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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 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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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锦最近有个很大的烦恼,她总觉得自己的室友身上很香。
女孩子嘛,身上香香的很正常,可是——
“热,离我远一点。”六人寝室里用床帘划分的小小天地里,安墨白面朝墙,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点细密汗珠,她的两只眼紧紧闭着,反手伸过去没怎么扒拉就摸到另外一条胳膊,最初冰冰凉的触感很快就在肌肤相贴的位置上变得温热。
安墨白轻轻推了两下,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点莫名的撒娇,很容易让人心软。
现在是中午一点零五分,五分钟前整个寝室拉好窗帘关好门,繁重的高中课业让人养成了良好的午睡习惯,所有人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至于有没有睡着,那就很难知道了。
比起其他人,安墨白还多一个小癖好,她喜欢在睡前戴着耳机用很小的声音放一个看过很多遍的电影。
对故事情节熟悉到没有一点兴趣,只是养成习惯而已。喑哑低沉的嗓音念着的可怕台词变成催人入眠的低语。
但今天她有些睡不着,太热了。
寝室没有空调,挂在天花板上的电扇此刻正尽责地运行着,发出不大不小的噪音,平日用的小风扇出了毛病,尸体躺在枕头边上,真实讨厌。
单人床上两个人,安墨白是纤细的体形,侧身贴着墙去分水泥石灰的冰凉,长长一条占不了什么位置,她已经在钟锦床上睡了很多天,清醒时少有肌肤相触的场面。
可是今天,两个人靠得有点近,她们通常是背对背睡觉的,而此刻对方浅浅的呼吸就在身后,属于另外一个生物体的热量通过空气孜孜不倦传递过来,有点燥。
怪不得安墨白要抱怨。
她其实挺耐热的。
在那句话说完之后,床榻没有动静,安墨白挪了一下,旁边已经没有贴的余地。
才上床五分钟,钟锦应该没睡?
这么想着,她小心翻过身,想要看看钟锦。
在狭小的铁架床上挪动是一件尤为艰难的事,特别是在这张床很容易发出“吱吱嘎嘎”响声的情况下。
所以她非常小心且缓慢,胳膊撑着先让自己升起一点高度,再屈膝踩着床用力,最后慢慢转过来,花了一点时间这才彻底翻身。
细微的薄汗覆在粉白的脸颊上,唇瓣轻抿,呼吸从鼻间小心地喷洒,方抬眼便对上一双安静的眼睛。
没有任何困意、倦怠,或是惊讶,深黑的眼眸沉默而专注,好像钟锦已经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已经很久很久,她在用看一本很重要的习题册的眼神看着她。
一种深刻思考的眼神。
阳光炽盛,一部分穿进房间里透过床帘变得浅薄,视野说不上好或差,可她们靠得太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安墨白能看尽咫尺之外这双眼睛里,自己微微张着嘴怔愣的模样。
她没想到钟锦会是这样一直盯着她的状态,被吓了一跳,眉头蹙起来。
“钟锦?”安墨白眨了眨眼,小声说:“你都没睡,怎么不理我?”
话语里有些抱怨的意思,绵柔的嗓音听起来撒娇意味更浓些。钟锦没有回答,没有动作,依旧沉默,依旧看着她。
这反应不太对劲,安墨白仔仔细细去端详钟锦的脸,意图从上面找出什么含义来,可这张脸上没有表情,面具一样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钟锦。几秒钟过去,钟锦还是这幅样子,一动不动,可状态不像走了神在发呆,她看起来很清醒。
奇怪?
难道睁着眼睛睡觉的吗,好像是有一些人会这样,但钟锦以前不这样啊,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像。
“钟锦?”安墨白又喊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些,并没有得到回应。躺在身边的家伙就像个不会动的大号娃娃一样,眼神毫无波澜,这份拒不回应在黑暗里逐渐被臆想出光怪陆离的可能。
……
钟锦她——死掉了吗?
在猜想冒出头之前,眼泪先不由自主地涌出来,盈盈满了眼眶让视野跟着模糊起来。
安墨白恐慌起来,她从不流泪的,可只要一想到钟锦死掉这个可能性,情绪和眼泪一起不受控起来。
好在很快钟锦就发出声音:“我在这里。”说着扫了一下眼睫,身体往后挪动开。明明看见安墨白的泪水,却用一种有些冷漠的目光隔着距离审视着。
这份冷漠持续了一小会儿,安墨白知道钟锦还能说话后就摒弃掉那个荒唐的念头,她抬手抹了抹眼睛,唇角向下唇瓣紧抿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这些动作,钟锦都看在眼里,她朝安墨白那边伸出手,动作很慢,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发丝翘起的绒绒的几缕后转换了方向,轻轻放在身旁人的肩上拍了拍:“我没睡着。”
肢体的接触让安墨白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冷静了一些,朝钟锦身边靠,彼此的肩膀挨在一起,初夏的潮热好像消失不再。她有些委屈地问:“那你,你刚刚怎么不理我?”
抽咽声插在中间,红通通的眼睛看过来,钟锦眼神下撇,收回手的同时翻过身平躺着,再抬眼没有安墨白,只能看见低矮的床板挡在上头,逼仄地压下来,让钟锦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胸腔起伏着叹出一口气,心脏的跳动渐渐清晰起来。
“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安墨白在说话,声音就在耳朵边,很近很近。倘若她愿意转过头,愿意睁开眼,她能看见安墨白小小的漂亮的脸,能看见她那双就算在黑暗里也亮晶晶的眼睛里,对她的关心和在乎。
钟锦狠狠地闭了一下本就闭着的眼,语气却淡淡的,道:“我很好,只是刚才在想事情,想得有点——入迷了。”
有了回应,安墨白很快忘记之前的害怕了,好奇地追问:“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
“要不要?”
一来一回,两个人都不着急,声音轻柔地让对话慢悠悠地往下走。钟锦闭目,安墨白则对着她的侧脸分神去描摹起来,目光从额头延伸到鼻梁、嘴唇……
她是个缺乏好奇心的人,完全没有被话里“要不要”的钩子吸引到,心想着怎样的一笔能完全复写下钟锦的轮廓。
感觉很简单。
思维散漫之际,钟锦忽然转过头,两人一下对上,安墨白愣了愣。她已经没在哭了,睫毛湿哒哒的有部分黏在一起,微微卷翘着,显得这双眼睛愈发好看了。那里面有钟锦的倒影,模糊成一团,但确实存在着。
相顾无言,安墨白先往后退,她觉得两人隔得太近了,说话都不好说。可退无可退,一下撞上后面坚硬的墙。
于是她伸手又想去推钟锦,唇瓣轻启还没说出让人后退的话,钟锦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腕,抢先开口:“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安墨白摘下只戴了一边的耳机,她看见钟锦说话的动作了,可什么都没听见。
明明耳机的音量很小的。
“什么?”她问道。
然后,安墨白听见钟锦平静而冷淡的声线几乎贴着耳朵传过来。
她在说:
“我能闻一下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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