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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妒意 尽心尽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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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辜道生:“……”

      筷尖的菜“pia”地掉了。

      辜道生赶紧伸手接住,然后又赶紧往嘴里塞,说:“不能浪费……”
      这时候不怕被药死了,也忘了楼广睿准备的菜里有东西的事儿——再说今天早饭是楼红尘准备的,继子能害他吗?

      辜道生和装作看不见鬼婴的神态一模一样,也装作没听见楼红尘的话。

      信息量太大,怎么回应?他又不是“辜道生”。
      只好边吃边在心里总结。

      楼红尘和楼广睿——爱上了同一个人。
      本来“辜道生”是楼红尘的小相好,二人都是十八左右的年纪,外貌年龄既合适又般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楼广睿从中横插一脚,把人抢了过去。楼红尘不仅痛失所爱,所爱还成了自己小妈。

      而且楼广睿好像不知道楼红尘和“辜道生”认识。
      否则早上他不会对楼红尘说从此以后和辜道生是一家人,现在认识一下了。

      还是说……
      楼广睿这个抢了儿子小相好的老变态是故意的?

      辜道生绞尽脑汁地理这段关系,越理越震惊,毫无狎昵冒犯的心思。
      没多久脑容量就有点儿装不下这过载的信息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垂眸静默的神态落在楼红尘眼中,完全是另一副含义。

      身为小妈,他突然留继子共进早餐,这邀请是越线行为;他突然喂继子吃饭,这举动太不合适;听到疑似前情人的问话,他突然缩回了手,这动作像极了遮掩;他又突然沉默下来,这神情像在回忆过往——只属于他们两个的过往。

      辜道生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楼红尘眼里形成了不一样的独特意味。
      徐徐图之地引人犯错。

      楼红尘:“生生……”
      这道声音含着试探,也含着祈求,想要靠近,可又不敢,只好甘愿匍匐、姿态卑贱地轻唤爱人名字,望他垂怜。
      他们之前,是那样幸福啊。

      辜道生听在耳朵里,软在心坎儿上……都继子了怎么能用这种声音和小妈说话?

      可楼红尘真是可怜,老婆被抢了,抢人的还是亲生父亲,辜道生都怜爱他了。

      正待他想说点什么时,自己在门里门外找了半天存在感的鬼婴终于忍不住了。
      只见鬼婴不再踩着门槛蹦进蹦出,直接溜进客厅,在辜道生余光里提起即将踩到的裤脚,迈着小短腿“咻咻嗖嗖”地跑来跑去,糊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

      鬼婴见挑衅失败,一头白毛儿本来顺溜着,长得挺长,散下来过肩,披在背后。
      此时头发“活”了,忽然一下子无风自动,扭曲摇荡地朝天上飞,和辜道生初见他时一样。

      原来这是炸毛状态啊。

      刺猬都没他能炸。

      想到抓鬼婴没抓住、以为自己真笨的辜道生心里乐坏了。谁说他被耍得团团转?
      明明这小鬼头被他追的时候一直炸毛,害怕得要死吧。

      “我在这里!”鬼婴站在门口,握紧拳头气得跳脚,一蹦三尺高地不服气,“小屁孩儿你看见没有?!”

      辜道生看见了听见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不许无视我!坏蛋!”

      坏蛋耸了耸鼻尖,不屑,就无视他。

      说起来,鬼婴和辜道生是大约七天前认识的,不吓不相识。

      辜道生六月初六生日,正午出生——被师父捡到的。民间都说正午是一天里的最阴时刻。
      他命格极阴,小时候最爱招惹山上的游魂逗他玩儿。

      小孩儿不经吓,每天路都走不稳,就要饱尝这个男鬼变态的鬼脸卖弄,把他吓得嗷嗷叫,哭着喊着满山找师父;还要忍受那些女鬼变态的戳指神功,把他的小脸戳得凹进去,再弹起来,耳边回荡着满意的嘻笑。

      人活十八年,辜道生最讨厌的就是鬼吓人。
      一惊一乍的,烦死了!

