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2-慢慢的温柔 离秦暮猝然 ...
-
离秦暮猝然离世，已经过去一夜了，但祁桓还是感觉不真切。明明前几天，他们还一起吃饭，母后还亲自从宗亲里为他挑选了太子的合适人选。祁桓坐在翊坤宫的地板上，看着床上躺着的明艳的女人。突然觉得那些人都是骗他的，明明眼前的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是半夏，很大剂量的半夏，应该陆陆续续服用已经半月有余了。”叶里为秦暮检查过后说道。他看着眼前这个渐渐反应过来，开始发抖的男人，伸手抱了上去，“你先起来，地上凉，我们还要查清楚是事情的原由，先振作一点。”
叶里的话刚说完，便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是跟在秦暮身边的那个嬷嬷。老人家是秦暮从娘家带来的奶妈，从二十多岁成了秦暮的奶娘到现在过了近四十年的光阴了，她算得上是见证秦暮一生全部的人。“没有人谋害太后，太后她......是自杀。”说着便走上前去，帮着叶里扶起了皇帝，又将秦暮临了前留给祁桓的信递给了他。
祁桓听到老人家的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起了头，颤抖的手打开了信封看了起来，信不是很长。
吾儿亲启：
自赵锐伏诛，收回兵权，祁渊也不足为患了。皇帝你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健康，母后这么多年的心愿也终于实现。前几天，我们一起吃饭，看到你和叶里伉俪情深的样子，母后很为你感到开心，能够和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余生是何其的幸运。
如今家国安定，子嗣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母后相信，即使没有了我，吾儿也一定可以成为一个明君。这些年来，母后对你颇为严厉，处处管束，我也知道你过的很压抑，是母后对不住你，希望你可以理解。
当年姐姐饱受半夏的折磨，这些年来你也受到半夏影响，常年服药，母后只能心疼你们，却无能为力。如今事了，我也再没了挂碍，又实在想念你母亲想念的紧，只想在临死之前也感受一下她当年的痛苦。桓儿你实在不必太过悲伤。
我是被自己辜负的人，死生不怨。
祁桓看完信，整个人失声痛哭了起来，翊坤宫里也只剩下叶里陪着他。祁桓想起了，小时候生病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半夏对他的影响格外的明显，他浑身发冷，整宿整宿的头痛。那个时候他总是特别难耐，一些恶毒的想法肆意横生，他甚至有的时候想通过自我的毁灭来结束一切。他不想听到秦暮的唠叨，总是说一些坚持，报仇，让母亲安心的话。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这些年来一直承受痛苦的人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祁桓问自己，为什么那些年来不好好的陪母后聊聊天，为什么总是回避她的哭泣，他一定是这天下最不称职的孩子。祁桓抱紧了叶里，他恨自己的不懂事，直到叶里出现才真正理解了母后，他又想起了两个月前母后力排众议为他主持了封后大典，他终于懂了母后这些年的感情。母子间多年的芥蒂终于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烟消云散。
祁桓到底久病，身体虚弱又哭的久了，所以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只看到叶里坐在床边，手中端了一碗清粥，“吃点吧，母后的事我知道你难过。今天我收到了师父的消息，他明天会进宫来，亲自送太后一程也看看你。”
“好.......”祁桓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扶着床坐了起来，看着给自己喂饭的人，又继续道，“我现在就只有你了，你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记得，一定要带上我。”
“好”叶里看着祁桓红彤彤的眼睛，他从几个月前对着眼前的这个人就再也没了反驳的能力，“你不要怕，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嗯。”祁桓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让叶里看病的那个傍晚，他记得当时的晚霞，昏昏的橙黄温暖又带着薄凉，最后变成了冷冷的蓝色。他看向窗外的天空，映着远山，又是一个傍晚。今天的晚霞是浅紫色的，很浪漫。很衬他眼前心里的人，是慢慢的温柔。
“今天你陪我睡好不好。”祁桓又咽了一口粥，盯着叶里说道。
“......好。”他们在一起已经有快三个月了，但是顾及到祁桓的身体，叶里一直没有同意同房睡的要求，毕竟火烧火燎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今天他想一直陪着这个人，难受死他也忍了。
祁桓休息了一会儿，又吃过晚饭就着烛光把今天的奏折批了，以前他都需要去寿康宫借着看望太后的名义，干这些事情，如今倒是也不需要了。
“我们休息吧。”祁桓终于是忙完了，看向在一旁看医书陪着他的叶里。在宫里待着的这几个月，叶里被养的已经彻底白嫩了起来，加上他虽然比祁桓大两岁，但是长得并没有祁桓高，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比祁桓还要小的样子。
现在叶里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芒，祁桓决定就是今夜了，“一会儿让我来好吗？”
“......”叶里大脑当机了一下，心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痛的。”祁桓继续说道。
“你身体能行吗？不然还是我来吧。”叶里觉得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下，这不算反驳。
“就是身体不行，才这么说。”祁桓说的一本正经，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体不行。
“啊这......那行......吧。”叶里犹犹豫豫的说道。随即又释然的想到让让他吧，自己媳妇自己不惯着，让谁惯着啊。
