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不落》张秋秋

2、那两个人 阳光

　　阳光正盛，宋梨木坐在石台上，撑开小小的手掌，指骨分明，指甲苍白，一付营养很不良的样子。她现在的宋梨木了，宋梨木啊。扯扯嘴角。
　　一切都很好。
　　“啊！”
　　恒子月闯进她的视线里，一拳一拳的打着树。
　　那个小孩在哭？叶子掉下来，乱七八糟的落在他脑袋上。宋梨木扑哧一声笑了，恒子月冲到她面前。脸上全是泪，大声的吼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又死人了！又死人了！”
　　宋梨木无言以对。还剩下二十六个人。床铺一张一张空下来。她努力减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与这两个小孩也渐渐疏远开来，这两人，在这里太招摇，她想要的，就是所有人都把她忘掉。可是心里却偶尔会阵阵发凉，为了活着所以这样。

　　剩下的二十六个人，还是那个大堂。女人一袭红袍，没有骨头一样靠在躺椅上。一旁站着的胖妇人殷勤的端差倒水，女人以袖捂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听说前几日来了个师傅教曲儿，可有人学会了？”
　　下面鸦雀无声。
　　宋梨木盯着自己的脚尖，放缓呼吸。
　　胖妇人急了，喊道，“有谁会唱？”
　　女人看了一圈，视线停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哟，看那小模样长的，再过几年不定得长成怎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呢，好了，就你唱两句吧。”
　　胖夫人马上接上，“再怎样也及不上夫人您那。”
　　女人掩唇而笑。
　　小丫头惶恐的站起来，双腿战战。“柳边雀桥、、、相思无尽，妾盼郎归。妾盼朗、、、”小丫头声音很脆，女人突然一拍桌子。“胆敢嘲笑我！把她给我往死里打！”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直到小丫头凄厉的喊，“子月哥哥，救我！我不想死！”
　　两个大汉十分木然的扭断了小丫头的脖子，这种事情做多了就会麻木。杀一个跟杀一百个没区别，只要第一次下的了手。
　　恒子月尖叫一声冲了过去。“不要！！”
　　女人挥挥手，大汉像提小鸡一样把恒子月提了起来。恒子月挥舞着拳头，却伤不到他丝毫。女人看着，“不自量力。”像看小丑表演一样笑了起来。
　　程柒于着急的看着，欲冲上去。
　　宋梨木伸出了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挣开。
　　“啊！”
　　大汉扭断了恒子月的胳膊。
　　宋梨木退开一步，小丫头的眼睛睁的老大，似乎正定定的看着她。死不瞑目就是这样吗？脖子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扭曲着，胃里一阵翻滚。
　　小孩子们全乱了。哭喊声一片，“娘，娘！”
　　她闭上眼睛。
　　这时外面却传来了轰闹声，“卫军打进来拉！”
　　很多穿着盔甲的士兵涌了进来。大门碎了。里面的人也慌了。
　　宋梨木呆呆的被推着走，混乱中她看到女人也被抓住了，大汉们顾着自己跑，胖妇人瘫在了地上。女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紧紧抠着桌子。宋梨木这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次看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女人的裙摆下面是空的，她是个瘸子。女人的头发全散了下来，狼狈的被两个士兵拖走了。
　　小孩子们全被遣散了。
　　街上空荡荡的，摊子乱糟糟的翻在那里。许多水果被踩烂了，几个梨子滚到了路中间，宋梨木蹲下身子，捡起一个较为完好的，咬一口，很甜。眼泪却掉了下来。只剩下她了啊，那么她该去哪里？
　　“喂，你是在哭吗？”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眼泪一下子止住了。她回头，程柒于和恒子月并排站在那里。程柒于的嘴角挂着笑，“我们一直在找你。和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