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尽》九品史官

707、曙光 我回家了…

　　每到达一个平行宇宙，我都要开启一次几乎亘古的长旅。

　　遇到相同的人，遇到大小异的事。我熟悉的，不熟悉的。一个故事，我曾听闻万遍，也曾闻所未闻。

　　但是，听得最多次的故事，是这个：他怀着赤热的归心，跨越亘古，与千万人相遇，离别，擦肩而过，只为确认一件事这里是不是家？是不是他存在过的世界？

　　答案：不是…不是…不…不…不…不…都不是…

　　时间让毫厘积累。

　　一遍遍轮回，一遍遍跨越，召始们交于我的本子，尽数被我以故事填满，它们堆在一起，就算是全三界最大的书库也装不满。

　　波王流下的小溪，也已与无数个他留下的溪流汇集，成为汪洋。

　　这里有千万繁花的香浪，有亿万生息的乐园，接天的花海，盎然的森木，有千音汇响的雅乐，有善辩者胜利的泪与汗…他们存在过，这些是证明。

　　他们存在后又死亡，死亡后又被拯救。他们已有善终，我呢？我的家在哪里？

　　不知道，我也看不到答案。

　　多么令人讨厌的故事，我却走了千千万万遍。

　　我可以更加麻木，更加冷漠，我不想理会这路途的一切，我又不是机器。

　　不过每一次，我还是会在召始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乱写乱画曾是我的爱好，也是少有的消遣。

　　“嘿！你好！”又是他…这个世界的元帝。

　　我的愿望又失败了。

　　我很清醒，平静如镜水之湖，但是，我攻击了他，一个若隐若现的理由催促我攻击他，杀了他。

　　我不想再等了，我也没有耐性了，就当奸人吧，我为什么要帮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

　　在众多平行宇宙里，那些元帝并不全是与我一样友善而道义的，他们中的许多下流无耻如地痞无赖，连我都唾弃。

　　他躺在那里，哀嚎，呻吟，虚空粒子大块大块地从他的魂魄脱落，魂魄暴露在虚空神力里，痛苦不堪。

　　杀了他，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快抢了他的虚空粒子跑吧，跑去下一个世界，把他扔到虚海去，让他自生自灭。

　　哦，不要觉得命运不公，只能怪你倒霉！

　　我慢慢靠近那个元帝…这，这气息，一丝极弱的亲切感。他看着我，没有反抗，没有害怕，只是躺在那里等待我的审判，眼神是愧疚的。

　　我不在乎他经历了什么，我只想要虚空粒子。

　　“上官曦月…”他大着喘气，微笑后又是微笑，“我们见面了呢…哈，我没骗你吧！”

　　恍若天上落下了一个霹雳，我只是全身震悚，“你在说什么…我不过反虚海老者一位…”

　　“我教过你，在外头名号要多一些，但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那个上官曦月。”他还是笑，接着是愧疚，“对不起，那一次，我没有保护好你…你被凌梦西…”他的面色凝重下来，又突然笑了，“现在，扯平啦！“

　　“你…你…”我被他逗笑了，接着是哭意，终于喊出那句久违的问候，“哥哥…哥哥！”

　　我到家了，其中的一个家，在这里，我不是臭老头，不是生人，也并非与这个世界无关，我真真正正得参与了这个世界。

　　在这里，我的名字，叫做上官曦月。

　　我是妹妹，女儿，徒弟，朋友，也是九界创世神，九玄。

　　“哥哥…”我拉着他起来，又亲自为他恢复了虚空粒子。

　　“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可是我的徒儿，我的妹妹，就你的易容技术，我看不出来都不配当你老师。”

　　这欠揍无比的语气，是他不错。

　　“不是易容，是老了…”

　　他沉默了两秒，弱弱的试探着问我，“你等了多久…”

　　“很久…很久…”

　　他又心疼了，沉寂几秒后，“欢迎回家！”他张开双臂，示意我拥他入怀。

　　我的年纪少说是他的一千万多倍，还是算了吧…

　　“哎呀，你咋啦？”

　　“我也是元帝了，我可不会乱和你抱来抱去的。”

　　他又是笑，而后是可怜我，“走吧，我们一起，回九界，我可是迫不及待就要看看你造的九界了呢！”

　　“哼，准备好大吃一惊吧！”

　　九界在欢迎我，这里的神力来自于我，是我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世界，我设计的蓝图在我脑海中展开，亲切而美妙。

　　我恢复了上官曦月的样子，一如我亘古之亘古之后前离开那般。

　　叶瑶还准备了酥饼，甚至还是香脆的，冒着热气。她嘴角的饼渣还未干净，伏卧在地上，静静地等着，一如我离开那般。

　　如她所愿，也如这个世界所愿，上官曦月回来了，和哥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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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界如我离开时那般，一丝不变。

　　重逢只然是喜悦的，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家的气息，安定，祥和，自由自在的。

　　那一天，我像个孩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暖又熟悉的被子里，摸摸叶瑶的尾巴。

　　在反虚海积压亘古的情绪烟消云散，我终于享有了难得的舒适。

　　嗯，除了面见那家伙。

　　“又见面了，手下败将。”这个世界的澹台云依旧张扬桀骜。

　　“至少不是初次见面。”我冷冷的回复说，“我已见识过你的诡计，想必你料不到我还能回来吧？”

　　“哈，“他嗤笑，“你真以为自己胜了一子？别忘了头顶的虚海。”

　　“我已打败了无寂千千万万次，杀她，我一位足矣，轻车熟路。”我也嘲讽道，“倒是你，我没见着平行世界的澹台云活过。”

　　“能了却理想，死生等同，”他冷冷的说，“你真的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杀死无寂？可笑。”

　　他继续说，“没有永恒墟洲，你们创造的世界（扩张式反虚海）便是暂时的，最多只能维持千年，千年后，虚海将卷土重来。哦，你该不会帮助其他的元帝，和无寂单打独斗，自以为是地独自创造了那个世界，享受赞美后自以为热心，而后拍屁股走人了吧？”

　　我愣住了，我确实这么干过，经常这么干…这么想来，那些人，岂不是都死了？

　　澹台云继续说，“永恒墟洲会慢慢侵蚀非妖族的人的魂魄，你们若再经历战争洗礼，魂魄必会受到大害…最后，尽数因魂魄消亡而陨落，此为第二次复仇，所有人都将陨落，你…谁也救不了。”

　　“你好歹毒！”

　　澹台云顿了顿，“你刚才攻击了元帝，是吧？他的魂魄已经受损，虚空粒子也不稳固，除非和你一样与时序融合，沦为不死不灭之徒，否则，不出六千年，他必将陨落。”

　　“你！”我凝聚虚空神力，直抵澹台云的脖子，“蛇蝎之人啊，你到底要如何？为何狠毒如此？”

　　“不需要动机。”澹台云冷笑，“天才的局，只有天才才能解，你该出发了。或许在某一个世界，你能找到答案，也可能落入如我料想的结局。还有种更无趣的结局…我一直很饥饿，你知道的。”

　　我愤愤地留下一句畜生，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