第二天早上，小圆子照常进来传膳，才发现本来按照往常早已经收拾妥当的两个人，今天一个都没起来。到底小圆子也是年过半百的人，没有出声只是吩咐下去让人半个时辰之后再开始上菜。
“你不是身体不好吗？”里帐内叶里质问道，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今天根本不想动。
“对呀，所以不是才只有两次。”祁桓看着有点暴躁的人，故作幽怨道。昨天是他们第一次，他体谅叶里的不适应，不然怎么可能只有两次。虽然他身体的确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身为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我......你......算了，你真行。”叶里无奈道，说着便想动身起来，然后又是一痛。
第一次角色换演般的，祁桓帮叶里穿好衣服整理好衣带。好像是有点过了，但是第一次，谁都有点不熟，他以后会好好练技术的，祁桓心想。手上的动作也更加殷勤体贴了起来。叶里看着一边傻笑一边为他整理衣服的人，只觉得一阵阵头痛。
待两人快速的吃完饭，柳仲也进宫了，手上带着两支月季花，黄灿灿的煞是好看。叶里看着眼前的人，叫了句师父。
柳仲看着眼前举止亲密的两个人道，“原来那个男皇后是你？”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野小子，进宫给人看了个病，居然就把自己搭上了。
“我喜欢他。”叶里说的很是坚定，祁桓也悄悄牵住了叶里的手。
柳仲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只是感慨，当初他听到秦暮对他说，自己害死了她一生最爱时的那种感觉又来了。他依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却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也只是决定尊重他们的选择，不留有遗憾的肆意生长便好。
“师父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你开心幸福便好。”柳仲释然的微笑说道。然后又继续说了起来，“我看到皇榜的时候，刚好在祁国皇都，秦暮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他心里虽然觉得秦暮的死多半是自缢，但是到底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情感多少也应该消散了一些吧。
祁桓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伤心和疑问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把秦暮留给自己的信，从衣襟里取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柳仲。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明白母后的感受了，悲伤还是有的，但是也还是选择理解母后的选择。如果将来叶里出了什么意外，他相信自己也会做一样的抉择，安顿好祁国，随他去就是了，并没有什么值得悲伤难过的。
“竟.....果真如此。”柳仲喃喃道，“我想把这两朵月季，放进她的棺桲，一朵送给她，一朵让她带给你的母亲，我想和她道个歉。”柳仲始终为自己的愚忠对楚后充满了歉意，即使他知道，没有半夏也会有别的毒，但到底是因为半夏。
“谢谢，我们一起送送母后去吧，虽然母后和秦家柳家都断了往来，但我想或许她并不是真的那么不想见你。”祁桓想到，秦暮还在世的时候，虽然总是说恨这个舅舅，但她所有母家里的人提起最多的也就只有柳仲了。
三人来到灵柩停放的地方，看向棺桲里躺着的女人，惊讶的发现里面已经摆了两朵月季花了，一朵粉嫩嫩的泛着些红，另一朵却是蓝色的，两朵花搭在一起，甚是般配。
在灵前守着的嬷嬷，看着祁桓和叶里诧异的脸请了安之后，转身对着柳仲说了一句，“请表少爷安。”
“徐嬷嬷好久不见，这两朵花是您放的吧。”柳仲对着眼前头发斑白的人，也道了句好。知道秦暮喜欢月季的人不多，他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说起来徐嬷嬷在秦府里的时候便跟着秦暮，想来知道这事也不足为奇。
“太后走的时候吩咐过，让我挑一朵粉的发红的月季花给她带上，她要送人。至于那朵蓝色的，是我送给太后的，月季花开的时节刚巧是太后的生日附近，我想着也快了，就一并放进了棺桲。”她本想一起随太后去的，这么多年，她也早就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时时为她忧愁。只是秦暮走的时候要她代为看着那个新挑的小太子，照料小太子的起居。她常说恨这个国家，但又总是嘴硬心软的割舍不下，怎么能让人不心疼啊！
柳仲走上前去，把自己手中的两朵花，也放到了秦暮旁边，然后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侄女笑了笑道，“舅舅相信你在那边一定会幸福的，对不起。”以前秦暮总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平时装作开心的样子，实则内心总是充满了阴翳。但其实，现在看来，还是有人记着她的，所以有时候不必太过妄自菲薄和强求。
又是一年开春，去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今年人们都早早的便开始耕耘，期盼秋天能有一个好收成。生活还在继续，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或许都存在着这样的人，他们爱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他们享受天空的蓝色，也闻着花香被微风吹过。
“那个时候？的确挺难熬的。每次半夏发作我都很难受。不过母后也总是会陪在我身边，告诉我，我还小还有希望，让我不要放弃自己。可惜那个时候，我头太痛了，总是不能记得母后的话......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没用。”
“怎么会。”叶里说着吻了上去，初春的晚上并不冷。
谢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2-慢慢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