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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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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今天周教授在讨论群里说这周要去德国参加研讨会啊。”
“对啊,好像是说那边有个新项目,周教授去踩踩水。成的话,说不定得拨些人过去常驻。”
“诶,听说助教也跟着走了,那今天谁上课啊,也没说自习啊。不会是段sir吧。”
“不会是他,刘瑞奇说他今天没课,早走了。”
………
研究生虽然毕业半年,但江疏显然对校园的路依旧驾轻就熟。看着校园里三五成堆的学生打闹嬉戏的画面,故土气息回笼,的确感觉恍如隔世。
江疏走进教室,他身形颀长,举止得体。站在讲台上,言简意赅地表明:“你们好,我是周教授之前的学生,我叫江疏,这一周由我来为你们授课。”
话毕,便捏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疏没有理会台下的各种目光,就着手上册子里的名字随便点了几个名,就开始衔着周教授上节课的教案讲起来了。
“我靠,我一下精神了。这是老师吗,这么年轻,而且问题是这个颜值真实存在吗!”
“简直天菜啊。这腰身,这身材,直接给我干激灵了。也没听过老周之前还有这么极品的学生啊。”
“我靠,声音好苏啊。”
“我问到了。江疏,研究生毕业,导师就是老周,也是数学系的。我靠,这里有他之前得过的奖项,论文得过DBP,也上了很多北美的期刊。”
“卧槽,我记起来了,之前老周上课好像也有提到过他,难怪这么厉害了,老周每天都提溜在嘴边的人。”
顿时,江疏的美名一下远播,台下的学生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看着江疏。
江疏早已练就心外无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绝佳应世态度,所以淡然地继续讲课。
大四的课程说难也简单,说简单也不容易,讲完也已经日下西山了。
江疏抬手看了看手表:“下课。请课代表过来一下。”
闻言,一个俊秀高挑的男孩走了过来。
“江老师,我叫程季则。”
江疏想起周教授走时跟他说让他帮忙看看上周大家交的实验数据和模型评估,并且让他给个意见,就打算让课代表交接一下:“嗯,周教授让你们交的实验报告,麻烦你帮我整合成文件,发我邮箱。”于是,便加了个好友。
整理着桌上的书,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头像昏暗,依稀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烟头烧的猩红,恍然觉得眼前缓缓升起烟气。
备注栏:江老师。
看着这三个字,江疏脑海第一浮现的居然是滕阎,前几天委屈巴巴的面容又再次出现在眼前。
但是想到也有可能是班级里其他的学生,可能是来问问题的,才堪堪点了同意。
不久,对面发来了一个表情包。呆傻的猫咪憨憨的笑:老师好。
江疏扫视后,没理,关了手机。
江疏的社会关系一向简单,没有大喜大悲的感情经历,没有特别爱好的事情,底子干干净净,不喜欢错综复杂的交际,除了公事平常时候他很少加别人的联系方式。
时间紧迫,想到今晚还有节晚自习要下班,就地随便找了家面店解决晚饭。
下午7:01
大学离三中距离远,江疏赶回来时,办公室已经空了,老师们大多都上晚自习去了。
江疏换过教案,紧赶慢赶地往教学楼走去。拐过楼梯间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烟雾缭绕,闻到了浓厚的烟味。
江疏紧皱眉头透过烟雾看到滕阎靠在楼梯间的死角处抽烟,晚自习刚上课,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他沉溺在阴影晦暗之下,眉目苍白,骨指分明的手夹着猩红的烟,嘴唇吐露的烟雾顷刻化为乌有。
出现在江疏脑子里的,只有狂浪和堕落,有点像路西法,一个反叛圣洁的折翼天使。
滕阎的行为虽然刺激,但一联想到他的人设与做派顿时合理,本想置之不理,准备拾级而上。
“老师,我在抽烟。”
滕阎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看到江疏。源不知何起,突然想和他说说话。
江疏抬眼,“所以呢。”
滕阎眯着眼,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哑笑低声道:“老师怎么不痛批我,给我灌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思想。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这样会不会有点,嗯……有、违、师、德呢。”腾阎故意顿句,低哑着嗓子道:“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只迷途的羔羊。”
江疏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侧目道:“我不喜欢浪费口舌。”言下之意就是你已经没救了。
滕阎的确臭名昭著,逃课打架,抽烟喝酒交朋友,实打实的坏学生。
