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尽》九品史官

655、嗤笑 这绝对是澹

　　（一下内容从上官曦月视角展开）

　　我实在是怕与那三蛇交锋，但母亲是我与哥哥共同的念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的。

　　混世森林依旧如往日那般，树干之间透露着阴冷的死气，一点点白雾不知从何处涌出，瘆人，几只黑鼠罅隙里爬出，黑影似的溜闪，偶尔有孤鸦在枝杈间呕哑地鸣叫着，

　　“再次强调一遍，任务的完成必须建立在保全自身的基础之上，我不想看到你们有任何损失。”元帝已经把这话念叨十几遍了。

　　“好的。”

　　我的眼睛看不见，却能大概地听到混世森林的动静，那里阴森恐怖。我想象了母亲的样貌，一定是慈爱温和的，好像也没那么怕了。洛梓冥呢，她已经盯着混世森林很久了。

　　“哥哥，我做好准备了。”

　　“我也是。”

　　“去吧，注意安全。”元帝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记得讹他一笔！我开玩笑的。”

　　进入混世森林，几只长相怪异的小妖就拦了我们的路，与其说是妖，但不如说是野兽，我点了火把，那些妖怪见着火就跑远了。

　　“那个空间的入口，在哪里？”

　　“那个空间，是澹台云以反虚空神力为引创造的，玄君哥哥根本无法找到。”洛梓冥低声说，“就是说，进入那里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今天时运极佳，恰好遇到了入口，二，由澹台云亲自为我们打开。顺便说一句，那个入口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与现象提示。”

　　“你没有告诉哥哥？”

　　“没有。”

　　“没告诉就没告诉吧，靠我们两个，一样能把母亲救出来！我生来运气就是很好的。”结果下一秒，肩膀上就掉了一泡鸟屎。

　　“你就这么小小一个，刚好砸到你，怎么不算运气好呢。”洛梓冥细心的给我清理鸟粪。清理完了，我们继续前进。

　　“洛梓冥，你刚刚提到了…反虚空神力？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拿东西可以探查，同时，可以避开虚空神力的搜索，正因如此，玄君哥哥才找不到那个空间。”

　　就在这时，悠远浑厚之声自不远处传来，“是‘不存在能’，不存之存在。”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嘟囔道，但是元帝说过，听不懂很正常我估摸着他现在也没什么理智了，就当是疯话吧。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夹杂着魔气把我们往澹台云的方向推，瞬间吹乱了我的头发。

　　“看来，还是要找他聊上几句了。”

　　慢慢走近，脚下踩着的，就从土地变成了血河，再变成尸体与骷髅骨，飘着几条腐肉和器官，混着蛆虫与鼠蝇，恶臭无比。尽管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开始恶心和反胃。我开始庆幸自己看不见，这地方光是想想就可怕！

　　“妖尊，能允许我为您清理一下地面么？”洛梓冥快吐了。

　　“可以。”这声音平静地诡异。

　　而后，洛梓冥调动神力，旋风般卷走这些污秽之物，扔到十里开外，恶臭终于消失了，我们方才继续前进。

　　接着，我听到了鳞片的摩擦声，很低的喘息声。身上热热的，我确定，三蛇现在一定死死地盯着我。

　　蓝色的锁链与镣铐紧紧的束缚着他们的四肢与躯干…我不想过多描述他们，我只知道，他们同这个混世森林一样，叫人恐惧，叫人恶心。

　　“元氏果然不养人，又添一位了。”第一个开口的，是澹台青雨，他的语气很难听，“无趣，故事何其早便落下帷幕。”

　　“底蕴不错，小姑娘，看来，以后要肩负重任呢。”第二位听了就舒服了，是澹台寒雪，“只是，天塌了，个子高的顶着呀。”我收回我的评价，也很难听。

　　洛梓冥道，“各位，我们来此，是为了寻找生命之神。”

　　澹台青雨嗤笑道，“和上一次比，你的话里多了一个‘们’字，和上上次比，多了‘们’和‘寻’字，和上上次比，多了‘各位’和‘们’字。”

　　他们好无聊，也好欠揍。

　　“肃静！”

　　只是简单的一声，在坐所有人瞬间闭口，半个混世森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只觉得喉咙像被人掐着一般，怎么使劲也冒不出一个字来。

　　澹台云道，“我可以为二人找到那空间的入口，就当送给上官曦月的登神之礼。”

　　“谢谢。”

　　洛梓冥有些惊讶，她们就说了一句话，这里就完成了？

　　“对了，澹台云，哥哥托我告诉你一句话。”

　　“如果是嘘寒问暖或者笑话，请退回去，如果是灭杀宣判一类，也请退回去，如果是假惺惺的好意，请叫他闭嘴。”他的话语极其不屑。

　　“都不是，他说，七境城曾对我展开过攻击，险些叫我神魂俱灭。”我照着记忆，麻溜地把这话念了出来。

　　“哈，”他轻轻一笑，“我知道了，替我向他表示感谢。”

　　“这句话，对你有什么意义么？”

　　澹台云不紧不慢地说，“我研习过天界的数理演算，也曾摸索过虚海的理化规律，无论多么复杂繁琐的推导结论，其都是从最简单的现象，即条件起始。这句话，就是条件。”

　　“所以，你就能找到，那个关于世界，关于我和哥哥的结论？”

　　“不，更广阔，关于反虚海，关于时空，关于存在的结论。”

　　听到这，我吸了口凉气，他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你哥哥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么？”澹台寒雪问道。

　　“是的。”

　　“未知未必是坏事，其一，真相是残酷而绝望的，其二，你大概率听不懂，其三，料你哥哥的性子，他绝不会告诉你。”

　　我思索了一阵子，确实，元帝好像瞒着我什么，南叔叔也确实告诉我，哥哥有预言的能力，只是，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不到。

　　“但是，你有一个很好的兄长，他给你书写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故事，哪怕他自己的昨日苦如脓胆，所以，上官曦月，请帮我将这句话传达给你哥哥，‘务必将现在所拥有的，尽数珍藏，直到归乡’。”

　　“好，我会的，谢谢你。”

　　“还有一句话，但是不好听，”澹台云的表情严肃起来，“务必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我连连点头示意。

　　“就到此处终止，你们走吧，我向来不喜欢人多。何况给蠢人解释清楚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难，”而后，澹台云调转魔气，打开了一个通道，“你的母亲就在那里，快去吧。”

　　“谢谢你！”上官曦月和洛梓冥行礼道谢，而后飞速进了那个空间。

　　澹台云刚刚关上那空间，澹台青雨就问了，“哥哥，你的话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是我千万个料想之中最复杂的那种，但是却最有趣，”澹台云顿了顿，冷笑道，“他容易来，容易走，又容易回去么？呵，距离虚海吞没三界，还有约五百年，上官曦月是能应对了，那么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他又会被时间裹挟到哪里去？真是个可怜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