顶峰相见。这句话祝你，也祝我。”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徐昕面向前方，微微弯腰鞠了一躬，然后抿唇一笑，走下了台。她舒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
对于她的这次发言，王刚的评价是嘎嘎好，嘎嘎有面。他也凭借着徐昕班主任这个身份，这一众校领导面前狂刷一波存在感。
很多年后，当林骁回想起那年的徐昕，他说，“记得上一次，我在台下仰望我的星星。而这一次，我的星星在我身旁。”
“我从不信佛神，但于你，这是神明对我的眷顾”
……
“怎么样?”沈巍拍林骁肩膀，笑盈盈地问他。
“什么怎么样？”林骁只觉得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用胳膊肘锤他的胸口，“走开，热。”
“我是说那女生，刚刚发言的那个徐昕。我可警告你小子，这妞老子可追了大半年了，你tm但凡还有点良心你……”
“放心”
林骁打断了沈巍的话，又补充“我没兴趣。”
听到他的回复，沈巍心里也舒了一口气。确实，纯情少女这款林骁不吃。林骁这次空窗期太久了，久到沈巍都快忘了，他最烦好学生。
在他们眼里，好学生心气太高，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会让他们这群公子哥心生厌恶。
……
在回班的路上，徐昕拿着手机在看新闻。突然一个短发女孩叫住了她。
“同学。”莫莉站在徐昕身后，抿着嘴。
徐昕回过头打量眼前这个女生，有点面熟。
“你还记得我吗？”徐昕有点脸盲，一时间还真想不起她是谁，只能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
“没事”，虽然莫莉说没事，可徐昕依旧能明显感到女生的失望，就连她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高二的时候，我在卫生间里突然来例假，是你借给我卫生巾。”
徐昕想起来了。
那天她去上厕所，隔壁的同学敲了一下门板，很不好意思的说，“你……你好，请问你有带卫生巾吗？”
彼时在女厕的小隔间里，莫莉身上的白衬衣湿的滴水，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她低下头望着短裙上的血迹。一种可悲无力感涌上心头。
腹部隐隐的阵痛和从下.体.流出的红色液体，无一不在告诉提醒她刚刚发生在她身上的霸凌。
冷水砸落在身上的那种刺骨感她一生都不会忘记。
“你等一下，我回班拿给你。”
徐昕匆匆跑回到班级从书包里拿出她的日用，又急忙飞奔回卫生间里。
“呼～你开一下门吧。”她气喘吁吁地说。
girl help girl
女性帮助女性
其实徐昕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多么善良，只是因为她的教养，她就是会这样做。这是人心的善良，这是应该的。
莫莉是个软弱内向的女生，在班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导致她沉默寡言，性格孤僻。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骨子里的自卑，是她无法弥补的一生都痛。
她不爱打扮，不会说话，又不合群。这导致她一直被班里的其他女生联合孤立。女生之间的友谊很简单，有一个共同讨厌的人可以了。
那天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开口寻求帮助。
她在单间里拿着徐昕递给她的卫生巾，眼眶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她不停的啜泣。一滴又一滴泪掉落在地板上，埋藏在16岁少女的心中。
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被人善待过，可能是因为长期压在自己心里的委屈与不公，又或许只是因为这片粉色的卫生巾太香了。
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卫生巾也可以有香味，原来也会有人帮自己。
莫莉强忍泪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诶，徐昕，你还不回家吗？”
原来，她叫徐昕。
苦涩又自卑的情感充满了她的味蕾，被压抑的情绪在那天得到了释放。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你好，我是徐昕。”徐昕站在高处，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少女的眼中满是骄纵又桀骜，美目盼兮，流转之间只见疯狂。
“你好，莫莉。”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注视着徐昕的眼睛，呼吸有些深重。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她的心跳，一切秘密只有她知道。
她们交换了手机号码，徐昕只觉得莫莉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所以她给她的备注是:爱害羞的茉莉。而莫莉给徐昕的备注很简单，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X。
当天晚上，莫莉在她的日记本里写到。
2015.10.26
我第一次和X对视。
暗恋是几点钟方向，你才会收到暗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