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沈未清

13、拂晓13（修文） 那我是正面

　　拂晓13

　　前台女生接到电话，说1号房的厕所堵了，她正准备喊阿姨过去看看时，施晓刚好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施晓顺嘴问了句。
　　前台如实回了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1号房那边的厕所好像堵了。我正准备让阿姨过去看看。”

　　其实电话里，房客似乎在暗示，想让她们老板过去看看。
　　但前台怎么会让自家老板去做这事，只不过施晓刚好听到了1号房，她知道那是苏以拂住的房间。

　　虽然那天办理入住的人不是她，但后来她在餐厅外听到她室友说起‘苏以拂’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便折返去了前台。
　　调出入住登记。

　　上面写着苏以拂三个字。

　　她没听错。
　　是她。

　　原来真有这样的巧合。
　　施晓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于是那天她试着拨通了1号房间的电话，故作很寻常的口吻地询问对方是否需要预留晚餐。但其实，她是知道对面接电话的人是苏以拂，只不过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万一被认出来，把当年的小妹妹吓跑了怎么办？

　　施晓原本没打算那么快与她见面，她担心她不想见到她。
　　可到了晚上，她见她一个人坐在餐厅前吃饭，她无法再假装不知道她的存在。

　　即便两人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但那种熟悉感，却从没有散去。

　　施晓也必须要承认，她做不到不去在意她。

　　听前台说完后，施晓接过话：“我去吧。”

　　前台一愣：“啊？老板，你确定吗？这事儿让阿姨去就行了呗。”以往不都是这样的么，谁家老板还去通马桶的呀。

　　“没事儿，”施晓故作神色淡然，“我正好要过去一趟。”

　　嗯？
　　正好要过去一趟？
　　什么意思。

　　前台女生没懂。
　　施晓也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就走了。

　　-

　　1号房施晓来过很多次，从前都很平静，但这一次却思绪乱飞。那天，她送苏以拂到房间门口，当时很想进去坐一坐。
　　倒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说，就是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将来以后的规划是什么。
　　但她忍住了。

　　她害怕跟她独处一屋。
　　尤其是跟她靠很近的时候。
　　她也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可这样的情绪，越想压住就越压不住。

　　回神间已经来到了1号房，施晓呼出一口气，稍作平复情绪，便抬手敲了敲门。
　　隔了一会，她听到里面的人说：“莫莫，你是不是又忘记密码了？我报给你。”

　　接着她说了一串数字。
　　非常流利。

　　几乎是脱口而出。

　　施晓站在门口。
　　想到昨晚上苏以拂站在门口，半天没按密码。她还以为她是忘记密码了。
　　现在看来——

　　施晓没继续深想。

　　行吧。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她抬手，输入一串数字。

　　门推开，进门左手边就是卫生间。
　　厕所的门开着，苏以拂在化妆。她身上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吊带裙，很显身材。
　　她的皮肤虽然不是很白，但身材的线条，却很明朗。
　　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所积累下来的，她没有注意来人是施晓。就在刚才，莫倾说她出门一趟，到朴其她们那去拿个东西。
　　苏以拂就以为回来的人是她。
　　她盯着镜子看，对来人说，莫莫，你帮我戴一下项链呗，我一直戴不上。

　　施晓站在原地。
　　这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苏以拂。

　　在她的记忆里，十八岁的苏以拂素脸朝天。昨天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干净的一张脸。
　　最主要的是，她从未见她穿过这么性感显身材的裙子。虽然施晓的身材也不差，但她总觉得苏以拂更别有韵味。

　　苏以拂将手中的项链递出。
　　施晓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顺手接过了项链。

　　她走近后，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苏以拂已经嗅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苏以拂猛地转头，看向来人，吓了一跳，直直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来了！！！”

　　施晓压低了声音说：“怎么，不欢迎？”

　　苏以拂：“……”

　　那倒也不是不欢迎。
　　是很意外。

　　苏以拂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穿吊带裙，站在她面前，自然会有点不太好意思。

　　苏以拂摸了摸脖子。
　　这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细微动作。

　　“那……”
　　“还需要我帮你戴上吗？”施晓盯着她的脖子。

　　只单瞥一眼，施晓便断定。
　　她的锁骨很好看。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几近入秋，再加上苏以拂一直穿着校服，所以从来没有注意到，她的锁骨这般诱人。

　　苏以拂微微低着头：“嗯……”

　　她需要的。

　　“那你是想正面戴，还是背面给你戴。”

　　为什么这话听着，总让人想入非非。
　　正面还是背面，总让人联想到是上还是下……

　　苏以拂咽了咽口水，细细的声音说：“我都可以的。”

　　“那我看着戴了？”

　　那不然呢。
　　苏以拂现在浑身发软。

　　目光只敢微垂，不敢看向她。

　　施晓站在她的跟前，项链搭在她的锁骨处。
　　她的两只手从她的肩膀外将她圈住，能明显感觉到双方乱了节奏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

　　施晓突然有些懊恼。
　　她应该站在身后给她戴的。

　　这样的姿势，太过于让人遐想非非了。

　　“好了。”施晓用最快的速度，将项链戴好，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她转移了话题，“看样子，马桶是不需要再修理了。”

