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师姐又被埋了》两只蛋挞

95、想被记住而已 伤心

　　“除此外，二师兄可有审出解药？”沐久朝床榻又看一眼，揉揉太阳穴，当务之急是保住她们仨。
　　坐在对面的秋世摇头，遗憾道：“无解药。”
　　沐久眉头能夹死蚊子：“真没办法吗？我……”她顿了顿，“我有孢子，可以用孢子把毒素裹住，然后拿出来。”

　　秋世沉默，大概是涉及到他知识盲区：“包子？你死过一回又活过来，就是用的它？”

　　沐久点头：“对。”

　　“那，防御如何？”秋世问，“你需想清楚，放进去是会同时遭受两方攻击的，甚至对面签休战协议，先合起伙来打你，把你干掉人家再互殴。”
　　沐久：“……”这么灵性？
　　就是这么灵性，你想保护的对象实际上它在想方设法背地里攻击你。
　　背刺的滋味，秋世尝过，解救大师姐的时候，差点没把他送走，也所以才保下一个最弱的大师姐，其他崽子打人太疼了，甚至专注于打他，而被毒素趁机攻占大后方，最终没保下来。

　　沐久挠挠下巴：“我亦不知防御如何，要不先试试？”
　　她目前有现成的一枚孢子，还有两枚准备成熟的。
　　“嗯？”
　　沐久扒拉叶片，我的孢子呢？我藏在这儿的孢子呢？
　　掉了吗？

　　“怎么了这是？”秋世见她苦大仇深的模样，以为沾到的毒发作，忙问道。

　　沐久眉毛鼻子眼睛拧作一团，泫然欲泣：“我孢子不见了。”
　　找不着。
　　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你说孢子可以包裹毒素。”秋世想了想，猜测道，“会否今晨你为自己解了毒？”
　　沐久：“这样吗？”
　　于是沐久又找了一通，在某角落看到一个稀奇玩意，她拿出来摆在桌上。

　　黑不溜秋一玩意，比秋世平时啃的苹果要稍微小那么一点。
　　“你的果，怎么在我这？怎么放进来的？”沐久问。
　　秋世否认：“不是我的，我的没毒，这个有毒。”
　　沐久：“这样吗？”

　　两人捣鼓半天，总算找到法子把毒素转移出来，恢复孢子的原样，小巧一个。
　　沐久小心翼翼捧着它到床边，在三师姐、八师兄和小九身上来回逡巡，最终决定拿小九做试验，小九修为相对最低。
　　沐久把孢子推进小九体内，然后等待，现在能做的事就是等待。
　　是顽强抵抗扛住重重危机，还是折损在里面，需要时间来裁决。

　　“话说，”沐久看向秋世，“你似乎很伤心，但又不太伤心，你到底伤心不伤心？”
　　秋世挑眉：“我为什么要伤心？”
　　沐久：“……你徒弟都要没了，你问为什么？”
　　秋世：“我没了的徒弟从这里排到殿门口，若是一个个伤心一遍，我的心岂非千疮百孔？”
　　沐久无言以对，干脆问：“那如果我没了，你也这么冷心冷情吗？”

　　秋世：“那倒不会……”
　　沐久心思一动。
　　只听他继续道：“你陨落一定会掀起大动荡，光平息就得劳心劳力一番，我自问做不到冷心冷情。”
　　沐久想反驳，人家又说了：“你也别急着辩解，以你的性子，不让你好过，谁也别想好过，我还不懂你？”
　　“说的你懂一样。”沐久噘嘴，大写的不服。

　　秋世笑笑，拍她脑袋：“是，是不如你懂，但我猜猜看，你在意伤心与否，追根究底其实是在意还有无人记得你，闹出大动荡，也是为了让人记住不是？”
　　“想留名史册，代代相传，就如曾经那个落水的小女孩，元尊魔女，没人能抹去她的存在，因为她开创了新篇章。”

　　沐久挡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嘛？”
　　她哼一声，却也心平气和：“不错，我想要被记住，刚刚化作人形的时候，我没日没夜看天空，太阳从这边升起，那边落下，然后月亮接替，阴晴圆缺，我在思考自己是谁，要干嘛，要去哪。”
　　“但我思考不出来，直到一人从地平线冒出，我才发现世上不止我自己，还有别人，我与他有相同也有不同，总的来看就是不同。”
　　“到后来认识好多人，我意识到自己在被同化，被左右，我讨厌这种感觉。”沐久直白憎恶道，对上对面的视线，“就像你说的，可以被替代。”
　　秋世颔首：“你当时想走。”

　　沐久：“是，我考虑过远走高飞，摆脱你的控制，挣脱你的驯化，在深山老林自由积蓄力量。”
　　秋世：“但你没有离开。”
　　沐久：“不错，我选择了留下。”
　　秋世：“为什么不走？”
　　沐久：“我……”
　　“就不告诉你。”沐久意识到被带偏，拍他，“你别打岔，说到哪来着？”
　　秋世：“你讨厌被同化。”
　　沐久：“哦对，同化，我发现人类非常奇怪，明明每个人都希望与众不同，但又害怕与众不同，怕成为众矢之的。”
　　“努力往高官厚禄攀爬和造反当帝王是一个道理，都为与众不同，但前者倍受推崇，后者则讳莫如深，很是奇怪。”
　　“生前怕被指指点点，身后又希望有人念叨，最好当然是赞扬歌颂，如果没有歌功颂德，次一些骂名也是行的，毕竟比起千篇一律的循规蹈矩之名声，骂名能深入人心，累世之后不容易被遗忘，师尊，你说奇怪不奇怪？”

　　秋世笑容可掬：“流芳百世，遗臭万年，确实比普罗大众存在得久远，但比起口口相传的美名骂名，小十啊，存在更久远的是，土地。”
　　“土地是有记忆的，没有谁会被它遗忘，也没有谁会被它舍弃。”

　　沐久眨眨眼，身体前倾，蹬鼻子上脸：“我不管，除了土地记住我，我还需别的记住。”
　　秋世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还有我，我记住你。”
　　沐久不依不饶：“记住我什么？”

　　秋世：“记住你桀骜不驯、睚眦必报、咄咄逼人、爱睡懒觉……”
　　沐久：“嗯？”
　　秋世：“还有英姿飒爽，见多识广，智勇双全，总之小十你独一无二，我都记住了，刻骨铭心，想忘都忘不了。”

　　“小十？呀你在干嘛呢？”背后传来熟悉的懒懒的声音，“这是什么，师尊的果吗，那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