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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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接了翻译的工作后，许枝就陷入了忙碌。
她现在连和孟白排队买奶茶的间隙还在想着一个拟声词要怎么译才会更合适。
许枝以前粗略了解过儿童绘本的售价。
三四十块钱一薄本的价格单看没什么，但很多家庭都是好几本一起买。
而且因为儿童不同年龄段要看不同的绘本，所以买绘本对一些家庭来说不算一笔小的支出。
再一想到她的译文版本可能要成为不少幼儿的启蒙读物，许枝就觉得她怎么郑重都不为过。
孟白因为替许枝高兴，给她买了一大包零食。许枝也很给面子，这段时间没少嚯嚯那堆零食，尤其钟爱其中的无骨鸡爪。
而在这天洗完澡后，许枝瞥见很久没用过的体重秤，突然就想量一量。
结果上面的数字让她忍不住吸气，深感孟白竟用了如此狡诈的计策，她竟就这样被温水煮了青蛙。
——然后又从桌上的零食盒子里摸了包豆干出来。
她嚼着豆干的表情高深莫测：
孟白孟将军这是阳谋，她真的实在是没有拒绝的办法。
在豆干快吃完的时候，手机“叮”了一声。
许枝拿起来，发现是日历发来提醒，她明天要去和程砚吃饭。
她愣了下，下意识吃完最后一口豆干，然后飞快起身找出了今天刚到的那条裙子。
穿好后，她对着寝室的穿衣镜左看右看：草绿的颜色不会太沉闷，又带有春天的气息；衣领的设计略显活泼又独特；腰部的收腰处理得刚刚好……
怎么看，这条裙子都很适合她。
许枝微微点头，决定明天就这件了。
收好裙子后，她划开手机，屏幕还留在消息通知的页面。
“程砚”两个字大喇喇地挂在上面，旁边是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
裙子的吊牌还放在桌子上，是许枝刚剪下来的。
黑色的细绳在她手上翻来覆去的绕成一个圈再被解开，许枝动作一顿，忽然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自己希望能给程砚留下一个好印象。
……为什么？
她抿唇，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答案：程砚的长相不错，品行看上去也很好，还帮了她两次，她自然会希望他不讨厌她。
——只是那之后呢，她又该如何？
……和他成为朋友吗？
许枝冷不丁想起那日在酒吧程砚宽慰她时的眉眼。
有别于他惯常的冷淡，带着淡淡的温和，奇异的就让她安心下来。
……所以她才会不甘心吧。
不甘心他后面又疏离下来，好像那样的神情只是她的一次镜花水月。
——她希望他能……
手机屏幕再次暗淡下去，被许枝再次敲亮。
希望他能做什么？
默默捏紧了睡衣的下摆，许枝觉得，这个答案复杂难明到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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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枝如约和程砚前往餐厅。
吃饭的地方最近在社交平台上很火，这是许枝翻了两个多小时的软件，综合比对了网友对环境、价格、距离和味道的评价的结果。
之所以没选自己吃过的，是因为附近唯一一家她觉得各方面都不踩雷的店已经倒闭不干了。
剩下的要么环境不行，要么味道差了点，总之，都不是她心中宴请程砚的理想之地。
但她这种行为也有隐患，毕竟千人千味，她自己也不能确定餐馆就真的好吃。
如果的确是让人失望，那就是她攻略做了那么多也还是踩雷，只能自认上当受骗了。
她把这番话告诉了程砚，算是用吐槽缓解她自己的紧张。
第一次单独跟程砚出来吃饭，她确实还挺紧张的。
初春的晚上气温正好，柔风抚过新绿，周围有不少摊贩摆摊卖着小东西。
许枝还在打量一个小孩子手里的气球，那个样式的很特别，她之前从没见过。
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在哪里买的，她就听程砚若有所思道：“如果是那样，那我也被骗了。”
她愣了下，纠正道：“也不是这样说的吧，你又没看评价，算不上被营销欺骗。
程砚却道：“我是被你骗了。”
许枝不明所以。
她当即就要反驳，程砚条理清晰地补充道：“我因为相信你，就跟着来了，结果饭菜却不合口味……这难道不是我因为你上当受骗？”
许枝怔住，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被程砚说的有点心虚，也顾不得去看气球了，眨着眼小声提议道：“那要不然我们换一家？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我去预约！”
“不用麻烦，”程砚制止道，“总要去尝试了才知道。”
“呃，也是……”
程砚都这样说了，许枝便也不再提换一家的事情。
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是她请客程砚表达感谢，程砚当初也说由她决定吃什么就行。
换句话说，无论她要在哪吃饭，程砚都是要来的。
——那就何来的“因为相信她才会来”的说法？
想明白了这茬，许枝霍然抬头，眼神微妙。
程砚故意这么说的？
为什么？
她心中怀疑，可身边的程砚仍疏淡高冷的如寒松般不识人间，让许枝忽然又有点拿捏不准他是不是在故意偷换概念。
她决定迂回试探。
“……程砚。”许枝喊了一声。
“怎么了？”
许枝拿出毕生的语文功底斟酌说辞：“你，知道什么是偷换概念吗？”
程砚了然，许枝这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但许枝不明说，他也就当做不知。
他偏头，表情严肃正经：“我知道，怎么了。”
许枝：“……有个我记不清名字的学者说，知识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他淡淡赞同：“是有类似的说法。”
