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春风》顾夕寒

53、第53章.回忆篇（1） 谢玲，苏慕

　　谢玲七岁那年父母双亡，就只剩下了他和墨轩。
　　墨轩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父母死后两人本打算好做同生共死的亲兄弟，结果在几个月后宁雪宫的弟子找到了他们，说是传宫主之命来找个孩子，就说要带走墨轩。
　　“小孩，你就是墨轩吗？”
　　小墨轩点点头。
　　“找到小公子了。”宁雪宫弟子道：“墨小公子，请跟我回宁雪宫，你娘是宫主的师姐，跟我们回去吧？那儿可以养你长大，叫你学习法术。”
　　小墨轩听了高兴的拉着墨伶道：“啊伶！我们一起去宁雪宫，那里不愁吃喝，不会再雪天在大街上挨饿了！”
　　“等下！”那名弟子道：“我们宫主说只收他师姐的孩子，这个孩子是谁？”
　　墨轩解释道：“大哥哥，他是我弟弟，叫墨伶。”
　　“亲弟弟？不是说师姐只有一个孩子吗，”宁雪宫的几名弟子互相问道。
　　墨轩说：“同父异母。”
　　那几名弟子思索片刻，道：“我们只带走一个，那个半魔邦走炼药!”
　　墨轩听了忙把墨伶护在身后，说：“他是我弟弟，你们不可以这样对他!”
　　宁雪宫弟子道：“可他到底不是师姐亲生的！你若护着他，我们就把你也一起邦了。”
　　“哥哥！”
　　几人说着就要动手，小墨伶吓得紧紧拽着墨轩破烂的袖子，哭道：“哥哥我怕，你别丢下我，求你了！”
　　另一个弟子看小墨伶哭的可怜，对身边其他人道：“那个哥哥是我们要找的人，小的就放走吧，看在他是墨小公子亲弟弟的面子上。”
　　那名弟子想了想，最终在同伴的劝阻下，放弃道：“算了算了，见他还怪可怜的，你走吧——小公子，你走不走？”
　　墨伶被墨轩甩开，又爬起来拽住墨轩手臂道：“哥，你不要我了吗？你一定要跟他们走是不是?”
　　墨轩低下头，忍了忍最终甩开墨伶说：“我以后是宁雪宫的人了，没有你这个弟弟。”
　　“你走吧。”
　　小墨伶被墨轩摔倒在雪地上，怔怔地看着墨轩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哥哥不要他了。
　　墨伶坐在雪地上，委屈的独自哭泣着，用已经冻僵了的小手擦干眼泪，自言自语道：“可是哥哥，再过几日就是清明节了，你能不能在陪我去看看爹爹和阿娘……”
　　于是，七岁小孩儿固执的跪在宁雪宫门前，手脚都被冻得通红，也不离开。
　　直到第三天，大雪夜里，宁雪宫宫门紧闭，唯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蹲在那里陪他，为他披上柔软的氅衣，把食物偷偷从宫内藏在衣服里，带出来给他吃。
　　“你不用给我带这些的。”小墨伶喝着热粥，哑着嗓子说道。
　　“可那样你会被冻死的。”萧越帮他用药擦着腿上的冻疮，说：“等不到就别等了，你这样跪着，以后落下隐疾怎么办？”
　　“……”墨伶低下头，什么话的都没说，只是过了一会，萧越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萧越抱住墨伶，哄道：“别哭了，来，抱抱。”
　　“……”
　　之后几天，萧越都会带些吃的和暖玉给他，只是不能带他进去。在第七天的时候，萧越再把自己偷带出来的吃的送给墨伶时，发现墨伶怀里还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凑近一看，竟是只黑色的小猫。
　　墨伶将萧越给他的吃的喂给小黑猫，道：“这是今早在你们家树底下捡到的。”他把猫递给萧越道：“给你。”
　　小猫跟着他，不如跟着萧越，萧越是宁雪宫的人，吃穿不愁，跟着绝对不会受冻挨饿的。
　　“第七天了，你还有继续等下去吗？”
　　“不了。”墨伶起身踉跄了一下，被萧越扶住，他道：“不等了，今天清明，我还要去看爹爹和阿娘，就不等他了。萧越，这几天谢谢你，后会有期。”
　　“你等下！”萧越拽住他道：“先别走，我去给你拿点钱，你下山可以买点吃的！”
　　墨伶：“谢谢，不用了。”
　　“你等下！我很快就来！”萧越忙抱着猫回去拿钱，可在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墨伶的身影了。
　　“不是说等我的么……”萧越抱着猫，喃喃。
　　他真的好怕墨伶会绝望真去见他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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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一年过去，又是一年开春，人们刚过完清明，街道上又变得欢快起来。
　　墨伶盯着路边一家卖糕点的铺子，被上面的点心馋的直流口水。
　　“这个叫桃花酥，这整条街也就那一家做的好吃，所以生意特别好，一会儿就卖光了 ，很多次想吃都买不着的。给你，快尝尝，好吃吧？”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块桃花形状的糕点，说。
　　“啊……？”小墨伶并没有接，而是问：“你不吃嘛？刚刚看好像十几个铜板才能买到一个，而且你就只买了一个，给我了你吃什么？”
　　少年笑道：“就是买来送给你吃的，我想吃好可以拿钱再买。”
　　墨伶小小的咬了一口，说：“谢谢你……”
　　少年：“我家马上要开赌坊了，到时候我认爹爹把你接回来陪我吧。到时候我俩就是兄弟了，保证带你过上好日子。”
　　他问：“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想了一会，说：“嗯……因为你长得可爱啊，小弟弟，哥哥舍不得你在外头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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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又下气皑皑白雪，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只是在在某条不知名的胡同里，墨伶蜷缩在雪地里，别其他小儿扭打。
　　墨伶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已经被踩得稀巴烂了的糕点。这块糕点本来长的是很好看的，红色的，桃花形状，现在却变成这样。
　　那个哥哥对他真的很好，每次见到他都会给他带好吃的，所以他送的东西，不能交出去……
　　小墨伶颤抖着睁开眼，泪水从眼眶流露出来，一旁野孩子还在不停地打他，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忽然，小墨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从街道上走，小墨伶哭喊道:“哥哥！哥哥是我啊，是啊伶……哥哥救我!”
