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师姐又被埋了》两只蛋挞

67、黑吃黑 谁想出来的

　　“村民将老身与秀才抓住，轮番拷问。”庄主恢复从容淡定的语气道。
　　“大概是觉得书生重名气、重名节，不会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所以他们很快放了人，并请秀才千万留下，在村学做个先生。”
　　“秀才欣然应承，并卯足了劲，把毕生所学教给孩子们，希冀送他们进仕途，以弥补自己的遗憾，他说他考了许多次，没中，最后一次最有希望，偏生战乱，他自嘲自己的仕途是天意断的。”

　　沐久微笑，心道不愧读书人，真会挽尊。

　　庄主还在继续：“后来恢复科考，秀才说应该让孩子们试试，于是村里筹集盘缠，请他帮忙，开始是带四五个去了县城，秀才身上有功名，保他们参试，只是考不中，没成，才学的几个字，比不得人寒窗苦读。”
　　“隔年又有七八个去，也没成，不过孩子们在城里落了脚，做些小买卖挣钱。”
　　“再后来秀才说自己想参试，先生所愿，自然要倾囊相助，于是村里又给筹集盘缠，敲锣打鼓欢送，至于有否中第，咱们这偏僻村庄打听不到消息，只村学空置下来。”
　　秋世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这时候插话：“你呢？”
　　一直都在讲秀才，却避开自己。

　　老者安静片刻，道：“老身在村里发现几个有慧根的，将他们带到隔壁山头修炼，便是您见过的几位。”
　　“嗯。”秋世沉吟，“适才你说与风塔有恩怨，所以是打算攻回去？”

　　庄主苦笑摇头：“不也不也，国师高估，老身尚无这么大能耐，只能从他们手中劫掠幼童妇女，制造些麻烦而已，您此前来信让我等留意风塔动静，其实我们一直在留意，您不曾吩咐的时候便留意了，无有告知，还请恕罪。”
　　“何罪之有，本座不还隐瞒掌门身份么，彼此彼此。”秋世不以为意。
　　又道：“本座记得村长给的说法是，每逢十五夜晚，村学都会有动静，或婴儿或孕妇凭空出现，想必是你的手笔了？”

　　庄主：“国师高明。”

　　——每逢十五村学凭空出现人，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妇女，出于人道主义，村民都会给口吃的，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十五夜。
　　这些孩童妇女后来都留在了村里，读书，种地，到年龄了外出挣钱或走仕途，有资质的就跟着修仙练气，一定修为后磨刀霍霍去和风塔抢人，其中，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人亦非一定能抢到，全看运气。
　　而劫掠成功后，把想回家的送走，无处可去的带回村里，然后读书，种地，长大，如此循环往复。
　　小小村落就像那文人笔下的世外桃源、避风港湾。
　　忧心忡忡的庄主更是为这桃源精心布置有千变万化的幻阵，出去容易回来难，为防止有谁在外界逛一圈而意图回来覆灭港湾。
　　幻阵是庄主在风塔时候学的，重在千变，如果暗号不对，将落入千变的幻境里了却此生。
　　也所以，秋世才会下令让五百人敲冰，把村长闹出来带路。

　　“所以你劫掠，仅仅是为了添麻烦不让他们好过？”秋世又问。
　　老者顿住，不明白这话几个意思。
　　沐久旁观，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秋世很满意她们的表情，换一只手撑下巴，开始他的重要讲话。

　　“本座记得，在这里歇息的那段时间，有几个半大孩子，自诉被圈养喂了许多药，身体不舒服，寻我治疗。”
　　他把追杀躲避说成在这里歇息，而歇息过程中，不少村民大胆向他占卜问吉，想知道十五夜大变活人是个什么情况，也有村民带着孩子来求救。
　　“如果你只是想给他们添麻烦，何必自揽麻烦，养崽子可不是件轻松活……”他说着意味深长看了眼沐久，刚刚被他冠以白眼狼的小徒弟，“何况那些是当过药人的崽子。”他补充道，“救人救彻，送佛送西，也不是这么个自揽麻烦的救法。”

　　庄主被点中了，索性承认：“是，老身不仅仅为添麻烦，也为赎罪。”
　　“哦？何罪之有？”轮到沐久疑惑问了，不是说顶罪吗？既然是顶，那肯定是冤枉无罪的，怎么又赎罪了。
　　秋世瞥一眼她，没阻止，放任质疑，甚至晃了晃手里的“秘籍”，加把火引诱道：“本座打算把这些写份奏章，上呈陛下。”

　　“秘籍”里收集有风塔的最近动向，他把这些呈达天听，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不管收集到的是真是假，以陛下对国师的愧疚，一定会积极主动朝臣们想拦也拦不住地介入，借此缓和关系。
　　所以他话里意思透露：我可以帮你报复回去，就看你怎么说了。

　　沐久斜一眼他，噢这熟悉的做派，每次威逼利诱想套她话都是这么干的，这语气，这眉眼，这神情，沐久太熟了，老奸巨猾的老东西。
　　不过沐久早已对此屏蔽，但庄主没有。
　　庄主本就有意报复风塔、报复让她顶罪的那些人，无奈自己人微言轻实力不允许，鸡蛋碰石头都做不到，只能悻悻搞些小动作。
　　如果凡间帝王牵扯进来，事情就不一样了，凡间与仙派，虽然总是分为两谈，却始终同源，追根究底同个祖宗，风塔暗地里的龌龊一经挖掘，那它便是叛徒，对自己人下手的叛徒。
　　人们相比敌在外部，更痛恨窝里反的背叛者。
　　庄主眼神亮亮的。

　　“老身在风塔时，参与过绑架，参与过炼制成品，也就是国师您所说的药人，在风塔里不叫药人，而是用数号代替。”
　　“我曾好奇问过，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师父同我说，我们这是在救人，救那些被拐被卖的百姓……”
　　风塔对外的名声是极好的，在穷苦百姓的眼里是极好的，因为风塔会派门中弟子四处劫富济贫，赈济穷苦百姓。
　　府衙对此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劫富济贫的时候他们能从中分一杯羹，又能有效打压管辖内的富甲之家，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沐久听过劫富济贫的传言，但没听过救人的说法，曾经被捡到当小媳妇的她眨眨眼，这么说，当年她岂非有机会风塔一日游？如果明信明婉来晚一些的话。
　　哦不，沐久又想起那个娃被偷丈夫不举的一家，所以当时是风塔之人在活动？用绑架救拐卖，黑吃黑谁想出来的奇招。
　　难怪，难怪那会儿明信高冷小子和明婉妹子不愿意插手，给颗药完事，而且是副作用极大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