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尽》九品史官

545、自缚者 小腹从不是

　　“喉咙干哑，失陪了。”我装病，退出他们的二人世界，偷偷找个角落，抱着叶瑶，一边喝茶，一边偷摸看他们。

　　“他们…在一起了？”叶瑶问道。

　　“还没有，嗯…还需要一个人推动一下。”我摸摸叶瑶的兽毛，绵软细腻，“你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吗？”

　　“你都说了，肯定能啊…你看，他们一起在给大鹅梳毛。”叶瑶开始磕了，咧嘴笑，叼着我带给她的零食。我则是掏出梳子，默默无闻地给叶瑶梳毛，她的毛纤细柔软，分明细长。

　　“你看，刚才凌梦西戳了他一下，”叶瑶一扭头，嘴巴一张，零食掉了，她身长脖子去抓，可她的毛发卷曲起来，卡梳子里去，她全身一缩，嗔怪道，“好疼，笨蛋，手法好稀烂啊。”

　　“呜呜，你骂我…”我生气了，小孩子似的，两手抱胸，等着她来哄我。

　　“幼稚，”叶瑶眯着眼睛，跳到我的头顶，软软的尾巴拍拍我的脸，肉乎乎的爪子在我发丝间摩擦，“别生气了，我哄你还不行吗？”她顿了顿，盘着身子，在我头顶缩成一团，“当当，狐狐王冠！从今天起，你就是三界掌管狐狸的神啦！”

　　“哇…”有点意思，“所以，狐狸神要做些什么呢？”

　　“吃饱饱的饭，睡好好的觉，开开心心的玩。”

　　这和想象中的神明差距甚远，“还有呢？”

　　“永远爱他自己和他的小狐狸！”

　　我捧起我的“桂冠”，抱在怀里，戳戳她的爪子，满眼宠溺，“我承认你这只狐狸还是有那么点本事的。”

　　“嘿嘿，小笨蛋就是好哄。”叶瑶邪笑道，得瑟玩就开始肚子响，“饿了，吃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我同意了。”

　　“我错过了什么嘛！”我削尖了耳朵听上官城南进行道哪一步了。

　　“是吗？那从今以后，要仰仗凌小姐了！”上官城南躬身行李，“鄙人对南辞宫之陈设，布置，规矩已了解七七八八，且鄙人学地快，记性好，日后一定不给凌小姐添麻烦。”

　　“嗯，从此，你便是南辞宫的家政。”

　　切，还以为上官城南表白成功了呢，这凌梦西也是心大，上官城南换体混入南辞宫一事，她还不知晓，而且上官城南上一次来南辞宫干活，下场那叫一个惨啊，一时不知该可怜谁了。

　　上官城南很乐意，我看着他当上凌梦西的家政。恨不得把自己的服务对标到澹台忠的水平，但他没有钟的礼貌，强大，优雅，不出几个时辰，上到光临南辞宫的宾客，下到地缝里的蚯蚓，都被他惹了个遍。

　　…
　　一望无际的大海，明月高悬，黑天之上，云影朦胧，淡黄浅黑色一层层渲染堆叠。黑海之上，银蛇乱舞，白月破碎。陆风微微，恰好发丝飘扬。

　　“啊，真是充实的一天呢，你也一定这么想的，对吧？”我伸着手指，要戳叶瑶的尾巴。

　　叶瑶生气了，把尾巴甩到身后，奶奶地说，“不许摸小狐狸的尾巴！小狐狸的尾巴是给狐狐老公摸的！”

　　“可我已经摸过你的尾巴了，所以我是你的狐狐老公，对吧？”

　　“什么！你居然偷摸我的尾巴！”叶瑶龇牙要咬我。

　　上一世，抱叶瑶的尾巴已经抱爽了，“不是偷摸的，是你自愿给我抱抱的。”

　　“怎么可能！”叶瑶疯狂狡辩。

　　“不要狡辩啦，我就是摸过你的尾巴。”

　　“哼，胡说胡说！”叶瑶生气了，咬我的手，送给我两排红色的牙印。

　　“哼哼哼，我就是摸过你的尾巴。”我调皮地吐舌头。

　　“啊啊啊，坏蛋坏蛋！”叶瑶跳到我的胸口捶我。

　　就在这时，凌梦西来了，“没有打扰到您吧，太子殿下。”