　　他喊那么大声，墨轩缺像是没听到一般，连头也不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只是自顾自与身旁人交谈着什么，小墨伶听到他说“不认识的，快走吧。”
　　不认识……
　　“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为什么连看都不回头看我一眼……
　　幸好，那天白衣少年及时赶到，给小墨伶捡回了半条命。
　　“他有做错什么事吗？”少年将那些小孩都赶到一边，问。
　　那几个小孩说：“他偷了我们的吃的，我们要打死他！”
　　“你说他偷你们东西，有证据吗？”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墨……墨伶。”
　　“墨伶?”少年点头把他护在身后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来欺负你了。”
　　也被带回了苏家。
　　而他从此改名为谢玲。
　　“要改名吗？”少年给躺在床上的小墨伶身上擦着止血的药膏，问道。
　　“可以吗？”
　　“当然。”少年帮他绑好绷带，问“你想怎么改？叫谢玲怎么样？”
　　“谢玲么……”小墨伶问:“为什么姓谢？”
　　少年低头看着他那水灵灵的赤瞳，在他耳边小声道“因为……”
　　你我初见，恰逢东风将近，百花凋谢的暮春之时。
　　那便姓谢吧。谢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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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哥哥！”谢玲从厨房端出一碟桃花酥道：“哥哥，我会做桃花酥了！”
　　苏慕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咬一口，说：“不错。”
　　谢玲邹眉：“不错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苏慕笑道：“好吃啊，阿玲现在做的什么都好吃。”
　　自住进苏家以后 ，苏家人都把他当亲儿子般养，谢玲因年龄太小不能跟着苏慕上学，就在家没事学着做些糕点食物。
　　苏慕带着他生活了两年，把他当弟弟看，直到有一天……
　　“起火了!起火了！”
　　“来人啊！还两个小孩没出来呢，快救人！”
　　苏慕家是开赌坊的，每天人多嘈杂。那天坊子意外失火，烧的整座楼都破败不堪。
　　“哥，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有人来救我们了。”谢玲拽着被火呛的奄奄一息的小苏慕，哭道。
　　苏慕为了护谢玲，自己被房住压住了腿，已经被烧的浑身是伤，他还是笑道:“咳咳咳!我没事，你体内有魔血，可以支撑久一点，快走，过会儿一应该就有人来了……”
　　“那你呢，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你出去后想办法学一个可以掩盖魔气的法术，以后就姓谢，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小心!”
　　一块房梁“啪”的一身掉了下来，苏慕推开谢玲，自己被砸中了助骨，晕了过去。
　　“哥!你醒醒，苏慕!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要你活着，外面会有人想救你，但不会有人想救我呜呜呜……你太看得起魔了。”还不到十岁的小谢玲使劲用手想去翻开那房梁，但那时的他还是他小了，不论怎么推都推不动，他面如死灰的瘫坐在火堆里，大火烧到了他的脚边，他却如感觉不到痛一般。
　　他看见自己的脚在留血，但他已经没感觉了，魔族的血都会比正常人的要红上许多，半魔也不例外。他看着自己的血与苏慕身下的留到一起，又一块留到旁边的刀片上，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据说半魔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常人喝黑魔血可长命百岁，修仙人喝天魔血可暴涨灵力，而若有人能得到这者之一的一魂，便可治百病，有气死回生之能。随然人们常常对魔族喊打喊杀，还是会有人去研究半魔，以血入药，这就是半魔要时常用术法掩盖魔气躲避人群的原因。
　　想到这里，谢玲抓起一旁的刀片直戳心脏。魔族一生下来便有魔气，也会些本能的法术。他把血喂给苏慕，但那人的心率还是不见好转，便默念咒决，只见一缕小小的火苗从心脏出瓢出。
　　火苗很小，但很亮。他小心翼翼的打入苏慕体内，看苏慕脸色缓了下来，左耳耳垂上多了两个环形耳钉，这才松了口气。剧痛缓缓蔓延全身，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太好了，他想，那我怎么办？会死吗？
　　这么想着，还是有点不甘心，想再跟他一起多活几年……这个想着，附身倒下。
　　在那之后，谢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救走的。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宋诚希救了他，还告诉他自己没有说出他的存在。
　　之后……就在以谢玲的身份再次在街头流浪，直到多年后他也被人带回了宗门。
　　“弟子谢玲，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