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相处 她偷偷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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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时至正午，便又开始落雪。一眼望去，满目皓白，倾耳无声。
灶房的门一开一合，被风吹地不亦乐乎。冉冉跺着脚搓着手，走上前去将门合好。待到水烧热了，她才小心翼翼提了铁壶便往里屋去。
屋子里燃着火盆，暖烘烘的甚是舒服。火堆中偶尔发出一两声哔剥的声响，混合着水声哗啦，颇为静谧温馨。
冉冉哼哧哼哧地提了水进来，抬眼看到柳下岱舒舒服服地躺在木桶里，嫉妒得不行。她叹一口气，绕过屏风，闭眼摸索着将铁壶放在地面上，对他道：“这是热水，不够你就加一些。”
柳下岱转头慵懒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服侍甚为满意：“知道了，你出去罢。”
冉冉留恋地看了一眼燃得正旺的火盆，瘪着嘴挪了出去。刚撩开帘子，便是一阵冷风呼啸而来，她一个哆嗦，双手拢袖，缩着脖子便快步跑进了灶房。
接下来是做饭，冉冉呼出一口白气，挽了袖子打水淘米洗菜。
她顺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打扮，蓦地心里有些熬不出头的惆怅，也有些劫后余生的欢喜。
自那日巧遇柳下岱，也有了六日光景。她的悲惨生活也就此开始。
只因那柳下岱逮到了伺候的人，洁癖便一览无余地显现出来。每日沐浴两三次不说，还不准冉冉与他同桌而食，以免脏了食物。
冉冉最初还是以理据争，倒是在当日瞧见了这家主人的尸体以后，便一声不吭了。
那日她到处找着洗浴所用的大木桶，偏偏撞进了柴房。眼见着两名孤寡老人毫无声息地被凌乱仍在地上，冉冉惊得尖叫不已，惊恐万分，立时便逃了出来。
她慌乱地找到柳下岱，结结巴巴刚要说自己遇到了死人，哪知柳下岱不耐地甩开她。
“叫什么叫！我就是听不得他们尖声叫喊，才一刀了结。死的不久，你找时间把他们埋了去。”
冉冉睁大了眼，连连后退，怒声指责道：“你这个魔鬼！你怎么可以随便杀人！”她双眼充血，脑袋嗡嗡直响，气愤地浑身发抖。
柳下岱讥讽地回她一笑：“比之姑娘你，还是差了些。”
冉冉被噎得无话可说，可不是？她也曾要害他……冉冉愧疚不已，只得心有戚戚地走了回去，找了余暇将两位老人拖出去埋起来立了简陋的木碑。
二老没有后代，倚靠的是自给自足，而这方圆百里又没有其他人家，冉冉和柳下岱完全是坐吃山空。长留于此定然不是办法，冉冉一边择菜，一边思量着如何离开这鬼地方。
这几日她并没有如预想那般毒发，也许是以毒攻毒起了效果，毒也在她体内内斗起来；也许是翼轸喂给她的并不是毒药，只是唬唬她；更也许是时候未到，指不准哪天她就一命呜呼了。
而最重要的是身边没有压制花嫁的药丸，她还是有些怕的。
冉冉长叹口气，将菜沥干了放好，生火热锅，预备炒菜。
今日照例是两菜一汤，熏得满脸乌黑的冉冉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趁热端进了柳下岱的房间。她抬头扫视，那妖孽正靠着床榻舒适地假寐。
“公子，吃饭了。”冉冉有气无力道，顺势将汤菜摆上桌，自己拿着案板站到一旁。
柳下岱蹙眉抱怨道：“你怎么还是这般磨蹭？想饿死我么？”他一边优雅地坐下来举著，一边看也不看地对她说：“站在这里作甚？去把水倒了。”
冉冉咬牙笑道：“公子，我还什么都没吃，哪里来的力气？”
柳下岱举著不食，故作惊讶道：“你需要么？你即便吃草啃泥，也是不会让自己死掉罢？”
冉冉一时气得语塞，恨恨瞪了他一眼，便转去灶房取小木桶。
她如今受制于人，加之心中有愧，哪里是柳下岱的对手？
这样的对话每日都要上演，柳下岱明知她心有愧疚，更是抓住这一弱点对她冷嘲热讽，就是要她时刻铭记，自己曾多么冷血地想要害死眼前这个男人。