　　“没有没有，有事吗？”我捧着叶瑶问道，叶瑶也安稳下来。

　　“有，有…”凌梦西怯生生地说，她在我身边坐下。天上的云彩厚了几分，月光渐弱。

　　凌梦西涨红了脸，鼓起勇气说道，“我仰慕哥哥已久，不知哥哥可否与妹妹交往。”凌梦西低着头，捂着嘴，又偷偷抬头瞄一眼我的反应。叶瑶已经在一旁羡慕了。

　　“这样么，”我沉默了，低下头拼命想一个不伤她心的拒绝理由。

　　凌梦西握紧双手，满心期待着我的答复。

　　“不可以，我已有心上人，妹妹尊贵，定有如意郎君相配。”

　　凌梦西失望了，她在海崖边坐下，娇嫩白皙的肌肤柔过月光，“玄君哥哥，您对我，有过那么一丝感情么？”

　　“有心之人，岂会无感？”我安慰道，“哥哥曾在南辞宫中打听过，来南辞宫说媒者，仅昨日便有五人，妹妹美貌无双，法力无边，日后一定有好去处。”

　　凌梦西啜泣道，“您不必安慰，妹妹早已接受现实。其实…您拒绝妹妹，是因为，妹妹无法生育，对吧？”凌梦西哭了。

　　“不，不是的。”我解释道，“我没有那么封建。你战功显赫，资产雄厚，品行温良，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可，界主明明告诉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我…”凌梦西哭了，“我生不孩子，我还算个女人吗？”

　　“你当然算！听着，你冷静一些！你有聪慧的头脑，灵巧的手，迅捷的腿脚，生育的小腹只是你的一部分，不是你的全部。”

　　“是么？但是外面的人会如何看我？我的颜面又将何存！”凌梦西站起身，月已入云，海风变大了，吹拂着凌梦西的发丝，似乎在劝她回去，悬崖下海波起伏，如哭诉的野鬼。

　　“不要在乎世人的眼光。”难以想象，元荒都和她说了什么。

　　“玄君哥哥，你是好男人，但可惜，这世上的人，不都是玄君哥哥。”凌梦西继续说，“或许只有天镜的澄澈之海，才能洗清这不孕之躯的罪孽…倘若有来世，我一定给我的夫君完整的家。”

　　“不要这么想！”我大喊着要拉她，凌梦西纵深一跃，跳下悬崖，随着浪花的翻涌与落水的巨响，连个气泡都没留下。

　　我正欲救她，下一秒，一声巨响从水中想起，上官城南抱着凌梦西，破水而出。

　　“这世上还有人爱你，为什么去？”上官城南问道。

　　这家伙，呵，来的还真及时呢。

　　“你救我？”凌梦西惊讶道。

　　“身为家政，为小主效劳，义不容辞。”上官城南将凌梦西送到地面，躬身行李。

　　“谢谢你。”凌梦西微笑道。

　　我从虚海空间里掏出棉衣递给上官城南，上官城南又将棉衣披在凌梦西身上，“还请让在下护送小主回宫。”

　　“回宫吧。”

　　…
　　“额，”叶瑶问道，“你们两个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怎么可能，这叫…宿命！”我故作神秘道，“宿命会让很多人，甚至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人连在一起，就像凌梦西和上官城南。”

　　“比如，我和你？”叶瑶歪头道。

　　“是，但不全是。”

　　“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就不叫宿命了，叫命中注定。”我轻抚叶瑶的兽毛。

　　“元帝，我…”她艰难而小声地说，“我化形，需要很久，很久，还有，我不敢吸收你的神力。”

　　“没关系啊，几百年，几千年，又能怎样？”我很爽快地说，“我被我的挚友们爱了两世，等一等而已，值得，太值得了。”

　　叶瑶不语了，只是蹦到我的双膝上，漫不经心地将狐尾放在我的手上，这突如其来的奇妙触感，“不是不给摸吗？”

　　“你说你摸过尾巴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摸一摸呗。”

　　“哇…”我托举着叶瑶高过头顶，月亮出来了，“真是一只比月亮还动人的狐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