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馨妃 “江，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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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你想干什么？”她不客气地给自己找了个座位，慢悠悠地坐下来，神情讽刺，“反正我一直都是猜不透你的心思的，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好了。”
沈佺卿笑的月明风清：“你是这么认为的？”
“……”冉冉沉默地凝视着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还是这般染尽风尘却又高贵无暇么？
“要不然？”冉冉笑得十分灿烂，“我还能自作多情地以为陛下是于我相认才揭穿我的？”
沈佺卿莞尔，轻柔道：“有何不可？”
“那真是承蒙陛下厚爱了，可是我要不起，也不敢要。”冉冉掩嘴笑道。
两个人含笑对视，明明是满室的光华曳地，乍看上去好似一幅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卷轴，可是仔细地观察，才能看出，他们隔着太远太远的距离。
“我以为……”
冉冉烦躁地一挥袖口，打断他：“陛下不用在跟我绕圈子了，我没指望假扮一事能瞒你多久。”绕圈子已经绕了大半天，她可没功夫陪他玩文字游戏。
宽大的袖口带动了一丝风，烛光稍微有些摇曳，落在皇帝的脸上，斑驳骤起，晃得冉冉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么？”沈佺卿的声音有些飘，“我知道了，如此甚好。”顿了一顿，他笑意如水地垂下眼帘，轻声道：“你扮作莹卿接近我，是欲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冉冉的笑意有点僵：“陛下果然英明，但是现在我已经被你揭穿了，当然捞不到任何好处，不说也罢。难道我与陛下互不干扰各取所需岂不是更好？”他既然已经知道她不是他真正的心上人，自然就不会再给予任何帮助了。对于这一点，冉冉还是明白的。
沈佺卿微微踌躇，声音低沉婉转，仿佛说的是无尽的情话：“不揭穿你，如何利用你呢？”
原来是想抓住她的把柄！
冉冉冷笑道：“陛下还真是精打细算啊！既然被你猜透，我也没必要挣扎，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沈佺卿嘴唇微微张开一线，在暗夜里静默，化作无声的笑。
见她久不开口，冉冉只好又道：“陛下若无事，臣妾可要休息了！”
沈佺卿沉默了一会儿，见冉冉已经无话再说，只好开口道：“如此，爱妃早些休息，朕过几日再来瞧你。”说罢，广袖一甩，踏月而出。
月色拨开云层，曲曲折折地绕进了裕宁宫的窗户，仿佛刻意一般，在地上渡上了一层月华，惨淡淡的色泽，像极了老旧的脱色的宫墙。皇帝早已走了，周莹卿却一直就这样坐在那里，隐在暗处的表情是割碎的淡漠。半响，她静静抚上胸前欲坠，似是自言自语地开口，微微倾吐出那些脆弱的，深埋的，心事。
“沈佺卿，如此，也是甚好么？”
空荡荡的殿宇，却没有任何回音。
五月十五的晚上，熙文帝亲临裕宁宫，与贵妃共进晚膳，席间贵妃周氏语出不当，激怒熙文帝，以致帝连夜离开裕宁殿。翌日，妃称病缠绵卧榻。
以上传闻，接着便风一般的散落到各宫各殿。
“娘娘，馨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她？”冉冉微微蹙眉，放下刚刚看的入神的书卷。
“说是来给娘娘瞧病。”
“嗯，请她进来罢！”冉冉苦笑一声，该来的，总不能避而不见。
宫娥口中的馨妃娘娘，自然就是冉冉往年的姐妹陆非馨。
冉冉穿越过去的时候，沈佺卿并不是一个人，他带着自己的徒弟陆非馨，一同蛰伏于沣水镇，扮作好心大夫。
被沈佺卿“救起”以后，冉冉自然与陆非馨成为很好的姐妹。哪知结义姐妹喜欢上同一个人，甚至一同跟到了京畿长安。于是为了打击江冉冉，陆非馨便告诉她，其实沈佺卿爱的人，一直都是周莹卿，也就是身体本尊。
冉冉不得不承认，陆非馨的手段虽然不光明，但至少是事实。于是她惨烈地选择退出，甩手离开沈府。
正待冉冉胡思乱想，思绪繁杂之间，只见一名女子一身白纱，云髻高耸，踏着细碎的步子，就静静来到床榻边上。
陆非馨并不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
“想着如果沈佺卿知道了，你也就该来了。”冉冉自嘲一笑。
“……”陆非馨抿抿嘴唇，坐在床沿边上，探出手来搭在她的腕上。
“这一年来，你的毒竟是还没解？”陆非馨惊诧一声。
“这毒本就无药可解，你又不是才知道！”冉冉冷冷笑道，“怎么？他派你过来的？”
陆非馨只是望着她，望进她的眸子里去，好一会儿，才微微笑道：“你变了不少。”没有温度的陈述句。
冉冉一声冷哼：“彼此彼此。”
“我是自愿来的，”陆非馨顿了一顿，“左右你也不愿瞧见他。”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愿意见你似的。”冉冉淡淡地说道。
“你何必用话激我？”陆非馨叹一口气，嘴角勾起以某似有似无的笑容，“我还以为真是周莹卿的灵魂回到了这具身体里了。”
