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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五章 莲守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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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上下楼前被吊着的离生看上去似乎没有了意识,李谨无力蹲坐在他身下,身后两名黑衣人正拿刀抵在他脖颈之上。赵青被挂在半空多时身体也已经被冻僵,刚才院门外响起的打斗声令她欣喜若狂,她一直盯着院门期待着李询从天而降将她救下,但同时她看到院内不停朝外面放箭的卫军心中万分焦急担忧。
赵青一会一脸紧张的注意着院门外,一会满脸疑惑的看着莲守煞有介事的一套动作,四肢虽然冻的有些木但她内心却真的是跌宕起伏···自从她与李询相识、二人慢慢互相了解,不论是西京还是丰州,她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除了那次李询从丰州赶到漠北接应寒塘,二人从未分开过。作为重生之人,她感恩于上天给自己的第二次生命以至于她有意忘记了前世的一切,她想好好融入这里,只有融入进来,才能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的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处,才能从容不迫的做真实的自己。
她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或许她的前世只是做了个梦,她甚至发自内心的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更不必说待她如亲人的朋友们。这是赵青很久以来第一次以一个现代人的身份审视面前的一切,她从科学的角度反复告诉自己,什么长生什么献祭这些都是迷信谬论。但即便如此,赵青对莲守的表现也非常的震惊,原来古人为了长生还发明了一套系统···
赵青除了担忧李询,对自己身陷献祭阵法这件事十分纠结,她此刻真的不清楚自己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在看到莲守祭完天神、祭完地祇最后祭完人鬼之后,她终于等到自己“上场。”莲守接过黑衣人递上的一个红绸布盖着的托盘朝她走来,当她停住脚将绸布打开,赵青不自觉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原来她拿的竟是雪莲。她的这一声啊令莲守面上闪过疑惑,她将雪莲从玻璃瓶中取出,连着根茎上的土放在正对着赵青的脚下:“你早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将你绑来还未听到你一句求饶。”
“这雪莲是此前吕老太爷送给白灵的,你拿给我是要给我疗伤吗?哼,求饶?若我求饶你就能放了我,那我马上就能跪地求饶。”赵青以虚弱的声音回道。
莲守冷笑一声道:“给你疗伤?从前我对你确实不忍心,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还会在乎你有没有受伤?见你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来历可疑。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何刚开始你身上就有黄方玉佩,后来那玉佩却变了样子,原来竟是那它认你为主、从火中救了你一命。”
“玉佩还能救我一命?你开玩笑吧?”赵青惊讶道。
“开玩笑?”莲守重复了一句低头笑了笑小声嘀咕了一句:“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赵青抿抿嘴唇问道:“我听你说今天是要行什么天法,我虽和李询有婚约,但我身无所长也一无所有,你抓我来是要做什么?”
莲守捂着嘴笑出了声:“你过于妄自菲薄了,我比你更了解你,你可知我为什么选你?”
赵青歪着头瞧着她,她记得从一开始莲守一直穿一身白纱,头上的帷帽也很少拿下,步履飘逸眼神冷漠的让人敬而远之,今日这一身黑衣却让她换了副样子,不过···赵青盯上莲守胸前衣服上的花纹猛地看了两眼,接着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她忽然发现她二人的衣服除了颜色不同,样式和暗纹包括裙摆的褶皱都是一样的:“什么叫你比我更了解我?难道你选我,是因为我能和你穿下同一身衣服?”
此言一出,莲守抬头放声大笑,惊的院墙上的弓箭手接连回头看向这边,她连续笑了许久调整了下呼吸说出了一句让赵青感到十分惊悚的话:“你真是太搞笑了···”
“你···?!你竟然···?!”赵青结结巴巴的惊叹道,她心中满是疑问但莲守却没再搭理她,转而向祭台走去。而就在此时,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劈开,她马上转头看去,在看到李询那一袭天青色的衣角飞扬跨过院门时,她觉得四肢传来了一阵暖意。
祭台之上的李雉身着龙袍正对着赵青盘腿坐于燎炉前,他双眼紧闭按照莲守所说口中一直念叨着什么,在李询等人破门而入之后也未见他睁开眼。
按照赵青被绑的位置来说,她与此时李询的距离远远比她与祭台上莲守的距离更近,但因为太激动,她满脸欣喜的忍不住朝他大喊:“李询!先去救离生!”说罢李询与寒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上下楼前被吊着的那个身影,赵青能这么说是因为她觉得离生快支撑不住。
“王妃离的近,趁现在先救王妃!”李询低声令道,还未等寒塘拿出银针,祭台上的莲守突然间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接着她抬起手瞄准赵青的腿动了动手指,“嘭···”赵青不可思议的看着莲守闷哼一声,她低下头看到腿上流出了汩汩鲜血···
“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舍己救人,真不枉重生这一世。”莲守在祭台之上出口道。
她话音刚落,赵青立刻从大腿上的疼痛中惊醒,她刚要说话,李询冷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到底想要什么?莲守!”他握紧剑柄不再往前移动,刚才他与寒塘看的仔细,莲守手中那个究竟是何种暗器竟然有如此威力···李询问完这一句略一转头低声对寒塘道:“离生无事,你出去让林鹤与韩修带人从后院潜入,务必保证皇上的安危。”寒塘听了眼神一惊,面上有喜色道:“离生无事?”
