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伤势 脑袋里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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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沈佺卿的西苑，冉冉只看到来来往往皆是侍女侍卫，临到门口，她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冉冉没想到情况会严重到这个地步，竟是呆站在门口无法动弹。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有人唤她名字。
眼神重新聚焦，她看见屋内黯淡的烛光下，隐着上官姿一抹出尘的身影。
原来是阿姿！
冉冉动了动唇角，提了裙子迈过门槛。
“你怎地来了？”
“他怎么样了？”
二人同时开口。
上官姿愣了一下，无谓地耸耸肩：“左右还死不了。”
冉冉蹙眉：“到底怎么回事儿？”
上官姿回头看了看躺在床榻上脸色清白如雪的沈佺卿，又转过头瞧冉冉，她低头拍了拍裙子，走向门口，语气毫不在意：“我先回屋补觉了，有你看着我想他会好得很快，剩下的，你不如自己问他。”
冉冉点头，她迅速搬了个圆木櫈，坐到沈佺卿身边。
而沈佺卿，自打她进门起，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只微微笑着，并不言语，除了苍白的脸色，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冉冉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咳了一声，错开目光问道：“你还要紧么？”
沈佺卿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微地摇摇头。
见他如此，冉冉有些不知所措，贝齿轻轻咬上下唇，她知道他一定是疼到极致了，不然也不会半响才有动作，这样想着，她便不敢再问他问题，以免加重他的疼痛。
可是，她心里真的有很多问题啊！比方他看了大夫没有，比方他伤在哪里，比方他如何受的伤，比方他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比方她是不是该让他先休息……
二人半响都没言语，冉冉心里却还在慢慢盘算，她正在把想问的问题都列出来，然后比较那个最重要，以提高问话效率。
屋内的女子低着头胡思乱想，却不知门口有多少人正在看她笑话。
她想了好久，才抬起头重新对上沈佺卿一双桃花眼，讨好地笑笑：“你别说话，我问你是与不是，你眨眼睛就好，一下是对，两下是不对，成不？”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还来不及反应，门外已是爆笑出声。
冉冉“唰”的回过头，日落时分，昏黄的日光从门口打进来，好巧不巧的印在那个明明应该一身是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却是一脸笑意倚着门框指指点点的臭小鬼身上。
接着目光后移……
她仿佛已经闻到自己脸皮被高温灼伤到快要卷起来的糊味儿……
此小鬼身后，居然还站着明明说要回去补觉却诡异出现在此地的悠闲围观二号，以及在大门口一脸沉重安抚她快些去看主子的坏心围观三号，再以及别院捂嘴偷笑侍女加侍卫若干……
冉冉目测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很多嘛……
她吐了口气，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十分安静兼有默契地等待着她的反应。冉冉转过头，仿佛听到自己脖子扭动时“咔咔”的声音，她没看沈佺卿，直接慢悠悠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只听一阵衣服摩擦的悉索之声，沈佺卿抓住了她的手腕。
冉冉知道，他这是示意她先别走。
于是她回过头，微微一笑，温声道：“官人好生将养，贱妾过几日再来瞧你。”
沈佺卿怎会不了解她，听她如此说，便知道若是此刻放开她，恐怕过几日绝不会是眼下的光景了，他想了想，艰难地开口说：“听我解释。”
门槛处的涤月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心疼自己这位大小看大的主子，便出声劝到：“夫人，这事儿是我们不好，少爷的确病的不轻，您就别气他了。”
冉冉回头看见满头大汗的沈佺卿，见涤月说的也是实话，心下一琢磨，现在也的确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好叹了口气。
“那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话音刚落，侍卫侍女们便走得一干二净。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青：“范大人，我看您真是没事儿做了闲得发慌，不如趁此机会早早的向阿姿妹妹表白罢了，省得过几年看心上人嫁与他人您心里又苦的不行！”
说罢，还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一席话倒是让上官姿听得如雷贯耳，她震撼地望向身边的范青，后者脸上却是青一片白一片，表情破碎，实在是惨绝人寰。
范青偷瞄了一眼上官姿，正好对上后者打量的目光，他面上一红，提着剑，扭头便跑。
这回轮到冉冉笑了，她抱着肚子，笑弯了腰，正体会着报复的快感，却听得上官姿凉凉的声音响起：“江冉冉，报复也就罢了，至于扯上我么？不就笑话了你一下么？”
冉冉也不点破，她站直了身子：“怎么？我就报复了，有种你再设计我啊！”
上官姿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得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冉冉这才看向涤月，她叹口气，语气里带着责怪的意味：“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原谅他这一回？”
