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拂晓7 （修文） 姐姐，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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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7
那是苏以拂第一次听见施晓的声音，毫不夸张地说，苏以拂第一次将旁人说话的声音，听的那般清楚。
似乎是因为对方很准确地在询问，关于她的事情。
当时十八岁的苏以拂，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会对她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面对询问，苏以拂一直低着头。
她不知道来人的模样，情绪不好的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应对方突如其来的关心。
虽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但来人却很耐心地蹲在她的跟前，再次开口问她：“同学，你是不是生理期来了，不太舒服啊？需要帮忙吗？”
苏以拂不太喜欢自己哭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像是将自己最脆弱和软弱的样子，摊开给对方看。
对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她赶忙摇了摇头，拒绝对方的好意：“我、我没事的。”声音很小，但刚好可以听到。
“那好吧。”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就在这附近的。但我现在要去一趟大礼堂，有点事情。”
大礼堂？
所以她也是高三的学生么？
苏以拂好奇。
但因为不想对外人展示自己的软弱，始终没有抬头。
对方见她一直没有回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这时她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手机页面跳出提醒信息：「晓晓，你去哪里了？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有时间再继续待下去了。
“同学，那我先走了啊。”
“要是生理期，不太舒服的话，就回教室好好休息。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冷。”
“知道了吗？”
很少会有人这么耐着性子和苏以拂说话。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和在意她了。
苏以拂鼻子微微一酸。
眼里又蓄满了热泪。
依旧没有回应。
来人也没有再继续勉强。
“同学，那我先走啦。”
“很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哦。”
就在她转身离开后，苏以拂才猛地抬起头，想要跟她说一句谢谢，她并不没有打扰到她。只是她自己情绪状态不太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回应。
但泪水模糊的双眼，让她只看到对方的背影。
那人穿的并不是校服，而是一席淡蓝色的长裙。
苏以拂开始好奇对方是谁。
初步推断，能这般穿着的，首先不是学校的学生和老师。
适才听她说，她要去大礼堂，难道是——
苏以拂乱了呼吸。
心里冒出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念头，她得要去一趟大礼堂。
不为别的，只为再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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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很多年后，两人重逢。
苏以拂依旧还记得那年她的温柔。
当时也是因为她，苏以拂再次走向人群。
她在人群中的尽头，看到了她的身影。
身穿一席长裙的她，红唇轻启。
冷静又沉着，她的目光很笃定，看向众人，介绍着她自己。并和众人说起她的理想和信念。
她说：“我始终相信，每个女孩都是善良的天使。她们都值得被爱，也可以勇敢和坦诚地去追求她们内心深处的信仰。她们都应该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角落里，发光发亮。”
“而不是被任何条条框框束缚。女孩子也可以很自信，也可以做任何她们都想要做的事情。我想告诉所有女孩，朝着自己的方向，向着远方的自由，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
那一刻，苏以拂感觉自己热血沸腾。
她的耳边，只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女性的信念和力量。
苏以拂再次泪眼温顿。
这次哭，不是因为不知所措，不是因为烦躁和委屈。只是单纯的因为遇见了一个让她热泪盈眶的人。而她因为她，想要好好地活着。
想要去发光发亮。
所以，她很勇敢地朝她靠近了。
只是后来的相处，一切都并非如她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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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餐厅外传来烟火飞上天空的声音，将苏以拂的回忆拉回了现实。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很黑，烟火不断飞升上空，忽明忽暗。
是有很多年，没有看过烟火了呢。
城里这些年禁止燃放烟火，她也有好些年没有回过乡下了。
回过神，苏以拂看向一脸不解的施晓。
对于当年两人的断联，她似乎有很不满自己的说法。
苏以拂耸耸肩膀：
“我说的没错啊——”
“当初，是你拒绝了我，觉得我打扰到你了。要我离开的啊。我很听话的，如你所愿。”
施晓撇撇嘴：“我可从来都没有那种希望。”
苏以拂没太听懂：“什么？”
施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给她夹了一块蛋皮：“没什么。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吃饭吧。”
是啊。
已经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人，当然不重要了。
苏以拂低着头。
施晓又添了一句：“我指的是，那些不太开心的事情。”
嗯？
苏以拂又抬起头。
这次轮到她一脸懵了。
不开心的事情？
具体是哪些？
没等苏以拂追问，对方转了话题：“你是今年大学毕业吧。”
苏以拂：“嗯。”
“恭喜啊，毕业快乐哦。”
苏以拂没有接过话。
施晓隐隐笑了笑：“怎么算，都是学妹啊。”
苏以拂以为她说的是高中，点点头：“嗯。”
施晓看着她说：“我说的是大学。”
苏以拂一愣。
啊？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