可他再是毒舌，毕竟说得是事实。冉冉丝毫没有办法。只得不停地按照他的吩咐做这做那。
收拾妥当之后，桌上只剩了一些残羹冷炙，冉冉忍气吞声地坐回桌边开始进食。柳下岱倒是吃饱喝足，打着哈欠道：“明日我们便离开这里。”
冉冉鼓着腮帮子忙里抽空地抬起头：“去哪里？”
“至少得走出去。”
冉冉想想也是，便点头答应：“那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柳下岱好整以暇地撇她一眼，那模样直将她鄙夷到尘土里去：“本公子若是知道，还要你作甚？”
冉冉一噎，停了好久才重新开始咀嚼。她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倚在塌上的猫科动物，心里暗道您还可以求助警察。
吃饱了饭，冉冉见那厮又开始眯着眼思考自己的复国大计，也懒得理会，端了空盘子空碗回到灶房，便开始搜罗能带走的吃食。
古时尚没有大棚蔬菜，冬季又是蔬果的淡季，所以一般人家都会储存一些事物过冬。她搜罗完毕又去找来几件换洗衣服。
平常百姓生活寒苦，穿的也就是粗布麻衣，如今穿在身上，也不怕累赘麻烦，冉冉甚是满意。
入夜之后她便铺了垫子睡在外间，柳下岱自然睡床了。两人之间用屏风隔开，冉冉累了一天，很快便进如梦乡。
可她没想到，明天等待她的，又是怎样一个绝境。
这古榆关屹立在边防深处，历经百年，又称“榆关”，以古渝水而得名。此关靠山临谷而造，关中地势险峻，脚下有渝水常年不息，渝水往南，有一谷，此谷名曰——死亡谷。
世人传言，擅入此谷者，无一生还。众人虽是津津乐道，到未曾有人真正去证实。所以到底是以讹传讹，还是事出有因，也无人知晓。
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雪下了一整夜，翌日早起，冉冉便想到了王维这一妙句。她跑到院中猛地跳了几下，忽觉神清气爽。
耳边传来那木床摇晃的吱呀声，冉冉不敢耽误，跑回屋子生了火盆，便将柳下岱的衣物放到他的床头，自己来到外间烤起硬邦邦的馒头。
她搓着手，哼着小曲，有些自得其乐。
“吵死了，给我闭嘴！”女王明显带着起床气地呵斥道。
冉冉气不过，转眼又想起自己有愧于人，只好闷头不反驳地翻转着馒头。
柳下岱对于她的安分还算满意，绕过屏风斜睨她一眼：“今日出发，你准备的如何了？”
冉冉用手试了一下馒头的温度，手被烫得一缩，她一手摸着耳垂降温，模糊道：“都准备好了，就等公子下令出发了。”
柳下岱点点头，看着那馒头嫌恶道：“又是馒头！真是难吃的要死！”当然，说这话的时候，此恶魔并未想到，几日之后，他也会捧着一个馒头狼吞虎咽。
冉冉撇嘴，小声嘀咕着我又不是烤给你的。她站起身，将身边所有包袱重新清点一遍，这才向他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路过前院，柳下岱一身轻松，只带了他的佩剑，走在前面就像旅游一样。冉冉这厢却是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出了栅栏，冉冉有些不舍，毕竟住了六七天，有些感情。
她叫住柳下岱，正色道：“我要去祭拜一下两位老人。”
柳下岱转过身，双手环胸，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眸里尽是鄙夷：“江冉冉，你也信这？那你当初害我之时，怎么没想到兴许某天我也会化作厉鬼缠着你不放？”
冉冉不理会他的讥讽，只道：“你骂也骂了，我可以去了么？”
柳下岱一声冷哼，撇过头不做反应。
冉冉提着大包小包走到二老墓前，解了包袱跪下来，闭上眼双手合十：“冉冉在这里拜别二位老人了，这一去说不定再也无缘相见，二老的救命之恩冉冉铭记于心，永不敢忘。”说罢，连磕了三个响头。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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