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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远远地便听到吵闹声。从教室窗户外看去,男女生们各自围成几堆,正说着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女生们笑得合不拢嘴,有些男生一只手捧着腹部,一只手拍起来了桌子,班级俨然一个菜市场。谢晓风第一个发现班主任,用眼神暗示其他同学,随后纷纷散开,拿起桌上摊着的课本。教室一下子安静了。班主任扫了全班一眼,看见了并排坐在角落里的韩容默和陈木彬。韩容默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头飞快地转动着。陈木彬用一本《乱马》遮住了自己的脸。“韩容默真是个好孩子,虽然沉默内向了点。陈木彬人很聪明,就是不爱学习,顽劣了点。”
      而文字正从好孩子韩容默的笔头流泻而出,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放下笔,合上笔记本,韩容默的脸略微地转向右侧,用左手托住脸颊,焦距不知定在何处。秒钟一格一格地移动着,终于,“叮铃铃”,放学了。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韩容默才回过神来,慢慢地将课本一本本地放进蓝色的书包里,桌上没有铅笔盒,只有一支黑色碳素笔。瞥了一眼同桌陈木彬,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漫画。韩容默将笔和橡皮放进书包,拉上拉链,又看了一眼陈木彬,轻轻地说:“放学了,你还不走?”陈木彬向左转过头,瞥了一眼她蓝色的书包,“恩,马上走了。”“哦,那我先走了。”韩容默的脚步声渐渐的远了,陈木彬才“啪”的一声,将漫画书合上,迅速地随手拿起一本课本,和唯一的一支黑色碳素笔放进黑色的书包里,走出教室,穿过小花园,向学校大门口走去。而浓密的藤蔓下,有一双黑瞳注视着陈木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一只蓝色的书包隐隐藏在叶子之间。
      韩容默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她的脸庞映衬的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明亮。在同学们的眼中,韩容默就是个乖乖小孩,体弱多病,同时又温柔沉静。有谁能像她一样,在课堂上把背挺得那么直。有谁能像她一样,那么听老师的话,认真地写作业。有谁能像她一样,语文分数接近满分。有谁像她一样,在开学第一天晕倒在操场上。有谁能像她一样,那么喜欢发呆,一天讲不出几句话。又有谁像她一样,那么温柔,从来也没有脾气。当然,这仅仅只是学校里的韩容默。
      那个在学校里毫无攻击力的小白兔韩容默,一回家,就变得如此尖锐。也许,她从来都不是小白兔,而是一只刺猬。在学校里的时候,紧紧地将自己包裹在好脾气下,只是一味的试探。在家的时候,她就可以将所有的性格,美好的丑陋的,狠狠地释放出来。韩容默的父母从来都不合。在韩容默的眼中,父亲从来都是安静的,沉默的,不管母亲的尖锐的骂声,可是他只是在隐忍,那起伏不定的胸膛就能明白他是用怎么样的意志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而母亲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只要找到一点点的突破口,就能爆发而出,她的声嘶力竭,她的歇斯底里,都让人恐惧。韩容默一直都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看着《乱马》。她以为这是他们大人的事情,与小孩是无关的。终于有那么一天,她那隐忍的父亲操起菜刀,逼向母亲的脖子。韩容默突然明白了,这是她的家,而不是住着陌生人的旅馆。她冲下楼,抓起饭桌上的碗,狠狠地掷向地面。“啪”的一声,在韩容默看来,她是如此的悦耳动听。于是,她又将剩下的饭碗一个一个地摔碎了,就如同她那颗心。之后,她的父母就分居了。现在,韩容默暂时寄居在母亲的家里。深夜,寂静,黑暗。只有那小小的房间里,亮着灯,有人耐心地临摹着《乱马》里的人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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