      天师到了十八岁就要独自下山历练,是种修行,辜道生早就计算着日期,非常期待。

      然后期待来了一只有阴间眼的炸毛白发小鬼吓唬他。
      之前从来没在山上见过,新来的。

      当时辜道生迎着旭日东升的光,刚嘿咻嘿咻地爬上树梢,脚尖轻点树枝立于天地间,装唯我独尊呢。
      鬼婴“嚯”地从树叶里钻出来,嘴里咧咧着“肯定是你刨了我的坟!”两只惨白惨白的小手抓住辜道生裤腿,把学艺不精的小天师骇得两腿一滑一趔趄,一边慌里慌张地拽裤腰带,一边乱七八糟地往地上掉。
      “啊啊啊啊——”了半天。

      要不是用符得当,那个冲击力能把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坑。

      辜道生呸掉嘴里的草,爬起来要报仇,打算用金钱剑一剑串死鬼婴。
      好让他知道天师威严。

      然后师父那个老好人从天而降制止了辜道生,还说:“小孩子家家的,戾气不要这么重。这小鬼才两三岁,担不住你那么大怒火。一剑下去,说不定就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转世了。”

      辜道生跺脚:“是他先吓我的!我报仇而已!”

      鬼婴:“明明是你刨了我的坟!我坟头儿都没啦!这里只有你是小孩儿,小孩儿都手贱!”

      师父笑眯眯地:“你看,还刨人家的坟。这样不好。”

      辜道生冤得能支使一道天雷劈死他们三个,都别活了:“我没刨!我一没事儿二没病,刨他坟干什么?!”
      他连坟在哪儿都不知道。
      山上游魂都是被扔在那儿或不小心死在那儿的,哪里有坟。

      无缘无故被栽赃刨坟,多黑的锅啊,辜道生不背,下山第一件事就是把鬼婴追得七游八蹿。

      他下山了,师父管不着。
      哈。

      这鬼婴也是个爱玩儿的,明知有“旧恨”在,依然要欠兮兮地招惹小天师。大概是在一个山头待过吧,这点和辜道生挺像。

      “快点看我!”鬼婴还在那儿叽哇嘹叫,被追的时候跑,不被追的时候出来现眼,“看我啊看我!小屁孩儿!”

      急什么,等抓到你有看你的时候……辜道生只有一颗心,不能两用,他从小又是个做事不专注的跳脱性子,摘野果时想着打山鸡,打山鸡时想着爬树,就这样把楼红尘给忘了,余光看鬼婴手舞足蹈,憋不住想笑。

      楼红尘是肉體凡胎,看不见鬼婴存在,当然不知道辜道生眼里的情景有多好玩儿。
      小妈面不改色地沉默着,他可能依然认为是昔日的恋人在回忆往昔呢。
      回忆着回忆着,还笑了。

      “——诶!你干什么?!你不要乱来!”突然,辜道生脸色一变,哗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制止鬼婴挑衅不成走极端,开始脱裤子的极端行为。
      他霎时想起在楼家门前那个被鬼婴咬掉头的丑男人说‘她让自己两岁的儿子穿开裆裤去勾引自己丈夫’的话,自己是正人君子,万万不能做楼广睿。
      辜道生真害怕鬼婴里面穿的是开裆裤,骇得憋不住了,劈声喊道:“不准脱!”

      被看见了,满意了,鬼婴提了提只是装饰品的小腰带,双手插兜哼了一声。
      傲娇地消失了。

      辜道生:“……”

      空气乍一寂静,辜道生站在原地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楼红尘手还放在衬衫领口下的一枚纽扣上,“不准脱”多像在警告他。

      弄得他继续解扣子不是——不让脱还脱,猥琐;不解扣子也不是——说不让脱就不脱了,证明真有邪念,心虚。

      这时客厅里有两个人的实感才伴随着浓稠的尴尬一丝丝地涌过来,辜道生石化在那儿。

      “我只是,有点热。没有其他,意思。”楼红尘低声说,似是感觉到冷了一般,两片薄唇变得苍白很多,覆落了一层秋霜的颜色,“……对不起。”
      对不起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他们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辜道生眼睁睁地看着楼红尘转身离去,踩着还没收拾的一地镜片,在无法重圆的“嘎吱”声里仓惶逃出门。
      他高大伟岸却显得单薄寂寥的背影,写不满胸腔里对“辜道生”的复杂情感,仿佛溢流得透支了灵魂。

      “不是……”辜道生无措地眨眨眼,竟难过了起来,扎得他心口刺刺地痛。

      是“辜道生”在难过。

      他喜欢楼红尘。

      楼红尘说得是真的。

      “辜道生”真的应该作为他的“妻子”出现在这个家里。

      “那……你未了的心愿是什么呢?”辜道生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由于太专注,竟没想着破解鬼溯之地,而是垂眸切实地感受起了“辜道生”的所求。

      “……和楼红尘在一起。”
      有悖常理的话一出口,辜道生就醒了,啐道:“你不要引诱我!小妈怎么能勾引继子呢!”

