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柳氏 那些说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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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彘方推门而入，便瞧见了坐于梳妆镜前的冉冉。
铜镜中的女子正出神地看着自己。一阵欲言又止后，他终是敛了声息，继而合上门，退了出去。
如今大宛城内，都流传着美男谋士与其丑妻各式各样的闲言碎语。于彘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还愤愤不平，如今却是不再理会，加之冉冉自己也不甚在意，于彘只能做到，尽量不在她面前提起。
他看得出，这样美若天仙的姐姐，短时间内还是无法适应的。
冉冉抬手抚上侧颊上的一条细小的刀疤。微微的凹凸感，似乎依然提醒着她这真实的一切。
每每夜半梦回，她都要点燃了灯，坐在镜前，细细地瞧自己的脸，直至惊醒了柳尘兮，后者才会懒洋洋地催促她熄灯。
其实也没有多丑，冉冉偶尔会这样安慰自己，不过是麻点与刀疤，可转眼想着这一切是自己求来的，冉冉又苦笑不已。
到底还有什么可求？冉冉不断地问自己，其实就在来到王宫的那一天，她就应该明白，这是最好的方法。
扮作夫妻，携带表弟，这曾是她在离开火石镇后，提供给柳尘兮的法子。柳尘兮初时并不同意，她晓之以理后他才勉强同意。一路上柳尘兮却发现者扮作夫妻除了可以更好地压榨冉冉以外，并无任何不妥，便顺其自然地继续演了下去。
这次来到大宛，柳尘兮这么做，更是通过她，挡开了无数空献殷勤的羌地女子。可是冉冉的容貌的确是一大问题。长此以往，终归有人看得出她就是大熙明珠，于是柳尘兮给了她一瓶药，一把刀。
“这药可使你肤色暗淡，面冒麻点，你也无须再每日点上胭脂。这刀么……全在你自己，你若还是周莹卿，我也无能为力。”他只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她从来也不是周莹卿，冉冉想。
于是她选择了就此摆脱这副容貌，从头做回她自己。当她以这样一副尊容去见柳尘兮的时候，他只是从堆积如山的卷轴中抬眼扫了她一眼，扬起了一抹白驹过隙的绝美笑意。
“从今日起，我与你年年安稳度日，而你，便只是柳氏，或者说，柳冉冉。”
大殿之中空无一人，一丝风从尚未合好的殿门逃了进来，扬起她的长发曳入殿中。蓦地，冉冉似乎看见了曾经的沈佺卿，以及他容畔之上，那盈盈的笑意。
不若，便作，泉下柳冉冉……
柳冉冉……
那时她说了什么？
她只说好，第一句就作泉下柳冉冉，剩下的，你来想。
可她从未想，世事竟是这般无常。曾经沣水河畔沈家小院里的沈大夫与江姑娘，终是在这乱世铁骑之中，放开了彼此的手。
那些说过的话，牵过的手，甜蜜的梦，终是落为了前尘旧事。
冉冉忽而一笑，绞着柳尘兮一双美目：“你能给我多少年？你明知，我要的是什么。”
柳尘兮再度抬眼瞧她，眼底划过一丝讶异，顿了顿笑道：“如你所愿，待我平定天下后，这四神物自然不再话下。”
“不用如此麻烦，你只需要在我求援时给予帮助就行了。”说罢，她笑着走了推门而出。
冉冉叹一口气，摘下了耳垂上的明月铛。
这几日她闲的无聊，上集市转了转，却被人当众指指点点，闹得有些不愉快，索性将自己锁在了家里。
钟离没有踪影，而令两件神物的消息，似乎柳尘兮也没有从大宛国王口中敲出来。虽然他为她寻访名医，置了些抑制花嫁的药，但这终归不是万全之策，也不如范胥的医术高超。
冉冉摸摸自己的鼻子，虽然晕血，但对于自身，也算奇怪，除了鼻子冒的血，其他地方却觉得很正常。
正思考着，便有人敲门。
冉冉走过去应门，她与于彘约好了今日一同进王宫拜见王后。
似乎羌人对于中原人，都怀揣着许多好奇。这位大宛王后也是一样，好几次邀请冉冉进宫赴宴。
这日里由于一位妃子正巧诞下龙种，王后举办宴会，便邀了她一道。冉冉本觉得这跟她八竿子打不着，无奈自家“夫君”也算国王的谋士，她为了柳尘兮，也不得不去。
羌人长久居于大漠之上，饮食上自然不比中原细致。冉冉不太习惯这样粗糙的食物，吃的不多，加之不会喝酒。略略做了没多久，便婉言告辞而去。
一群贵妇依然在那厢你唱我和，冉冉那退出来便去寻于彘。于彘身为男子，不能进入这样的场合，所以只在偏门侯着。
小厮给冉冉领路，那宫灯模模糊糊，冉冉只能专心看着脚下的路。蓦地一声女高音闯入冉冉的耳中。惊醒了夜里不少侍卫。
“这么热闹，王后这是存心不叫我呢！”那女子的声音千娇百媚，大有挑衅之意。冉冉脚步一滞，抬头向看清来人。
“古丽娜夫人，您别为难小的了！”有侍卫哭丧着声音道。
“我为难你？明明是这宫里有人为难我啊！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古丽娜？冉冉觉得有些熟，转眼又想，这西羌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也不一定。
“夫人……”
“你别挡着我，我今儿非得进去看看！说起来玛依拉夫人诞下龙种，我怎么能不去呢？”
对了！
冉冉这下子终是想了起来，这位古丽娜夫人，可不就是大宛国王最为宠幸的小妾么？听说还是从战场上掳来的，原来是邻国国王的小妾，而之前可还是妓女，几次辗转，足见其美貌惊人。
但也因其身份而不受待见。王后嫌她身份低微，经常与其发生口角之争，国王袒护了那古丽娜几次，王后也就心灰意冷，避而不见了。哪知这古丽娜夫人如此泼辣，竟上门找事。
冉冉勾起嘴角，对这位夫人的跌宕起伏的传奇人生，还是颇为感兴趣的。只是眼下不是结交的时候。她想了想，打算避过。
“你给我滚开！我今日若是不进去，明日叫国王全部将你们的头砍了挂在城门上！”那女子有些气急。
冉冉一想，这可有些过了，总不能伤及无辜，她灵光一闪，便对领路的小厮说道：“你去告诉那位夫人，就告诉她，其实晚宴不去更好，晚上吃多了，身材容易走样发福。王后这是体谅她呢！”
那小厮随即应了，冉冉便在原地等他回话。
哪知那小厮办事不利，没隔一会儿，竟把堂堂古丽娜夫人给引了过来，那夫人被个丫鬟搀着，袅娜地走了过来，一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叫道：“哟！这是哪位贵妇？竟当面劝起我来了？”她语气不善，冉冉顿觉不妥，是啊！她怎么就烫了这趟浑水呢？
心中一边懊悔不已，一边想着如何转圜，抬起头便笑吟吟地欲要对她行礼。结果却是在看到她的面貌之时，猛地一怔，呆在当场。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柳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