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养你》殊姜

3、第三章 “砰”

　　“砰”地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宁静的生活。“快救人。”“120吗？有两辆车相撞，地点在……”人们嘈杂的交谈声混合着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想一根针一样不停的刺着乔松云的耳膜。

　　不过乔松云躺在坐垫上，身上压着他的父亲。乔松云望着他父亲已经永久合上眼睛，想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手上属于鲜血的温暖触感剥夺着他的理智。

　　此时腿上的疼痛已经阻挡不了他想求生的愿望，乔松云艰难抬起手掌，奋力的拍着门。手上的鲜血印在了车门上，也许这一办法是有用的。没过多久，车门便被撬开一条缝，一双没比他大多少的手伸进来，毫不嫌弃的紧紧握住他已经鲜血淋漓的手。

　　也许是从缝隙中洒进来的阳光很舒服，又或许是手掌的温度太温暖。乔松云死死地抓着那双手，昏了过去。

　　五岁的乔松云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他的父母。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发现空荡荡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一瞬间，父亲的脸和那越流越多的血映入脑海中，侵蚀乔松云的理智，想让他放弃生命，共同沉沦于地狱。

　　一只手轻轻的捂住乔松云的眼睛，头顶传来一道稚嫩但沉稳的声音：“别想了，在休息一会。”

　　声音主人的手心微微出汗，乔松云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却得到了一个温柔的揉头：“别闹。”

　　也许是真的痒的不行，那人将手掌拿下来。乔松云也看清楚他的模样。脸型锋利，一看就不好惹的。是乔松云这种乖乖崽看见都要绕道走的类型。可唯独那双眼睛，低垂着看人时总有一种深情的感觉。揉合起来像是一个可靠的大家长。

　　“你叫乔松云对吗？”见乔松云瞪大了眼睛，仿佛再问你怎么知道。季风明忍不住笑起来，“因为我看了你的病历本呀。”

　　提到了病历本，乔松云的心情暗淡下来，眼睛也没有刚才亮了。“我……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乔松云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但只要没亲眼见到就还有一丝希望。

　　“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听到这个季风明的话，乔松云费力的扯出一个笑容，可眼泪却从眼眶内流出。他像一只迷茫的小鹿，跌跌撞撞不知道要去哪里。

　　乔松云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曾给他带来温暖的季风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季风明想拿纸巾给他擦眼泪。可他一动，乔松云的眼睛就跟着季风明移动。就在季风明起身要离开病床时，乔松云慌乱地抓住季风明的手。

　　”哥哥不要走。”乔松云的声音已经变的十分沙哑。

　　见季风明重新回到病床上，乔松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停的问着季风明：“哥哥，为什么我的心脏不疼？为什么我的心里不难过？我是不是怪物……”

　　这种复杂的情绪季风明不懂，但他还是任由乔松云的动作。“你不是怪物，你是最勇敢的乔松云。”

　　泪水将季风明的衣服打湿，乔松云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季风明动作轻柔的将乔松云放到病床上，替他盖了被子，走出了病房。

　　“我可以回去了吗？”

　　一个女警摇摇头，“恐怕不行，乔松云太小如果我们在场他恐怕会害怕我们。找一个和他年龄相近的可以降低他的警惕心，方便我们问话。”

　　“为什么一定是我，孤儿院没了我不行。”季风明的内心里犹豫了一下，可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沉稳的模样。浑然没有刚刚温柔的样子。

　　“你救了他，他对你有依赖。”那位女警依旧用劝导的语气说。

　　季风明忽然想起乔松云默默哭泣和躺在他身上睡着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回一句：“我……我再考虑考虑。”

　　“嗯，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女警应了一声，转头跟她的上级领导讨论什么。等再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副笑容，“我跟上级领导示意，你这次协助警方工作是有奖金的，你可以用来改善生活。”

　　“嗯，乔松云以后会去哪？”令女警意外的是季风明没有问奖金的多少，而是关心乔松云以后的去处。

　　“据我们调查乔松云的监护人已经死亡，爷爷奶奶这一类的也都不在世上了。所以很有可能会去孤儿院。”

　　季风明点点头，“要是他必须去孤儿院，能帮我把他送到我所处的那个吗?”