      辜道生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反正楼红尘被气走了,没有人愿意再见到嫁给自己爸爸的前相好吧。
      以后肯定不会再来。

      没想到“隔阂”一天都没撑到,楼红尘又来了。

      而且很能干。

      下午,辜道生看到楼红尘的身影一出现便迎了上去,怕他介意早上的事,说:“我还以为你早上生气,再也不来了呢。”
      “楼零他们一直没来,我一个人都没见到,没办法知道你住哪儿,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没有,生气。”楼红尘错眼不眨地看着辜道生因为他的到来而笑起来的脸,真好看,生生不是真的没话对他说,只是因为这里不方便,“是我没用……不用找我,我会来找你。”

      “没生气就行。”辜道生指着他手上,问,“这是什么?”

      “镜、子。”楼红尘扛着一个宽两米长三米左右的箱子,自顾自地往屋里去,熟稔地像进自己屋,“你的碎了,换一个。”

      玄关门后的全身镜被当作垃圾拆下来,扔进垃圾桶,很多镜片还好好的呢,依然能把人照得很清楚,辜道生感觉可惜。

      等全新的镜子装上去,他又立马被吸引注意力,看里面的自己去了。

      “真帅啊。”他由衷地说。

      山上没镜子,唯有的一块小镜经常被师父揣怀里当宝贝,不给辜道生看,他从小和自己的脸不熟,来到这儿才算和镜子里那张完美的五官熟起来。
      否则不至于那么自恋。

      “嗯。”楼红尘先看了一眼镜面,又看了一眼真人,辜道生跟他对视后灿烂地呲牙笑了。

      楼红尘立马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睛,耳朵通红地说:“我的心,跳得快死了。”

      辜道生:“……”
      他这话说得不太对劲。

      但被他这么一说,辜道生的心也狂跳了起来。

      “门也坏了,修一修。”楼红尘没让这种欲语还休的暧昧气氛维系,转头找其他事干。

      “嗯嗯,修吧。”

      “你昨晚、睡的是沙发,床在楼上。”

      “哦哦,好的。”

      “这件喜服,我要烧了。”

      辜道生无所谓,没看见继子对喜服的眼神有多么嫉恨,熊熊无尽的妒火几乎要烧穿那双眼。

      辜道生沿着墙边研究院子有多大,闻言说:“烧吧烧吧。”

      “我父亲说,这段时间不会来这边住。你可以放心。”

      “嗯?”

      “你把他,踹伤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干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下去,辜道生的房子里几乎干净得一尘不染。
      全是楼红尘做的。

      楼红尘不止干活儿,还知道伺候小妈呢。
      要么在干活间隙里洗一颗苹果,要么在稍微休息的时候洗一碗葡萄,全投喂给辜道生。

      “你爸说得对。”辜道生掰了一瓣橘子,胡吃海塞地往嘴里填,“你是真的很能干啊。”
      不像他,今天干的唯一一件事儿,就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嗯。”楼红尘腼腆地笑了笑,衬衫袖子向上挽几折,露出结实小臂,盘绕虬结的青筋仿佛象征着绝对的力量感。

      辜道生看得有些入了迷,很想拿手指戳一戳。

      “花痴。”鬼婴在廊下走来走去,背着手摇头叹息。他没事找事犯了一整天贱,辜道生就在他想脫褲子的时候破了防,其余时候还是装看不见他。
      难道辜道生不想出去吗?不想知道楼家秘密吗?

      如果是他的话,他就想。鬼婴对现在的年轻人全都丧失了好奇心这件事,感到无比痛恨。

      辜道生和楼红尘聊了一下午没聊够,问:“红尘,除了大夫人,我怎么没看见其他十位?我还想着都拜访一下呢。楼先生没安排我们见面吗?”

      楼红尘洗干净手,用手巾一点一点擦干:“十一小姐、在北院,离这里不远。”

      “还有九个呢。”

      这求知若渴的样儿,是把楼红尘当信息站了。鬼婴觉得现在他就是从辜道生身边走过去,再走回来,这半吊子的小天师也不会动手抓他。
      于是他真的走了过去,贴着辜道生的胳膊犯贱说:“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敢信他的话!”

      说时迟那时快,辜道生一把攥住了他的后衣领子,提溜到半空中,眼里有得逞的促狭,食中两指一并一点,戳在鬼婴后颈。

      “都死了。”楼红尘说。

      辜道生笑容一僵:“啊?”

      楼红尘又一字一顿道:“她们,都、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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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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