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不落》张秋秋

5、救命恩人啊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他们预计好的发展下去，当他们在赶路途中坐下来休息的时候遇到了一家人，天气出乎预料的热，这段路上树木稀疏，只有一处还算繁茂，尚可避阳，宋梨木擦擦额头的汗，在地上铺上一层布，招呼程柒于坐下。“呼，不是都要秋天了么？怎么还那么热。”
　　“来，喝点水。”
　　宋梨木接过水袋，大大的灌了两口，“哇，真舒服！给你喝了。”
　　程柒于接过来，却没有喝，宋梨木纳闷，难道他不渴？然后又恍然大悟，从他怀里把水袋拿过来，拿干净的手巾细细擦了壶口，“现在可以拉！喝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脸色有些尴尬，“我是想，可能前面没有水。”
　　对啊，宋梨木反应过来，前几日他们就共用一个水袋，要介意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介意啊，她真是糊涂了。没想到这小孩挺体贴女性的嘛。
　　就在她想东想西之际，几辆马车出现在了这个路口，恰巧在他们这里停了下来，然后跳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树底下仔细的铺上了布。然后就出来几个女眷，其中一个明显是中暑了，被人扶着，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然而又出了问题，人多纳凉的地小，这下子，地方不够坐了，宋梨木正想站起来让让位置，一锭银子从天而降，落在了她跟前，“喂，小孩，把位置让出来，这钱就是你们的。”
　　宋梨木伸手拉住了已经站起来的程柒于，偏过了头，背对那群人。
　　“你！别不知好歹！知道我们是哪家吗？”
　　小厮大声的囔囔，见对面的小孩理都不理，也来了气，撸起袖子打算给他们点教训。
　　“福乐，不得无理。既然人家不肯让，又何必强求，姿文妹妹身体不适，扶她过去坐下，至于其他人，按辈分来，其余的跟我一同回马车。”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长的倒不是特别漂亮，但胜在其气韵，远非旁边跟着的那几个花瓶可比拟的。
　　宋梨木长呼出一口气，快速收了东西，拉了程柒于就走。
　　她只是心里有气，难道有钱的一定得是老大吗/？但看人家这样，她也是不下去了。
　　妇人向小厮使了个眼色，他也是个聪明人，焉能不懂，追上前去连连把银子往程柒于怀里塞，他羞红了脸推拒，求救似的看向宋梨木，她停住，不带表情的说：“我们本来就要走了，那位置也并非是我们的，我们岂能拿这钱。”
　　“ 这、、、”
　　乘他呆楞那会工夫，两人赶紧走人，没想到没走长，又被人拦了回去，这次来的还不止一人，“你们要干什么？”
　　小厮赶紧陪笑脸，“别气，别气，不给银子了，我家夫人有事请两位过去。”
　　他们对视一眼，不得不跟着走，路都被他们堵死了。
　　那群女人竟都打量着程柒于，宋梨木惊了惊，不着痕迹的将他掩在了身后。
　　“娘，就是他。”
　　那个小小声的声音没有逃过宋梨木的耳朵，少女看见宋梨木看过来，报以一笑。然后那双明亮的眼睛就转向程柒于，“嘿，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他皱眉想了想。印象中完全没有这号人。于是很抱歉的摇了摇头。
　　少女跺了跺脚，手拉住夫人的衣服，撒娇的低喊：“娘！”
　　其他家眷都笑了，那个中暑的美娇娘笑道：“哟，我们大小姐也会不好意思。”
　　少女不依的赖在娘亲怀里蹭，“娘，姑姑取笑我。”
　　妇人笑了，拍拍她的手，对程柒于说：“你救过我家戎儿，是我们戚家的恩人。”
　　“你什么时候救的人啊/？”宋梨木打量着少女，倒是真挺漂亮的。不知道会不会来个俗套的以身相许。
　　程柒于终于想起了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不就是那个在酒楼被困的少女么？只是当时情况混乱，一时也没注意到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可，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她那双眼睛。

　　“想起来了？”少女嘻嘻一笑，“多亏你帮忙，不然、、、”她吐吐舌头，一脸调皮。
　　妇人在她额头轻轻一拍，“你啊，还讲的出口，要是你爹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收拾你呢。”
　　听了半天，宋梨木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这个娇小姐从未单独出过门，这次出门兴奋异常，结果还是被看的死死的，终于忍不住逮了个机会溜了出来，没想到才刚从家人眼皮底下溜出来，就被那个胖子捉住了，死活要一亲芳泽，后来就这样了。
　　宋梨木细细咀嚼着闷的烂烂的肉，听故事一样听少女讲了一遍。
　　此刻，他们正坐在红荷镇最大酒楼的包厢里，程柒于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块肉，宋梨木也顾不得是不是失礼，专心的吃着肉。难得的呀，到了这个地方以后第一次吃肉。
　　“不知道两位要去哪里？”夫人轻呷口茶，神态说不出的优雅。
　　“水乡。”
　　“听说最近水乡那里囤积了许多贼兵，你们两个这样去不安全。”
　　“这、、、”程柒于一时没了话。表情有些沮丧，他原本是想去娘讲过的梦境之地看看，但是却不能因此而让梨木置身危险中。
　　“那按冯夫人讲，我们该去往何处？”宋梨木好歹算是比程柒于大，在冯夫人的眼波中，她看出了一些端倪，她，想留下他们，或者准确些说是他。
　　“我看，我们也是北上，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上路再另做打算。”
　　果然，冯夫人甚为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宋梨木一笑，“好啊。”而同时响起的还有程柒于的声音，“谢谢、、、”
　　出了包厢，只剩下他们俩，程柒于一语不发的走在前面。
　　“你生气拉？”宋梨木脸上仍是带着笑。她知道他的谢谢后面必然是拒绝。
　　他终于停下，声音有些落寞，“你的选择是对的，等花完了那些钱我们也许会露宿街头。”
　　“夫人不是说再另做打算么？那么我们先跟着他们，找到办法再离开不行了。”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到时候我们把子钥也一起找来。”
　　“恩。”宋梨木笑的更为灿烂了，“那么，如果有人问起我们关系就说兄妹吧。”
　　“为什么？梨木，你以后会是我的妻。”他说的很郑重。小小的脸上是坚毅。
　　“那以后你遇到喜欢的姑娘再怎么办？”她向他挤眉弄眼。
　　程柒于脸一红，声音小小的，“梨木，你正经点。”
　　“哈哈哈。”她大声笑着就跑开了。
　　他站在后面看，脸上也带着腼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