　　女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要向上级汇报。季风明也不气馁，有希望就行，毕竟他叫我一声哥哥，我要负责到底。

　　*
　　乔松云昏昏欲睡的盯着黑板上的物理题。临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所有人的内心都不平静，乔松云也是一样的。他不停的跟着板书抄写笔记，可脑子里却一个知识点也没进去。

　　“铃~”如同天籁之音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乔松云立刻收拾书包，江妄余趴在书桌上可怜兮兮地问：“我的作业怎么办？”他眨巴眨巴眼睛妄图打动乔松云。

　　“自己写。”乔松云回了他一个微笑，但在江妄余看来就是撒旦的微笑。

　　“好狠的心。”江妄余说，“你要回家了，你不爱我了。”

　　乔松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什么时候爱过你。”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笑容：“他来看你，你管他要作业吧。”

　　江妄余顺着乔松云的视线看去，呼吸一滞。收敛了在乔松云面前的喜剧人状态，把自己以最快的速度伪装成清冷学霸，“夏终南，你怎么过来了。"

　　那位叫夏终南的男生，冷冷得扫了一眼乔松云，等视线转回江妄余身上带上了一丝温柔：“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完成作业。”

　　江妄余抿了抿嘴唇，打算伸手救助乔松云，扑了个空。这才发现人早跑了。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乔松云找准时机溜了出来。绕了一条小路成功和宋辞衡汇合。“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辞衡没有怪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刚到不久。”说罢，领着他往周边店铺走去，“你有什么打算，要离学校远一点吗？”

　　“不用，日结就行。”

　　宋辞衡一愣，没见过这么朴实无华的要求。“那就去最前面的奶茶铺看看。”一边走一边给他科普，“这个奶茶店我经常去，所以跟里面的老板关系也好。你要是不介意离学校近容易被人认出来的话，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乔松云低着头，明知道前面领路的宋辞衡看不见，却还是习惯性的摇摇头：“我不介意这些，只要有钱拿就行。就怕老板看不上我。”

　　“不会的，你很乖。这要是看不上，他的眼睛可以捐给别人。”宋辞衡毫不在意的说着好友的坏话。

　　他们的脚步停留在一个挂着风铃的店铺前。不过有一个在脑后扎着小啾啾的男人蹲在台阶上，拿着烟也不抽，奇怪的很。乔松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你们来啦。”这个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兴奋。

　　“许逐鹿，你怎么又被嫂子撵出来了？”宋辞衡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对乔松云解释道，“他有病，经常惹到嫂子，然后被踹出来。”

　　乔松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是躲在宋辞衡后面笑笑。

　　许逐鹿挠挠头，赶紧带着宋辞衡他们进去。以为能浑水摸鱼，让他的妻子网开一面放他进屋。但这回是直接扔出来的。

　　“不好意思见笑了。我叫林谣，叫我林姐就行。”说话的是一位温温柔柔的江南美人与直接扔人的行为一点也不搭边。

　　乔松云感觉直接叫林姐显得对方年纪很大，为了讨好今后的老板，怯怯地说：“林姐姐好，我叫乔松云。”

　　林谣听到这一声林姐姐心都快化了，“诶呦，这孩子嘴真甜。”一把捞过乔松云，“这不比我那儿子省心。”

　　宋辞衡也笑着点点头，“学习也特别认真，这回出来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这么励志吗？那我更待要了。”林谣掐了一下乔松云肉乎乎的脸蛋，“长得也好看，怎么看我都不亏。”

　　乔松云迷茫地看向宋辞衡，不知道这究竟是说着玩，还是真答应下来了。他不安的搅动手指，但脸上还是挂着胆怯的笑容。

　　“别闹了。要是想要就说明白，不想我们就去下一家。时间是宝贵的。”宋辞衡注意到乔松云求助的眼神，偷笑了一下才开口。

　　“签、签、签。乔松云是吧，你明天来就去后厨洗水果，煮一些小料之类的。我们工资日结，一个小时八元。这个条件怎么样？”

　　“特别好，谢谢您。”乔松云从来没想过她会开出这样高的价格，连忙开口道谢。

　　“不用谢，回去吧。明天再来上班。”林谣摸摸乔松云的头，将他们送到门口。等他们二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也看不见，这才揪着许逐鹿的耳朵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