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海的猫耳朵》叁枝猫

1、梦和酒精 我今天听见

　　我今天听见猫对我说话了，它告诉我它们其实是外星人。

　　那之前，我经常能梦见家里冒出了一堆猫。是真的“冒”出来！沙发上，茶几上，床上……它们先是像泡泡一样鼓起来，越鼓越大，越鼓越大……黑乎乎的，白花花的，然后逐渐长成一只只猫。沙发底下也有猫。没错，在我的梦里，沙发下面总是别有洞天，有时候会有一堆乌龟，有时候会有猫猫狗狗或者青蛙。有的猫会走过来“糊”在我的腿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毛茸茸的猫肚子紧贴着脚踝的感觉。我躺在床上，它们会在我的脑袋上、肚皮上走过来、走过去、跳过来、跳过去……

　　我见过很多猫，它们都很奇怪，我看不懂它们。直到那一天，我喝了奇奇怪怪的酒之后，一切似乎不一了。

　　我这人晚上偶尔会喝一些酒助眠，然后晕晕乎乎地睡去。我本身不爱喝酒，只拿它当做安眠药罢。我喝的不贵，宿舍楼下八块钱的二两红星二锅头再加上两块五的叫做“南京板鸭”的膨化小零食。后来酒精的敏感系统被摧毁，我的胃口逐渐变大，二两变成二两五，然后半斤。喝酒嘛，本来我是想要助眠的，但有时候也会因为其他的事情助眠失败，搞得后来又不困了。

　　那天我是喝了二两的二锅头之后，才想起来还有一瓶蓝瓶的伏特加。又喝了几杯之后，我从教学楼走下去，打算穿过院子回宿舍睡觉。

　　那时候是半夜1点24分，院子里没有人。院子里的旗杆在风里发出金属轻碰的声音，孤零零的灯笼罩着必经之路的小门——一只猫从操场窜进了黑暗中。

　　我没有回宿舍，跑回教室拿了根猫香肠。本来为了讨好学院院子里的猫，我是买了大袋的猫粮的，可是它们不吃我的，我就买了点好的。

　　扒开香肠，拧下一点，抛过去。一只黑白花的奶牛猫捏了过来，舔起来就逃走。我只能再扔，等它再过来。

　　“他怎么还不睡？”猫发出了声音。

　　等下！我刚才听到猫在说话！

　　我这人自认酒量不错，尤其是习惯于在酒后控制自己的理性。我不是一个愿意沉浸自己的人，时常致力于把自己抽身于沉溺之外。所以我敢断定这个声音不是我的幻觉。

　　“是你在说话吗？”

　　“嗯？他能听见我们说话？”声音确实来自这只猫。猫的眼睛警惕的看着我，身体向后倾。

　　“真的是你在说话？猫怎么会说话？”

　　“哇！这个人类可以听到我们说话！”“哇！真的！”从猫的身上似乎发出了两种声音，他们似乎在对话，语气很激动。

　　“是因为我喝了酒吗？”

　　“可能是，也许一定比例的二锅头和伏特加会让人类听见我们的声音？”

　　“我是同时喝了二锅头和伏特加，什么比例我也不清楚啊。”

　　猫的两个耳朵抖动了一下，一个声音说：“既然这个人类能听懂我们说话，那我们就可以和他聊天了！”另一个声音说：“嗯，这应该是我们探险的一大突破！”

　　猫坐了下来，把尾巴围在脚下。“哎人类！你什么时候睡？我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吧！我要是说出的故事，你大概会闻所未闻的。”

　　“看到猫说话，我已经很闻所未闻了！”我假装着很镇定。我总是觉得自己这个人很复杂，真正的兴奋和惊讶时常被自己压抑，所表现出的时常是表演出来的另一种惊讶或兴奋，仿佛自己内心真正的情绪和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分离的。

　　突然，一阵电流的声音袭来，我感到有一段巨大有巨大信息量的电波轰入我的大脑。我也不知怎的呆坐着，沉浸在清凉的黑夜里。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像是读了一本长长的书。不一会儿，我感觉自己似乎终于从某一个世界回来了一样。而我的记忆力多了段似文字又似语音的自述——这只猫的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