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就差一把火 点燃,摁灭 ...
-
秋世屈指敲击扶手,一下一下,有节奏,他没说话。
群情正激奋,现在不管是打压还是顺从,都只会招惹更大的声浪,得等他们喊累了再开口。
但四长老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犹如众星拱月的他朝着齐帝再次大声启奏。
“陛下容禀,老夫经求证确认,风塔背后之人,恰是掌门,他借国师高位之便,暗中资助风塔,默许他们绑架妇孺,并隐瞒失踪人口,只为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喊得脸红脖子粗,像是要断气一般。
“陛下,老夫并非故意攀咬掌门,老夫在得知此事后一度惶恐,千般万般小心请来风塔的长老,屡次苦口婆心劝说,求证了才敢下此断言。”
“陆长老所说不错。”
风塔长老应声站出来,盈盈一拜:“但请陛下宽恕我等,我等是被塔主下了毒,身不由己,只得听从号令。”
一茬接一茬,先是控诉散了别人修为,然后是勾结魔族,意欲为祸四方。
再接着,风塔一案居然也有关联。
齐帝现在头有点大,他看向低首瞧不清楚神色的风塔长老,又看向泰然自若敲扶手的国师,最后看向地二府的陈府主。
能支撑他一个没法力的普通帝王在这里安然坐着的,一个是国师,一个是陈府主。
虽然他很希望这些人的法力能莫名其妙散尽。
齐帝目光落在陈府主身上,他不能开口,因为不管帮谁都是拉仇恨,但“喉舌”可以。
陈府主微微颔首,善解人意的他突然站起,朝四长老问道:“不知陆长老除了这一人证外,有无其他证据,比如,物证?”
四长老拢了拢衣袖:“府主可还记得百年前那场蔓延开来的毒?”
陈府主颔首:“自然,魔族计划覆灭我仙门中人的阴谋,陆长老提及此事是何意?老夫可记得当年是掌门帮着平息的。”
“不错,是掌门帮着平息的。”四长老环顾一圈,“但你们不奇怪,为何那毒偏偏伤不到掌门吗?”
无人应答,都在若有所思。
气氛压抑而低沉,就差一把火,点燃导火索。
四长老继续:“十师姐的根骨特殊,与众不同,是天生的反骨,虽然后来恢复正常,但老夫是不是能合理怀疑,她是从魔窟那边逃窜出来的?所以数月前降天雷、裂缝开、诅咒生,如此巧合,不知可否请十师姐出来解答一下?”
阳谋,十足的阳谋,沐久如果不出来,猜疑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事后想要消融化解,得付出成倍的代价。
而沐久如果安然无恙出来,那她的修为就暴露了,二十来岁就元婴期,猫腻不是一般的大,直接冠上一顶魔族帽子,简直不要太轻而易举。
说到诅咒,齐帝来了精神。
“国师……”他唤道,欲言又止。
秋世瞥他一眼,没说话,但也停下敲扶手。
人群就像将要煮沸的水,一点点咕噜咕噜往上冒泡,悄悄的,小心翼翼的,只待再多烧一阵,就能沸腾。
而在它将沸未沸的时候,二师兄带着五六七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师尊,取来了。”
秋世“嗯”一声,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这才出声:“听说,你们想见见十师姐?”
沸腾的水又憋了回去,很想吐槽什么叫听说。
秋世轻轻叹息,微不可闻,但就是让人知道他在叹息。
他打开木盒,满足大家踮脚伸脖想要看的好奇心,拿出里边的东西,一个葫芦。
边道:“可惜咯,你们想见十师姐的愿望本座是不能帮你们实现的,不过,各位长老的愿望本座倒可以实现一二,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吗?”
他晃了晃葫芦,自问自答:“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种东西。”
齐帝:“?”
长老们:“?”
沸腾又憋回去的水:“?”
秋世顺利地让火苗短暂熄灭,拿回主场。
他把葫芦和木盒塞回二师兄手里,自顾自地发牢骚:“本座的崽子们病了,你们懂这种感受吗?你们肯定不懂,唉,前儿还活蹦乱跳,吃的吃,玩的玩,调查案件的调查案件,岁月静好,转眼呢,全病恹恹躺床榻上,等待本座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撩拨自己银白的长发。
“你们猜,她们怎么病倒的?没错,就是这瓶玩意害的。”秋世又拿过葫芦,然后随手一扔。
要不是五师姐恰好站位,怕是要丢进江水里。
猜到是什么的四长老回头与二长老对了个眼神,旁边大长老同样瞪大眼,手死死握住椅凳,冲旁边的徒弟使了个眼色。
不止他们,好几人都面露俱色,包括陈府主,以及那位风塔长老。
秋世一一扫过他们,勾唇。
“我摊牌了,葫芦里装着你们说的毒,而本座,的确出入过魔窟裂缝,勾结魔族中人,也就是你们说的十师姐。”
秋世视线停在四长老身上。
“本座帮长老补齐刚才想说的吧,事情是这样的,小祁呢,察觉十师姐有不对劲之处,于是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动用禁术,与十师姐共用连理枝,然后被本座发现了,一气之下,生生拔出来。”
“嘶——”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听着就疼。
秋世往前一步,所有人下意识后退,连云里雾里的齐帝都被随身侍从拖着扶着往台阶下走,还差点踉跄跌倒。
秋世看着愣愣在原地、被忘了带下去的郡主,觉得有趣,问道:“小齐你不怕我?”
齐映丛左右看看,没人了,又回头,都在空地上。
她神情依然呆呆的,像是某种坚定的东西遭到动摇,但很快又稳固下来,笃定道:“国师您在扯谎对不对?十师姐她,不会的。”
秋世走到她跟前,俯下身瞅她:“哦?如果十师姐不会,那有问题的就是你师父了,还是说,你觉得,凶神恶煞的是……我?”
他指着自己,好笑地等她的答案。
郡主神情肉眼可见纠结在一起,她三个都不想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