“我倒是希望如此。”冉冉闭上眼睛。周莹卿回到这个身体里面，她便完成任务可以飞回属于她的世界了。
“你此次回来，到底为何？”
“你管得未免多了一些罢？”
“总不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于陛下啊！”陆非馨从容一笑。
“哦？是吗？”冉冉笑得张狂，“那你记得把他看好了，我可不希望有人缠着我不放手。”
“……”陆非馨轻咬下唇，面有怒意一闪而过，随即笑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罢！”
“不好意思，那也要看对手的级别，对你，我向来如此。”淡淡的语气，凌厉的说辞，往往都是完美的搭配。能够让你看到对手一点一点的崩溃。
陆非馨脸色微白，沉默良久，她站起身，走近焚香炉，伸手拿起银针，在炉子里轻轻挑了挑，这才缓缓出声：“他对我，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却也永远不会离开我。”
简言之，就是虽然不爱我，却永远不会抛弃我。冉冉扯扯嘴角，这样的爱，有什么尊严可言？
陆非馨却突然笑出声来，她看着角落里面的那面铜镜，映出自己姣好的身段，悠悠开口：“话说回来，我也的确算不上你的对手。”放下银针，她面朝铜镜，整理衣裙，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了句什么，冉冉听得一清二楚，面上血色霎时退去，就好像还未长好的伤口，就被人毫不留情的掀开来，满目的血肉模糊。
她愉快地俏声说道，“你的对手，一直都是周莹卿，对吧，江冉冉？”
一字一句，划在她心上，刀刀见血。
良久，冉冉轻笑出声：“莫非馨妃娘娘就是来与我说这些话的？”
陆非馨明显没有料江冉冉的态度会转变这么多，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陆非馨，你也太小看我了罢！”江冉冉冷笑，“这个男人我早就不要了！”
“不要你还回来作甚？”陆非馨将信将疑。
“别试探了，我离开是因为我不要了，我回来也不代表我又反悔了。我江冉冉说话从来算数，不要了就是不要了，来不得半点牵强虚假。”
陆非馨沉吟一会儿，无奈叹道：“如此你又何苦给他希望？”
江冉冉一声冷笑，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未免太高估她了吧？“我可没闲工夫做这种傻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再说一遍，你把他看好了，爱怎样就怎样。”
话说到这样绝，两人一时都是怔然，无话可说。暖阁内就静了下来。
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愿再开口，室内安静的仿佛已经到了夜半时分，繁华喧闹俱已褪去，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孤清。
冉冉见她不言语，有些不耐：“馨妃娘娘该看的也都看了，还不走么？”
“冉冉，”陆非馨幽幽开口，语气里仿佛带着无尽的伤感与沧桑，“我们一定要如此疏远么？好似两只好斗的蟋蟀一般。”
蟋蟀？冉冉很想冷笑，但她江冉冉既然决定回来，就不会再意气用事，以前的恩怨情仇虽然不能一笔勾销，但至少需先放下。后宫权利倾轧她自然是听说过的，眼下陆非馨主动谈和，她又为何不顺杆儿下呢？
想到这里，冉冉微微措辞道：“本宫可没有说过要与馨妃姐姐为敌，可是姐姐一口一个冉冉，倒叫本宫疑惑。”
陆非馨沉吟一会儿，仿佛领会了她的意思，也扬起一抹笑容，走到她的面前道：“姐姐也是无心之说，我若不与妹妹你互相照应，这宫里头除了太后娘娘，还有谁真心关心咱们呢？”
“姐姐所言极是！”
“那妹妹好生将养，姐姐明日再来瞧你，只是……”陆非馨犹豫了一小下，“妹妹切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是提醒她不要再和她争男人？
冉冉笑得从容：“姐姐放心吧！好马不吃回头草！”
陆非馨听罢，脸色有些难看尴尬，却也还是不发一言，只向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暖阁。
冉冉拾起搁在一边的书卷，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些天，人事重现眼前，她才发现，那些她原以为摒弃的记忆竟似卷土重来，纷至脑海。
三年前，她结识了这一对隐姓埋名的师徒。哪知，她以为的偶遇，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算计，这算不算自作多情？
被救，被收留，本不就是每个人都可以毫无怨言去接受的。她以为自己命里多贵人，哪知其实命里多歹人。
冉冉叹一口气，闭起眼将书卷掩到脸上，她抬手抚上玉坠。
慕笙，忘不掉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偶尔，只是偶尔，想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馨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