涤月正要开口，沈佺卿却蓦然放开冉冉的手腕，对着涤月轻声吩咐：“你也下去罢，我说与她听便好。”
涤月有些担忧，却还是应了：“婢子在门外守着，主子不必忌口。”
沈佺卿点点头：“劳烦你了。”
待涤月也出去了，冉冉这才坐回他身边，两手环胸，等他的解释。
“前几日我与师弟潜入戎州城一探虚实，受了埋伏一路逃回来，师弟身上皆是他人的血，奈何我旧疾复发，拖了后腿，这才耽搁了。”沈佺卿闭着眼睛，脸上是细密的汗珠。
冉冉舒了口气，将手放落：“没事就好，”她顿了顿，又问，“可你那旧疾到底怎么一回事？”
“年少不懂事，被人下了毒，遗留下来的病根子罢了。”沈佺卿说的轻描淡写。
冉冉嘟起小嘴：“自己的身子，不能如此不在乎！你不心疼，总归那些在乎你的人心疼。”说完，她蓦然觉得这话有点歧义。
“我是说，你那宫里头的妃子们还等着给你生孩子呢！”
沈佺卿勾起嘴角，没有理会她的酸意。他静静地抬起手，拉住她放在裙上的手，淡淡地笑：“这几日你在做什么？”
他这几日虽是办着正事儿，脑袋里却时不时的会响起她的声音，会浮现她的身影，更会好奇她眼下在做什么想什么，这若放在以前，即便是有，也是偶尔。
可是沈佺卿自己没有发现，这些微妙的变化。
这几日？冉冉回忆了一下，一下子想起了神物的事情：“对了，神物的事情，也不知道你忙不忙，还是先帮我参考一下，”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便条递给他，“喏，这个便是巫山道人给我的提示，你看看能不能猜出来，乌尔其只告诉我，渡莲是香珠，梁音是名琴，剩下的这个钟离和炼玉我便不知道了。”
沈佺卿接过来扫了一眼，便笑着说：“其实谜底很好猜，只不过东西难寻罢了。想必乌尔其王子也是明白的，只是尚无契机只能坐等。”
冉冉来了劲儿：“那你倒是说说看。”
沈佺卿颔首，指着炼玉那一行解释说：“比方说炼玉对火，你瞧这句‘灯火阑珊处’，便是暗指灯，可以说是一盏点不亮的灯，至于底下这四字词语么，‘孤芯不明’应该是指灯芯，灯点不亮，问题自然出在灯芯上，所以这炼玉，应该是一截灯芯罢！”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马上去找？”
“天地广阔，如何囊括天下所有灯？况且倘若是明着招揽天下不亮之灯，只会提前暴露，被人当做宝贝一样束之高阁，可还会当做没用玩意儿献与你？”
“……”冉冉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床边，闷闷不乐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等下去么？”
“当然不是，”沈佺卿笑了笑，“暗中探访总是可以，你不要急，乌尔其麾下勇士不少，加上我这边也在暗中进行，总会有结果的。”
你当然不急，反正死的又不是你！冉冉心里想着，却不敢讲出来，以免又破坏了二人之间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点。
“你先去告知阿姿，她自会帮你下达任务，寻找炼玉，至于这钟离么，一样一样来吧！”
冉冉点点头：“我知道了，”她顿一顿，踌躇半天，还是问道，“这一仗，你们有把握么？”
沈佺卿笑了：“这些你勿要……”
“这些我偏要关心！”冉冉打断他，接过话头，“说过很多次了，我若想知道，你就不要瞒我，可以吗？”她只是体现一种关心，并不一定要完全了解，可是他总是不懂。
“就像你也会关心我一般，所以我不希望你把我的关心都挡回去，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沈佺卿咳了两声，虚弱地摇摇头：“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只需照顾好……”
“沈佺卿！”她大声打断他，“嚯”的一下子站起来，还没说话，又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声恐怕会带来很多麻烦，立马四处望了望，又慌张地坐下来，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说：“既然你不需要关心，那么你也不要关心我，因为我也不需要你的关心！”
可是关心这种东西，哪里是你不想要，就能完全无视的呢？
两个人又次沉默，冉冉这才发现，他们之间，总有着这么多的沉默。
沈佺卿想了很久，才低着头轻轻地说：“这次，怕是要输了。”
冉冉一愣，才发现他说的是战事。
她心里松口气，这家伙总算对她敞开了那么一小点缝隙：“你别急，失败是成功之母。”
沈佺卿笑出声，抬头瞧她：“你便是如此安慰人的么？”
“要不？你想听我怎么安慰你？”
沈佺卿心情大好：“可我还未说完，此次战事输赢皆合我意，哪里又需要安慰呢？”
“合你意？”冉冉睁大眼睛。
“这是自然，输了便推到陆温身上，顺道诱敌深入，再趁景国狂妄之时，给予狠狠一击。”
冉冉顿觉被耍，她咬了牙，恨恨地瞪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罢便起身要走。
沈佺卿见她脸蛋红扑扑地甚是可爱，心中愈发明媚，仿佛四月的天一般清爽，他笑得自然澄净：“冉冉，给我煮些粥罢，我有些饿了。”
冉冉白他一眼：“谁要给你煮！”
沈佺卿笑意盎然，只催她快去。
冉冉这才歇了火警告道：“你以后出门，要是再不打招呼就走，别怪我不客气！”
沈佺卿眼里泛起温柔之色，衬得一双桃花眼愈发水灵，他点点头，冉冉这才放心而去。
好一会儿，等到冉冉走得远了，沈佺卿脸上的笑意才全盘垮下来，接着汗水便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他缓缓地抬手按住胸口，另一手捂住嘴，硬是咳出了一口浊血。
愣愣地看了手掌中的浊血半天，他苦笑一下，才唤了涤月进来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伤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