“刚才他向我点了点头,想必是在等机会,我来拖延时间,你快去···”说罢,寒塘一个转身,将身形隐在院门后对着远处的林鹤招了招手。
白灵腿上的箭伤不深,吕夫人与高云为她处理过伤口之后她坚持要进院,于是吕夫人搀扶着吕老太爷、高云背起白灵四人一块走到院门,站到李询身侧。吕老太爷看着正对着他们的祭台脸上已升起阵阵怒气,他抬起头看向正冲着院门那个巨型的装置道:“这就是司天监的火山令,果然是她偷的。”
“老太爷何意?”
“这个就是袁兄当年观测天象的火山令,皇上关闭司天监之前袁兄令人送到梵净斋托我将此物保存。小王爷,此器是由三个圆环套叠而成,其心有一圆球,上有星宿图,按照一定的轨迹移动,结合星辰图便能看到天象所示。”吕老太爷指着前方道,他说完这些对着祭台之上的女子斥责道:“你个孽徒,为师今日将你逐出梵净斋,还不快收手。”
“我当是谁,这不是当年通敌叛国协助外族入侵我朝的梵夜大师吗?”莲守边说边示意上下楼前的黑衣人将李谨带上祭台:“来,认识一下,当年漠北三州全靠此人轻易拿下。”
李谨不解的看过来,李询将剑放回剑鞘回道:“皇上,吕老太爷当年是被人胁迫所为,容臣事后将此事回禀。莲守,皇宫已被魏王收复,太后也已经伏法,你快停手吧。”
说起魏王,坐在燎炉前的李雉忽然睁眼,他有些迟疑道:“你说什么?!父王不是被··”
“你急什么,快将心咒念完!”莲守催促道,见李雉继续闭上眼,她移步走到他面前将他完全挡住,接着对李询等人说道:“一群自以为是的人,什么胁迫所为,梵夜,你本身就是天命之人,你背弃使命沉迷私情,你把我逐出梵净斋?想想你做的这些事,你还有什么资格当梵净斋的门主?我门中几百年传下来全毁在你手!”
“你可知身负天命只是古来皇家收拢人心的手段,当今皇上圣明根本不需要这些···”
“手段?二十多年前,你与袁天正观测天象,已然发现了北斗星宿异常,有突厥南侵的征兆,你二人不上报、不警示,令我朝北方惨遭战乱,在盛世这是收拢人心的手段,但是在乱世,这是拯救天下的重任!”莲守一正言辞道。
“天象也不尽然都是正确的,皇上登基之始面临如此战机岂非不是一件好事?战乱皆有死伤,且在新朝之初,新帝作何判断都看在天下人眼里。皇家出征,凯旋而归,这就是此次天象的最终示警。你只看到了天象预测的战乱,只看到了你作为梵净斋传人下山左右天子的威权,但历朝历代的统治,在于天子,在于民心,而不在天命!”
“说的好听,这还不是你与袁天正逃避责任的借口,九州之殇、武朝榱崩栋折,本来以天命之说便可收买的人心,为何非要用死去的平民性命来换取民心所向?这就是你心中的道义吗?”莲守质问道。
“你以为传了天命,武朝便永无战乱吗?你若觉得天命能收买人心,为何还要与突厥人勾结祸害武朝子民?武朝不敬天命,那你就去帮外族挑起战乱吗?”
“这是山门对你的惩戒,你到今日还不明白?”莲守一脸正色道,李询听着二人对话,竟发现莲守之人是如此偏执、疯狂:“那我母妃呢?”
莲守听李询提到芜莲,冷哼一声道:“又是芜莲?你们一个个皇家子弟、师传正道,为何口口声声皆是自我利益、私情恩怨?你们本可以让这武朝更加强盛,灭了东岛新罗、高句丽与百济,收复西至党项、吐谷浑甚至吐蕃,北方突厥也不足为惧,到时候武朝就是这世界的霸主!”
“世界?!”李谨疑惑的突然出口打断道:“让武朝强盛是朕的责任!你以为出征拓疆是嘴上说说就能成行的吗?你身为女子,能有这般雄心壮志确实让朕对你另眼相看。但就算朕不信天命,芜莲既然嫁入庆王府,你自然可以借此向朕进言献策,你为何一再胁迫芜莲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是你?!”李询猛然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