考上了她的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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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晓大学即将毕业那年，苏以拂刚考上大学。
两人属于一个前脚刚毕业，一个后脚就考进去了。
苏以拂考上大学的时候，两人属于断联的状态。尽管，苏以拂一次次地想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但都压住内心的冲动。
她想，既然别人已经明确地拒绝她了。
就不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体面一点。
所以，后来的这些年，关于她的生活，从未告知过她。
包括她拼尽全力，考上了她的母校。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也考上了莫大。”
“当然了啊。”
对方的理所当然，让苏以拂鼻子一酸。
这个人，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那么理直气壮。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需要怎么知道么。”对方淡然开口，“你那么聪明，以前不是总说，也要考莫大。那肯定是能考上的啊。我始终相信，每个女孩子，只要有目标和方向，都是可以的实现的。”
苏以拂听后，身体微微一顿。
所以——
她并没有刻意去打听自己。
只是凭借直觉。
“那万一我没有那么厉害呢。”
“你有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再次对她给予肯定。
施晓笑了笑。
她的笑容还是没有变。
尤其是在给予别人肯定的时候，那种笑容，特别让人心动。
以前苏以拂很喜欢粘着她，一部分原因就是，她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温暖的力量。就好像种子落地后，给人那种希望的感觉。
苏以拂在她的身边，就连呼吸都会觉得无比通畅。
“那你可真相信我啊。”苏以拂失笑。这些年，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自己呢。
“我当然相信你啊。”
该死的。
苏以拂感觉自己被她完全拿捏住了。
以前苏以拂因为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他们对她总是打压式的教育，很少对她有认可。可自从苏以拂跟施晓认识后，在她那里学到最多的，就是对自己的肯定。
不允许任何人否定自己。
所以那时候的苏以拂，对施晓是很依赖的。
她很想靠近她。
所以，那年在施晓演讲结束后，苏以拂鼓足勇气，到后台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当时的她，既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笔。
她就光靠记忆，记下了当时施晓报给她的一串数字。
莫城十七中高三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到学校的，尤其是住校生。
所以苏以拂要在下晚自习回到宿舍后，才可以拿到手机。她那一整天，她都属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甚至常年冷着脸不爱笑的她，竟然还冲同桌笑了笑。
吓得同桌以为她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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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初见后的细节，苏以拂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就连施晓都不知道。
事后施晓回忆两人初见，只觉得很意外。
竟然会有女孩子眼睛闪着光来要她的微信，并且她的嘴巴还很甜，喊得不是学姐。
而是姐姐。
施晓很少给别人微信的。
因为被要微信的次数多了，所以前来搭讪的，她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但那天，她被那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子莫名吸引。
她很好奇，对方是出于什么想法要她的联系方式。并且要联系方式的表达，非常笃定。
像是势在必得。
一种必须要跟她认识的，完全不允许被拒绝的坚定。
一直到现在，施晓都还记得，那天的画面。
那个穿着校服的喘着气的女孩，站在她的跟前，眼里闪着光，很笃定地看向她说：“姐姐，我，很想要你的联系。请你一定给我一个，好吗？”
往后的很多年里，依旧有很多人来跟施晓搭讪。
以各种方式，变着花样来，但从没有一个人，让她记忆那么深刻。
所以在后来两个人的相处中，有时候施晓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心里还是欣然接受她的出现。
欣然接受她每一次地主动，每一次的分享，每一次的撒娇，每一次跟她的对话。
只是那时候两个人都还很小。
十八岁的苏以拂敏感，变扭，有时候施晓跟她开句玩笑话，她也会当真。而那年的施晓，虽然被苏以拂喊姐姐没错，但她也才23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
她的内心，怀揣着理想和信念。
她想去要做，她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
外界一切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
她的身边，也并未亲近之人。
但对于苏以拂的出现，她一直都是非常有耐心的。
只是后来，转变来得太过于突然。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微信被对方删除，电话也被拉黑了时，她试图回学校找过她。但她班主任说，她请假了，目前不在学校。
施晓原本也是一个很有分寸感和原则的人，当她知道，这是苏以拂做的决定后，即便有很多的困惑，但她也不会再去过问。
她告诉自己，既然可以欣然地接受她的到来，那自然也要欣然地接受她走。
毕竟人家现在高三，自然要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学习以外的事情，最好是不要再想了。
嗯。
就这样，施晓退掉了外面租的房子，把东西搬回了家。
接下来的时间，她进入毕业季，开始忙碌毕业论文。
顺利毕业后，她和家人大闹了一通。
最后只身一人离开莫城，来到了S市创业。
两人没有联系的这些年，她一直在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程和方向前行。每天都很忙，也很充实。
没有时间去想其他。
创业并不容易。
最开始民宿还没有做起来的时候，前台接待，还有打扫卫生都是她自己。
后来——
她也比较幸运，遇到了现在的合伙人。
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空缺了一块。
直到很多年后的现在。
她见到眼前这个人，在那一刻，心跳起伏。
内心深处的空缺，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拂晓7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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