滕阎直直看着江疏,“老师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救了。”
江疏不理解,他觉得今晚的滕阎很不正常,起码和别人口中得知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音乐室见他,眼中带着猩红的欲望。篮球场上,是少年才有的肆意张扬。办公室那次,藏着笑的假意委屈。
而这次,他居然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点悲伤。
“你怎么了。”
滕阎有些意外,“是在关心我吗。老师,你居然还有温情的时候,平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没想到知冷知热起来还挺温暖的。”
看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江疏就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干脆不管他。
经过他的时候,滕阎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放开。”
“今天是我妈的祭日。”
滕阎一向不喜欢向别人吐露自己的家事,感觉这样娘们唧唧的,但不知道怎么了,看到江疏,居然脱口而出。
江疏想挣开束缚,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了一下。
他看向滕阎,发现他的眼底有别于平常的眼神,一股化不开的寂寥与悲凉,眼角似乎还红红的,原来尽头在这里。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顿时局促,抿着唇,刚想开口,“你…”
很快,滕阎打断他:“老师,你今天怎么没回我消息。我可是等了很久呢。”
“那个人是你”,江疏不想告诉他自己只是单纯地不想回他消息,就随便扯了个慌,“那时候我还在上课。有什么事吗。”
滕阎换上了那天的表情,微微低头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眼睛,说道:“事情嘛,就是想要和老师打好关系,害怕老师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给泄出去,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蛮看重名声的。”
江疏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顿时,刚才因他而升起的愁云瞬间消散。
前几天,他为姘头拼命的事情才传出去不久,现在在他跟头前说要面子,只觉荒谬。
“我那天说的清清楚楚,你没必要继续为这种事情担心。何况你的丑事可不止这一件。其他的于你来说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哦?怎么说,什么叫做不是第一次了,老师还在哪里听闻我的花名。”吊儿郎当的样子毕露,眼里玩味十足。
对嘛,这才是原来的滕阎。
江疏虽然也是一米七九的个头,但和滕阎比起来还是有些吃力,滕阎高出他将近半个头,所以讲话的时候,他需要抬头,何况滕阎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江疏只觉的冒犯。
“你先放开。”江疏居然有些挣不开。
是栀子花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之中,闯入滕阎的鼻息。
“老师先回答。”
他似乎执着于他自己的风流韵事,江疏有点不耐烦了“你已经是办公室的惯有谈资了。”
滕阎闻言,放开他的手,微微靠近他的耳后,热气喷涌:“原来,我的事情老师都有关注啊。”
太近了,应该远离。
江疏面色不显,耳朵却有些红了,往后撤了几步,转身直接走远了。
滕阎没有纠缠。
望着年轻男子的身影逐渐隐匿在黑暗之中,但空气之中仿佛还散发着栀子花的馨香。
他捏着烟,猛吸了一口。
嗤,够味儿。
夜色朦胧,月光澄澈,只留下一道颀长的身影,矫健地翻过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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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节课过去。
江疏喜欢待到所有人离开后再起身,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四楼的阶梯灯光可能被巡楼的保安关了,只有教师办公室那里还有灯光,所以现在眼前一片黑暗。
江疏走到班级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落在办公室了,但是教学楼和办公室隔对面,嫌麻烦,就算了。
现在,只好摸黑下楼。
江疏轻度夜盲,黑夜里有些摸不着方向,但他数过阶级,每层二十七个。为了减少保安工作量,他也懒得找灯的开关了。
他靠着墙,心里数着阶数,镇定地下楼,踩到底的时候,他居然还能依稀闻到未散的烟味儿,感觉滕阎好像还蛰伏在黑暗中。
江疏实在讨厌烟味,一闻到烟味,毛大概就炸起来了。滕阎才多大,就学会不要命的抽,想起刚才烟雾缭绕的场景,他就皱紧眉头。
靠焦油和尼古丁来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