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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尘旧梦 江北逸将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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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天,他在模模糊糊中听到一道急切又充满担忧的声音,像是温暖的晨曦,缓缓照亮了他那颗陈旧已久的的心。而后,他便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给抱了起来,悬在半空时,唇瓣好似被人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萦绕在他鼻息间滚烫的呼吸,几乎是要将他灼烧了。会是江北逸吗?他在心中反反复复地询问着,他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可是他的眼皮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根本睁不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汹涌的困意,最终,他被身上的睡魔给淹没了。
……
今年的冬季来的似乎有些有些早了,才过初冬不久,初雪便纷纷扬扬地散在了人间。虽说雪下的是早了些,但这天亮的却如同一个赖床的小孩子一样,迟迟才将这天幕点亮。远处天边云霭重重,落下的片片雪花一落到玻璃窗上就开始化成水珠,最后点在这病房窗前这株已经枯萎的绿萝被覆盖上了一层晶莹的雪花,亮晶晶的。
许是下了雪的缘故,病房里面也十分亮堂。不过这也映衬的躺在病床上的人也更为虚弱,仿佛周身都散发着一阵死气一般,一节素白的皓腕在盈盈雪色的光亮里显得极其纤弱,仿佛下一刻这床上的病人就要乘风归去。
江北逸在这里陪了沈南枝三天三夜,期间不乏有沈南枝呕吐、吃不下药的时候,在这病房里呆的这些日子,医生的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次,沈南枝天天就靠那些营养剂存活着,瘦的都快脱骨了。要不是沈南枝求生的意志力强,说不定……他简直是不敢细想。
他还记得那一日抱着沈南枝出牢房时的场景,整个人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身上那件淡青色长衫显得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一样,要不是他去求他哥哥以及联合学生们反抗,沈南枝现在可能才关在牢房里,这条命都要回天乏术了。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早早的采取了措施,不然,他真的不愿意去想那该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后果。
“嗯……”
却听这时病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哼鸣声,江北逸连忙放下手里还没有翻译完的稿纸,走进了沈南枝的病床上。
“南枝,南枝……”他一声接着一声的唤着,他的语气虽然有些急促但却不失温和有力。
沈南枝悠悠转醒,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里。他将目光从纯白的天花板投到江北逸的身上,江北逸好似很久都没有打理过了,胡子拉碴,眼球里面缠着一缕缕红血丝,眼眶下还积着青灰的眼圈,看起来十分疲倦。
“北逸……你……”沈南枝发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太过于沙哑,像是沙子含在喉咙里。他想问他好吗,可是话到了嘴边,嗓子里干涸的疼痛感却是硬生生的将他拽住了。
江北逸见沈南枝蹙眉,说话困难,立即反应过来,他收起脸上还未散去的喜悦感,从桌子上倒了一杯热水,待试过温度后,才将那杯水喂给沈南枝喝,一如之前沈南枝照顾他时的模样。
江北逸将沈南枝抱在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托着杯子给他喝:“来,你先喝一点水。”
待沈南枝一杯水下肚,他这才放心了些,这是沈南枝今天第一次这么清醒的看着自己,这些天沈南枝不知说了多少梦呓,他时而念自己“痛”,又时而说“难受”,问他那里疼,他却像是一只赖在主人身上的奶猫一样,叽里咕噜的念着一堆的话,却迟迟没有醒过来。
“我去给你叫医生过来。”江北逸轻轻吻了吻沈南枝的额头,话是那么说,却始终不愿松开沈南枝。
沈南枝用纤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江北逸的手掌,眼神柔的就像是水里的一湾弦月一样,示意他不必担忧。
江北逸看懂了沈南枝的意思,便起身去叫了医生过来。
等到医生给沈南枝做完所有的检查后,告诉江北逸“已经脱离危险期”时,江北逸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待医生走完之后,江北逸走进沈南枝的床前,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南枝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他哪里都疼,只怕江北逸太过于担忧而伤了身体,就哄骗着他,说他自己已经不疼了。可他不知,他越是这样,江北逸的心便要多痛一分。江北逸又怎么不会明白沈南枝是在让自己安心呢?他给沈南枝换药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化脓,本来润白如玉皮肤,现下却是遍体鳞伤,怎能叫人不心痛呢?
江北逸牵住沈南枝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可江北逸却是并不在意似的,只见他将沈南枝的指尖放在嘴边轻轻吻着。他吻的那般虔诚,几乎让沈南枝的脸都快要红成煮熟的虾了。
一想到刚才医生说江北逸这三天都没有休息好,他便想着得赶紧让他休息一会儿:“北逸,你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江北逸摇了摇头:“不行,你才刚刚醒,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不在你身边,那怎么办?”
沈南枝看了看自己的床,发现自己的这张床还挺大,这才察觉到,自己住的是单间病房。他反向握住江北逸的手,朝他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那你睡我床上,这床大。”
江北逸立刻否决:“你是病人,我躺在上面,太过于拥挤,万一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那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哪有那么娇气?再说了,如果你倒下了,我岂不是要愧疚不已。你就睡这旁边吧,我会尽量小心的。如果你能上来,我也能暖和一些,你说是与不是?”
江北逸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沈南枝的鼻头:“你啊,总有那么多的理由让人不得不听你的。”
于是,江北逸只能听从沈南枝的话,侧着身,单手作枕。躺下时,两人四目相对,江北逸用手轻轻拨开沈南枝额头上的碎发,眼神像是裹着蜜一样,丝丝缕缕的缠在沈南枝的眼角眉心。江北逸眸光忽的一暗,上前吻了上去,这个吻太过缠绵缱绻,比第一次的吻显然要舒服多了。不得不说,男人在这一方面,是无师自通。
沈南枝被吻的双眼迷离,情丝像是一株藤蔓,将他的眼角都染上了微微的薄红。直至他快喘不上气时,江北逸这才松开了他,但江北逸没有说什么话,因为他已经因为这三天的劳碌而沉沉的昏睡了过去。沈南枝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身体缓缓的朝江北逸靠拢,自己在江北逸的怀里又睡了过去。
等到江北逸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日暮渐沉时分。他偏过头朝窗外望去,窗外的雪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停的,银装素裹下的白雪此时因这夕阳染上了几分橙红的颜色,远处巴洛克风格的西式建筑上飞过几只白鸽,白鸽穿过融化后冰雪的白雾,飞到了离着最近的一棵梧桐树上。
他想这时候应该给南枝买些吃的过来,毕竟他已经多日不曾进过米了。他忽又想到今天医生的嘱咐,说是最近宜吃清淡的流食,他又开始寻思着哪家的粥好吃又香甜。他正准备起身,极其小心的不发出一点动静。可耐不住沈南枝睡眠浅,江北逸刚刚下床时,他就醒了过来。
江北逸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南枝:“抱歉,把你给吵醒了。”
“没事,是我本来就睡眠浅。”沈南枝看了看江北逸这副打扮,拉住他的衣袖望着他:“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去楼下买粥的地方给你带些粥过来。”他将沈南枝露出来的手又放回被子里“不远的,你就在这里等我一小会儿。”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沈南枝和江北逸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江北逸替沈南枝掖好被子,跨步走到门口开门,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