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天的双生女》兴尽归来

31、双生（三十一） 晋江文学城

　　百晓仙君出现时，天婳已经卑躬屈膝，准备好了接受盘问。

　　不料，仙君只是轻笑看着三人，然后先跟地吟说话：“小姑娘，你可曾恨过？”

　　地吟抬起头，依旧是那个不冷不热的腔调：“恨什么？”

　　天婳对地吟的胆量多生出几分佩服。

　　“恨你从前的人生遇到过的，恨你现在的人生遇到的，恨你未来的人生可能没有的。”

　　“你是仙君。”地吟纹丝不动，“你想跟我讲大道理？”

　　“地吟……不要这么对仙君说话……”天婳低低拉她衣角，轻声道。

　　宇鹿在一旁悄悄笑。

　　“我是这个性格。”地吟不改面色，“是我过往的人生塑造了这样的性格。没有什么该不该遇到，能不能遇到，遇到就是遇到，正如我就是我，我所经历的，我都承受了，仅此而已。”

　　“小姑娘伶牙俐齿。”百晓仙君抚须，笑眯眯的，“很有个性啊。”

　　地吟沉默须臾，转身即走。

　　天婳立马去拉人，百晓仙君一迈步便到地吟面前。

　　“你不喜欢本仙？”百晓仙君慈祥地问。

　　“我不愿再交换任何东西。对你没有好恶，我只想对得起我自己。”

　　地吟绕开百晓，天婳紧赶着追，宇鹿轻松地凑到百晓侧边：“您还逗她呢？”

　　百晓有节律地捋胡须，不紧不慢：“当初天婳试心境，你也帮着瞒我？”

　　宇鹿顷刻噤声，往后面撤。

　　百晓笑着叹口气，御灵升空，彻底治好了地吟的伤。

　　“你……”地吟捂着心口，眼皮跳得快。

　　“你理解得很对。这世间事，大多都是利益交换。一个小家，有人做饭，有人挣钱，有人伤心，便有人会给予关心。一派师门，有人作教，有人苦学，教的人可以传承，学的人可以进步。不论有形或无形，给出去了，就有一份失，一份得，各属其主。来来回回，周而复始。但交换并不等于利用。因为真心看不见，所以只有相信它的人，才能真正拥有。信任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勇气。”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地吟目光更加锋利，“你可以把这些灵力收回去，这不属于我。”

　　“然后看着你自生自灭吗？”百晓仙君仍然乐悠悠的。

　　“那也是我的命。”地吟冰冷地转身，果断离开。

　　“你有出去的机会。”百晓慢条斯理，倒也不管地吟走了多远，“用你最强的招式，冲击这个结界最薄弱和最坚固的地方，往复循环三次，共六式。每一式的力度必须一模一样，微毫偏差都会前功尽弃。但这对你来说，应当不是问题。”

　　地吟止步了。

　　百晓看着她抬起的双眸：“你又想问代价？有的，你与天婳的灵符合二为一了。用这招离开，等于强行突破，你能承受结界反噬之力，她也必须能够承受。”

　　“若她不能呢。”地吟比天婳先问。

　　“我……万一我可以！”天婳见缝插针。

　　“她会死。”百晓收紧了双唇。

　　宇鹿吓了吓，快步上前，站到天婳身边。

　　地吟敛住神色：“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另外一个办法，是降伏你在这里感受到的噬心兽。”

　　和风温吞地拂过，仙君身形消散。

　　天婳挥手要抓要找，只听到仙君留下的声音：“天婳，若你能活着回水云天，记得来百晓仙殿领罚。”

　　“……我……”天婳欲哭无泪。

　　“别回去了。”宇鹿把手搭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