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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疏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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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崇看着手机上那条SOS信息短暂地怔忡了下,周洛给他发了条求救的信息,怎么会给他发?!
——是真的出事了吗?
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了许多刑法案件,比如一些人在陷入危险时想尽办法地在歹徒眼底下发了条求救信息,或许用一些特殊符号等……
麦崇深呼吸一口气,以防万一,还是先报警吧。
XX搏击馆内。
这家搏击馆本来因经营不善快要倒闭,秦胤喜欢搏击,他又希望有一家搏击馆可以随便任由他使用,故而,他投资了这家已经贴上“旺铺转让”的搏击馆,基本上算是只供他一个人使用。
背后的小财主需要用搏击馆,店里的老板迅速清场,给小财主一个清净的场地空间。
少年赤裸着上身,露出精练观赏性极佳的薄肌,隐隐贲起的两条人鱼线淹没在了搏击短裤内,给人无限遐想。
少年身上散着冷厉气息,脸颊肌肉绷紧,眼中冷意如刀刃,让人不敢靠近。
老板用手肘捅了捅周洛,低声问:“大少爷不会想在这把人打残吧。”
这家店平时生意冷清是冷清点,老板可不想招惹上大麻烦就此关门啊,要是血溅当场,到时候连“旺铺转让”的招牌都难贴出去,估计能转头给人做密室逃脱了。
周洛看着满脸森寒的秦胤,他心里直发怵,真的要是失控,即便他不是主谋,可作为日旁观者,多少背着点责任,无论是顾家还是秦家,他都招惹不起。
他试图和秦胤讲道理,每次开口,只要提起程淼森,秦胤脸色骤然变得可怕,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多提一个字。
私心来讲,周洛还是希望秦胤至少能够走出过去,内心不要总是被怒火和仇恨裹狭,人总不能被负面情绪牵着走。
明明是到了夏天,周洛还是觉得偌大的空间变得森冷,让他不寒而栗。
周洛真诚地希望顾昀不要真蠢跑过来挨揍。
等看到搏击馆的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顾昀出现时,周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真他妈想冲上去摇晃下顾昀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得全是水,就没看到有人特地上门来挨揍的。
老板看着身形颀长又略微单薄的顾昀,身上毫无训练痕迹,他也快厥过去了,这个男生勘定挨不住暴怒中的秦胤的一拳啊!
等下还是看情况不对劲就上去将两人分开吧。
“护具在墙角。”秦胤头也不抬,拳击绷带在指节处勒出青白的印子。
顾昀望着那些训练痕迹明显的肩背线条,忽然想起之前天文台顶楼呼啸的风声,秦胤的白衬衫被夜风灌满,他暴怒的像头狮子,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秦胤当时估计就能把已经失神的他给推下楼。
顾昀没有出声,他心里也没有恐惧,顺从地在墙角拿起护具穿戴好。
第一记右勾拳来得猝不及防,顾昀只看到对方肩胛骨突然绷紧,视网膜残留的残影还未消散,下颌已经传来剧痛。
护齿的橡胶味混着血腥气在口腔炸开,他踉跄着撞上围绳,背后的淤青开始隐隐作痛。
"这就站不住了?"秦胤的喘息带着灼人的热度,汗珠顺着眉骨滴在顾昀脸上,他讽刺嘲笑:“顾家大少爷这点忍耐力都没有?”
顾昀喘着气没有回答,额发被汗水打湿显得凌乱,双眼依旧倔强地盯着秦胤。
偏偏秦胤最痛恨顾昀这眼神,就好像,好像这混蛋从没有做错!