　　“嗯？”
　　什么马桶。

　　显然苏以拂并不知情。

　　施晓摇了摇头：“没事。”

　　好吧。
　　空气突然安静，苏以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现在的她，吸着一口气。
　　也不敢乱动。

　　施晓顿了几秒钟后，说：“项链很好看。”

　　嗯？
　　苏以拂目光顺向她。

　　她很意外她会突然夸奖她。

　　反应了一会，才就点点头，轻声嗯了句。

　　“衣服也是。”

　　苏以拂微微颔首。
　　表示知道了。

　　虽然表面很淡定，但内心的雀跃，只有苏以拂自己清楚。
　　她怕自己多回应两句，施晓就该知道，今天她这一身，其实就是她想要穿给她看的。

　　见小家伙兴致不大，施晓也点到为止。
　　而且这地方也不能再呆下去了，卫生间的空间本来就小，两人距离挨得那么近。又多年未见，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彼此身体的吸引，谁都在克制。

　　“那我去忙了，祝你今天玩得开心。”

　　“好。”

　　苏以拂再次点头示意。
　　在施晓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喊住她。

　　施晓还以为她要做什么，但没想到，她笑着对她说：“谢谢你啊——”末了又顺了一句，“姐姐。”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施晓身子一僵。
　　多少年没听到了。

　　她莞尔，故作很平静地回：“不客气。”

　　话音落下。
　　便转身。

　　“啪嗒”一声，门合上的声音。
　　苏以拂挺直的背，才敢放松下来。

　　什么嘛，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
　　明明自己都长大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而且，这裙子明明很好看，也很诱人。

　　但是——
　　哎。

　　人家压根不多看她一眼。

　　苏以拂伸出手摸了摸项链，项链的挂坠镶嵌了颗小星星。

　　室友们都知道，她偏爱星辰。
　　她的很多饰品，都和星星有关。

　　因为她喜欢星河万里。
　　从刚开始学摄影时，她就偏爱这几个字。

　　一直到现在都是。

　　苏以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手里紧紧握着项链，试图在寻找那抹已经消散的，独属于施晓身上的余温。

　　旁人都知她喜欢星辰，却不知道施晓其实一直都是她的月亮。
　　为她指明方向和可以去的地方。

　　-

　　入夜。
　　才是这家民宿和酒馆热闹的开始。
　　海风和月色先后入场，室友们拉着苏以拂说，今天晚上你一定得去酒馆。
　　苏以拂面上表现出推脱，说自己不喜欢热闹。
　　但她听说，施晓每晚都会在酒馆忙到很晚，心早就飞去了。只是她自己也有她的拧巴和变扭。

　　“走啦走啦走啦，以拂。”

　　“我怕太闹了，还是算了吧。”

　　想归想。
　　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苏以拂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唯独那张嘴，特别硬。她想到今天施晓见到她都没什么反应，自己再贴过去找她，酒馆那么忙，她肯定会忽略自己的。
　　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她选择回避。

　　“闹什么闹哦，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酒馆，又不是857。你少来那套忽悠的说辞，走走走。”

　　说罢，几人没等苏以拂再说些什么，架着她就拐进了酒馆。
　　苏以拂以前最讨厌别人强迫自己的，但那晚，她似乎没有反抗。而是听从室友们的安排。

　　-

　　从民宿的餐厅，到酒馆需要走过一条石子路。
　　海风肆意，但很神奇的是，推开酒馆的门。仿佛将外界的声音都隔绝了。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苏以拂刚进酒馆，就完全呆住了。
　　酒馆吧台前，施晓烈焰红唇，头发微卷。挑眉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港风美女。
　　美的很独特，又很自信。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没有变过。

　　苏以拂忽然想到很多年前，施晓第一次和她说起，关于她的梦想，是开一家民宿和小酒馆时的画面。

　　她好像对自己的人生，一直是那般笃定和确信。

　　这是十八岁那年的苏以拂特别贪恋的。
　　直到现在。
　　也是。

　　苏以拂炽热的目光刚顺向施晓时，她就感觉到了。

　　因为没有人敢这样看着她。

　　只有她苏以拂，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施晓在忙，没空回应她。
　　想着一会忙完了，就去招呼她们。

　　今晚吧台有个调酒师休假了，吧台这边忙不过来，施晓临时充当调酒师。
　　虽说是老板，但很多事情都要施晓亲力亲为她才放心。毕竟一开始，想开民宿和酒馆不是为了盈利，而是出于喜欢。
　　她喜欢这样的忙绿。
　　以及每个顾客的满意。

　　“以拂，我跟你说的没错吧，这民宿的老板，长得跟明星似的，可好看了。”

　　苏以拂没接话。
　　关于施晓漂亮这事，她十八岁那年念高中就知道了。
　　直到现在大学都要毕业了，依旧没有人可以撼动她在她心里的地位。

　　她很忙。
　　苏以拂也知道。

　　“走吧，我们去找地方坐。”就在这时，有两个男人从酒馆的角落里朝她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得很正式，穿西装打领带。
　　摇晃着酒杯，刻意露出了他腕部的手表。
　　让人感觉身价非凡。

　　那人举着酒杯，冲苏以拂笑着说：“美女，可否赏脸跟哥几个喝一杯？我们请客。”

作者有话说

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