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尽》九品史官

705、知晓 所以，这就

　　那一天，反虚海里开满了花，是一片一片的花海。

　　问芝轻抚柔软的花瓣，微笑着，"你看，存在本身多美好啊。"

　　"谢谢，它们很美。"

　　"美丽并非永恒，它脆弱，它柔软…所以我们求取这一片宁静的土地，求取捍卫美丽的权利…再见啦，希望你能与无数鲜花不期而遇，然后，找到归乡的气息。"

　　第4个世界，他为反虚海留下了一片树林，"走黑了，记得在树下歇脚啊朋友，冷静了，路，才走得不糊涂，急头白脸地冲，可是会迷路的。”

　　第17个世界，他留下了一只小鸡，“要早睡早起，回去后，自律的你一定能给朋友一个惊喜。“

　　第263个世界，她最后一次吹响竹笛，将那逝去文明之中的雅乐赠送于我．

　　第815个世界，他留下了自己的画像，让反虚海记住他。

　　第2446个世界，她为我送来笔与墨。

　　第9382个世界，他与我讲述了一场关于石头爱上大海的荒诞故事。

　　第30271个世界，我与他展开一场巨大的辩论，关于时间与存在的议题。

　　第124960个世界，他与我分享了自杀的一千两百万种方式。

　　第5468260个世界，她留下烹饪鸡蛋和鲜花的秘籍…

　　我与亿万个文明擦肩而过，折下文明中最美的枝杈，保留于此反虚海。

　　美若群仙的世界，荒谬不经的闹剧，极悲极厄的地狱，理想乐园的天堂…文明的一角像烟花一样绽放在反虚海，喷涌，爆发。

　　多想了解他们啊，但，这想法便如掠出的火花一样虚无，在展露一瞬的美丽之后，尽数死亡，善恶美丑都沦为虚海的垃圾，没了…都没了。

　　每一个世界，三千年？四千年？六百年？千千万万个世界。

　　存在一瞬而后消逝，似乎从未存在，这便是时间的能耐。
　　……
　　让一切磨平，巨石化作沙砾，巨浪变为涟漪，硕果烂为腐泥，消亡…

　　亘古之后，在某一个寻常的日子，我来到我经常去的小溪旁洗漱。

　　瞥见水中那我的倒影，枯槁，苍老，朽烂，居然有些熟悉…我想起来了，那个奸人，那个把我丢到这趟旅途的起点的奸人，那个老头。

　　那个老头！！居然是我，另一个世界的我！

　　我说出了那一句曾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我曾经落入了和你一样的局面，我选择了它…最后被奸人欺诈，失去了虚空粒子，困在这里，连方向与记忆也尽数失去。

　　这就是代价吗？哈…澹台云，这便是你的复仇么，奸人…你们这帮奸人…！

　　愤怒之余，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好，又见面了。”

　　抬头，是我年轻时的那张脸，单纯，自恋，高高兴兴的，他很激动地站在那里，一如我年轻时那样，“嗨！还记得我吗？”

　　这是这个世界的我。

　　“哦，是的…”

　　“老头子，”他好不礼貌地说，“和我第一次见你时，差别不大呢。”

　　”哼。”

　　他的眼角有泪花，似乎是才和上官曦月分开。

　　“你要回九界么？”

　　“是的，我还要去揍无寂。”

　　反虚海可以穿梭时间，这对我轻而易举。

　　那个老头做了什么？他就是在这个节点作梗，穿越平行宇宙把我送去了不属于我的世界。

　　我要这么做么？更坏点，抢走他的虚空粒子？

　　他的虚空粒子在闪闪发光，神力充盈而美丽，不，那不是他的，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只是被那小子凑巧收集了！

　　胸中那份愤意在燃烧，即将喷涌而出，撕碎眼前这个家伙，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逍遥自在！而我失去一切！

　　不，我不能那么做。

　　哦，多么庆幸，我还有理智压下愤怒与痛苦。

　　“我带你去，去你的…家。”最后一字出现时，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最后，我送他去了他本该去的世界，出于好心，仅此而已。

　　元帝啊元帝，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你呢？你又该怎么回去？

　　没有与时序融合，意味着杀死无寂将更加艰巨，不过这个世界的元帝不负所托，以千年血战终结了虚海的治世。

　　虚海的浪潮褪下，我也终于可以离开反虚海的庇护，观览新的土壤。

　　这里很美，与反虚海类似，但是更宽广，更有魅力。

　　吸气，呼气，是自由的风和柔和的光…不过，迎接我的，是我的敌人。

　　“这并不是重逢，元帝，初次见面，容我介绍，我是澹台云。”

　　“哦…初次见面…初次见面…”我喃喃数遍，“是呀…从我见到元帝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家，我从未在这里活过，正如我从未与你接触。”

　　这，不是我的世界。

　　“哼…”澹台云似乎很得意。

　　“你是来杀了我的么？”

　　“不，这场旅途便是我给你的复仇，直接让你解脱未免便宜你了。”

　　哦，真是欠揍啊，“你也命不久矣了吧？合作一下？”

　　“我的事业已然达到尽数，遗憾也已然了结，我拒绝合作。”他顿了顿，转换话题道，“你比我想象中温柔了许多…你没有诱导元帝，也没有杀死他，更没有将他带去不属于他的世界。”

　　我沉默了，我的道德不允许我做这些。

　　“你知道么，昨天，澹台寒雪和渊死了，我也快了，上官城南也撑不了几天，叶瑶也是行将就木…”

　　“但是这个世界的元帝不用忍受孤独，他将会得到解脱…”我突然笑了，“你这条臭蛇，你报复了我，却没有报复元帝…你算漏了我的良知…”

　　澹台云冷笑道，“时间的浩瀚下，你的这份微不足道的良知，还能维持多久…我们，拭目以待。”

　　如我所料，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包括元帝，全部死亡。

　　结局很惨，但是和我一比，不错了…最后，我撬开了元帝的坟墓，取回属于我的虚空粒子。

　　好了，召始的书本已然被笔墨填满，这个世界的故事，结束了。

　　踏上反虚海，再度启程。

　　有了虚空粒子后，我的恢复了一部分修为，虚空神力也回来了。

　　可是，如同第一次那样，在穿越空间前往下一个平行宇宙时，我再一次失去了所有虚空粒子，再一次开启一样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