‘秦胤,你别太偏激,顾昀在程森淼死亡这件事上并没有太大的责任。’
‘小胤,我知道你是我们家森淼好,可是别闹了,不要再去找顾昀的麻烦了。’
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程家人,都是这样跟他说,说顾昀没有错,说顾昀是无辜的。
实际上……秦胤知道的,他知道的,程森淼只是死于舆论压力,死于那个家伙那段时间对于性向的迷茫和恐慌,也死于友人的疏离。
那段时间,秦胤知道程森淼的性向后,他陷入了恐慌中,他是个懦夫,表面上和程森淼说着尊重、说着平等、说着包容,可躯体语言及下意识的动作无不在说明他的介意。
他明明看到程森淼眼中的失意,却对此视而不见,任由对方陷入了泥潭中,他算什么朋友啊?!
秦胤在痛恨顾昀的同时,却又更痛恨他的自私与冷漠。
“你知道程淼森摔下去的时候有多痛吗?”他揪住顾昀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指关节抵住咽喉处的动脉,“他那一天是想去和你道歉,想让你不要因为他而困扰,你没去!”
左肋又挨了一记膝击。
顾昀蜷缩着咳出血沫,视野摇晃成模糊的色块,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那天我值日……根本不知道他在天台……"
“闭嘴!”秦胤突然暴喝,拳头擦着顾昀耳际砸在围绳上,铁链发出惊心动魄的震颤。
少年泛红的眼眶像烧红的铁,汗水顺着青筋暴起的脖颈流进领口,“他手机最后编辑的一条消息是给你的!他在跟你道歉,跟你说对不起,可是,你没去!”
顾昀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那个暴雨的下午,教室后排充电的手机亮起又熄灭,他擦完黑板回头时,屏幕已经蒙上细密的水雾。外面的雨水飘荡进了教室内,他走到打开的窗户前,手刚刚触碰上窗户,外面一道影残影从上而下闪过他的瞳孔,沉重的声响在雨天中惊心动魄……
老板忍不住想上前分开两人,他怕再这样下去,那个男生真的会被小老板打残,可被周洛拦住。
“你这是……”老板心里泛着嘀咕,怎么回事?!明明他刚才看着比谁都着急,这会儿怎么不急了?
周洛:“先等等,秦哥应该有分寸。”
话音刚落,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顾昀又挨了一拳。
钢架顶灯在剧烈晃动,顾昀一头扎进拳击台旁边的绳索围栏里,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周洛冲上擂台时被血迹滑了个趔趄,拳击馆老板从背后死死钳住又朝着顾昀走过去的秦胤的腰,制止住这个暴怒的少年。
“你他妈要闹出人命吗!”老板的咆哮震得沙袋簌簌发抖。
秦胤的拳头悬在顾昀鼻梁上方三寸,指节沾着血和汗,在顶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顾昀透过肿胀的眼睑看见他瞳孔在收缩,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惊醒的兽。
周洛抖着手给顾昀垫冰袋,忽然发现秦胤在笑。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笑声,混着擂台上未干的血迹,在空旷的场馆里荡出回音。
完了完了,真的疯了。
周洛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在考虑怎么去和秦家请罪。
“你们知道吗?”秦胤突然扯开缠手绷带,发狠撕扯自己后颈的旧伤疤,暴起的青筋顺着他的手臂蜿蜒,像某种丑陋的寄生藤,“那一天下午,他给我打过电话……是我,是我没接。”
冰袋坠地的闷响惊飞窗外栖息的鸽子,顾昀的喉结艰难地滚动,掺杂着血丝的瞳孔里,秦胤正用缠着绷带的手捶打自己太阳穴:“一开始,是我不对,是我先疏远他的……是我,是我觉得他奇怪……”
拳击馆老板突然松开钳,,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退后两步,看着曾经最得意的学员蜷缩成胎儿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秦胤的指甲深深抠进木地板缝隙,指缝里卡着经年的松香和血痂,“我听到了电话,我没接,是我不对,如果我接了,是不是就可以制止他去找你,我,我这算是哪门子的朋友啊?”
周洛诧异地看着秦胤,他真的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一幕,难怪,难怪秦胤在有次喝醉酒后说是他对不起程森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