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尽》九品史官

540、废墟之上 不得不承认

　　今天我结婚，四海皆知，天下缟素，这却是我所看到的。

　　“结束了，”我奔去四面八方，扒开残垣断壁，苦苦寻找我的挚友，背着他们，一遍又一遍重复这句话，“结束了。”

　　我坐在朋友的病榻旁，还活着的御医们在配置药物，我麻木地蹲在地上，眼神空洞。

　　外边的天黑黝黝的，魔气如乌云般，挥之不去，永恒墟洲的残骸就像恶鬼，还在天镜海的上空盘旋。

　　“兄弟，”上官城南在我身边坐下，咳嗦几声，“哇，这土的味道真难吃啊！”上官城南见我不说话，自己也沉默了。

　　他问道，“你怎么不恢复自己的躯体呢？”他输了一些生命力给我。

　　“不，你用这些去救小黄吧，我还不打紧。”我淡淡的说。

　　“渊已经脱离危险了，家尊也是，凌梦西也缓过来了。”

　　“还有气，叫脱离危险吗？”我质问着，怒火迅速被亏欠压下，“谢谢你，上官城南，望舒城靠着你才保住，我啊，空有一身修为，”我看看好友们的惨状，“什么都留不住，我累了，还不如自毁修为，流浪虚海，一死了之。”

　　“兄弟，这话可不兴说啊！”上官城南抓着我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澹台云蓄谋已久，而且你面对的是妖族积累千年的所有实力，能随机应变，制之敌手，已经很厉害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能缓过来。”

　　“你…在哭？”

　　“是的，虚空神力外溢了。”我狡辩道。

　　“无需用自责，帝儿，”东皇剑荧旧伤未复，听说后便抱病为大家疗伤，“没有人责备你，不是吗？”

　　我沉默了，唤出叶瑶，这家伙饿了一天了，看到我，有点诧异，她跳上卧榻，舔了舔渊的伤口，“你们怎么都这样了？”

　　“恶战一场。”

　　叶瑶跳到窗边，窗外黑烟滚滚，“世界毁灭了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摸摸叶瑶的兽毛，“灭顶之灾一般的毁灭。”

　　“可是物极必反，毁灭的尽头是新生，三界要新生了？”

　　“呜…好聪明的家伙！晚饭给你加鸡腿？”

　　“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让破镜重圆，逝者复生！”说罢，我飞入高天，脑海里还残存着创世大阵法的碎片，迅速部下法阵，以神玉中神力为线，阵法为织机，在三界残损破败的废土之上，编织三界的版图，将三界的一切复原。

　　“本宫来助你！”东皇剑荧也飞了过来，就这样，第四次，勾勒山河，引流点海，生者且活，死者复生，三界恢复如初。但…这么理想，怎么可能？

　　“哇…”东皇剑荧突然斜倒下去，靠在我背上，脸苍白无力，“帝儿…”

　　“母亲，且去休息！”我扶着东皇剑荧回到宫中，东皇剑荧气息奄奄，累倒了。

　　“唉！”我拍着大腿，退出宫去，我失败了，只修复了一些土地和生态，这里什么都不多，除了麻烦和问题。

　　“三界啊，你老了，确实该去了。”我的脑海里想起这么一句话，听声音，居然有几分像无寂，“你也该去了。”

　　“不，我还没等到她，三界再破破烂烂，我都要缝缝补补，因为她…”

　　就这样，虽然无可奈何而又心有不甘，但我不得否认，天界六成的文明遭到毁灭，一半的人，化为焦土。我的生命力大损，怕是需要千年的喘息才足以恢复，我的同伴们也烙下旧伤。我的母亲，毒入膏肓，病上加病，身体虚弱，怕是长久都不能离开常乐宫了。

　　但，世界上最糟糕的一天已经过去了，从此再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糟糕的一天了，不是吗？太阳依旧东升西落，大江东去，日子总要继续的。

　　“饿饿，吃饭！”叶瑶趴在我腿边卖萌，希望博取我的好感，她又跳在我的胳膊上，舔舔脸颊。

　　我叹息着，心底泛起不快，给她一根鸡腿便招呼走了。

　　远处，海天一色，模糊的接线分不清大海与蓝天。过了一小会儿，手背软软的，温热的触感，叶瑶叼着一朵小花，纯真地说，“送给你。”

　　“谢谢。”我接过花，一朵普普通通的粉色小花，没有出奇的地方，我摸摸她的肚子，好受了几分，“你在哪里捡来的？”

　　“在废墟里。”叶瑶的爪子磨灰了，她舔一舔爪子，“心情不好，就去七境城吧，七境城漂亮。”

　　“七境城啊…确实是个好地方。”

　　七境城可以认为是天界文明的备份，再次感叹七境城的伟大，我下令将七境城百姓中自愿者移居天界，很快，天界便又有了生气。在废墟与遗骸上，人们建造明天的乐土，播种明天于埋葬同类的荒地，从绝境中逢生。

　　“至少我们拥有明天，这点，比起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要好，对吧？”叶瑶摇着尾巴说。

　　“是的。”

　　……
　　“那么一番景象，倒是叫我想起前世的场面，”我是见过三界毁灭的，“或许是该为未来做一些准备，那个叫上官曦月的可怜儿，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一笔账要去算。”我提着剑站在混世森林外，“我知道趁人之危不合武道，但是…他除外。”

　　我快步走入，却觉察到森林里有一缕额外的魔气，是上官城南。

　　“呵，这个家伙这么单纯吗？”

　　我放出碌碌前去侦察，互换灵魂观察混世森林，上官城南确实在，他带了酒，就坐在澹台云身边，旁边澹台寒雪和澹台青雨还昏迷不醒。

　　“我不会酒，但…如果是你的话，”澹台云饮下酒水，“我相信你。”

　　“真痛快。”上官城南一边喝酒一边说，“二弟，我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坐在一起了？”

　　“六百年吧，”澹台云凄惨的说，“昔日光辉时刻，天下稽首，诸君跪拜，尊贵之体，今日再会，囚徒一阶，物是人非…上官城南，”澹台云顿了顿，有些难以开口，“谢谢你，我本以为你会带着剑和毒酒来报仇，就像外面那个一样，但我想错了…喂！外边那个！”澹台云看着碌碌，眼含绩效讥笑，“你快进来吧。”

　　“好洞察力。”

　　我进入森林，冷眼看着他们两个。

　　“收起剑！”上官城南皱着眉，命令的口吻让我不得不收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