“所以，”许枝观察着程砚的表情，继续暗示道，“所以偷换概念也是，它也经常就在我们身边中出现。”
“确实，我遇到过很多次。”
眼见迂回似乎没有用处，许枝决定开门见山：“……那你，干过这件事吗？”
她等着程砚的回答，却不想程砚突然停下来。
她不知就里，跟着停下：“怎么了，碰见什么人了吗？”
程砚：“没有。”
看到许枝的目光越发困惑，程砚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他扬眉，和盘托出自己的“罪行”：“我刚才确实是在偷换概念。”
“你识破了，许枝。”
“你……！”
许枝瞪着程砚，短暂地怔愣一下后就是震惊，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故意的。
她指责着：“我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程砚面露歉意：“抱歉。”
随后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本来还想着，这样说也许能多蹭你一顿饭？”
“……”
许枝听后心情更为复杂。
她确实是打算如果餐厅踩雷就改日再请程砚一次的……
结果他怎么也打的这个主意。
她瞪着程砚，觉得这人现在也没那么高岭之花了。
高岭之花可不会骗她一顿饭。
在这个插曲之后，许枝明显比之前放松很多。
程砚微微勾了下唇，然后提醒她小心前方的台阶。
新晋网红餐厅总是很多人排号，还不允许预约，不过幸好这家的翻台率还算不错，他们没等多久就听见服务员在叫他们的号。
菜品上的很快，许枝尝了一筷子面包咖喱鸡后，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网友们没骗她，挺好吃的，没踩雷。
……也不用再请程砚了！
程砚笑意微闪，觉得许枝确实很有趣。
她身上有种雾蒙蒙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太阳将露未露、四周的湖船还笼着蒙蒙烟雨的日出。
明亮又温和。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情都写在脸上，无论是愤怒还是庆幸还是喜悦，都轻易能让人读懂。
就比如此刻。
这是一种浸着烟雨的鲜活，沉静又有勃勃生机，让他不自觉就被吸引了视线。
他便也夹了一块沾着咖喱的鸡块，品尝之后跟着肯定道：“还不错。”
许枝得意地弯起眼睛：“毕竟是我精挑细选的嘛，孟白都说我这个挑法很难翻车。”
顺便翻起旧账：“如果想靠这个蹭饭，那你还是另谋出路吧。”
程砚笑了一声，没去提醒许枝回忆刚才在外面她苦大仇深地担忧餐厅踩雷的样子。
他端起一旁的玻璃壶，又给许枝倒了些玉米露，又提醒她：“小心烫。”
许枝捧着满杯的玉米露，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她答谢程砚，怎么到了饭桌上反倒是程砚在照顾她。
她礼尚往来地把服务员刚端上来是炸鱼饼往程砚那边移了移，程砚没说什么，配合着夹走一块鱼饼。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枝分外积极有眼色，她时刻注意着程砚杯子的水位线，又在他要伸手的时候及时递上纸巾。
程砚一开始还觉得有趣，许枝的想法很好猜，既然她想，他也就由着她来了。
但当许枝第四次给他倒饮料的时候……程砚终于觉得，还是先停停吧。
他制止道：“可以了，许枝，再喝我就吃不下了。”
许枝动作一僵，反应过来后她飞快收回手，小声辩解道：“我怕你渴着嘛……”
程砚指了指桌子上的菜：“一直只顾着我，你都没怎么吃。”
他声音无奈：“这并不是我答应你来吃饭的本意，许枝。”
许枝的心轻轻一颤。
她悄悄抬起眼，看见暖灯垂影，程砚好看的眉眼在灯下露出显而易见的温和。
此时的程砚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冷而淡，他沾染上了周围的声音和颜色，不再浸着那日的雨水和春寒。
她凝神，觉得他好像又离她近了。
许枝不由得就大了胆子。
“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她脱口而出。
但话音刚落，许枝就开始后悔。
程砚的边界感很重，她早就知道了。
她不觉得程砚会在此时对她吐出实情，也对程砚的答案有所预期。
……总归不会正面回答。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程砚这次却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避而不谈。
他只不那么明显地笑了一下，然后告诉她：“我也不知道。”
程砚微微摩挲了下杯壁，心想他确实不知道。
他不爱参加这种场子，就算是彭元邀他，也总是要拿个很正经的理由才行。
他只是想起了那个晚上，许枝把杯子扔在王立脸上时的凶狠，和她事后接受警察批评时的乖巧模样。
所以，当她皱着眉要他一定要接受她的感谢时，他便也没有拒绝。
他那时候，并不想拒绝她。
程砚给出了许枝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她也只是愣了那么一下，就接受了这个回答。
“那等你知道了后，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她问。
就像之前在萃华楼时，面对程砚的再次拒绝，她不在意地说：“那我下次再问问你”。
神色是和那次如出一辙的坦然和认真。
于是这次便换了程砚怔住。
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
“好。”
他答应道。
许枝还在仰着头，眼睛在灯下如酒杯里浮动的碎冰。
得了答案，她笑着晃了晃杯子里的玉米露：“那就一言为定了，程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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