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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每人都作了梦 青风拔出锁 ...

  •   一声声的梦魇声围绕着青风,青风眼前一片黑暗,紫红的妖光随着梦呓闪耀着,青风握紧腰间的剑,他已经待在这裏很久了,先是出任务被重伤,再是小时接受训练时,待在了深山三年,在被狼群包围时死裏逃生,但重伤了一隻眼睛……

      这次不知道是什麽梦境,但青风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裏,他要想办法出去。

      他屏息等着什麽来临,周围的黑间慢慢散开,是熟悉的东宫,然后他看到了宿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连赫律,说了几句什麽,身后的宿卫便把他抓了起来,下一刻便是痛入骨髓的毒打。

      他想反抗,伸手往自己腰间拔剑,可什麽也摸不到,背上一阵阵的恶痛,他回头看了看腰间,什麽也没有,而他看到的是自己变小了,小小软弱的手掌,什麽也抓不到。

      「停手!」他又听见到有人歇斯底里地叫着,抬头一看,是他的太子殿下。可下一刻太子殿下亦被宿卫按压住了,但他仍然不断喊着:「要打打吾!」

      不能,不能打殿下。

      「求求你们,别打了……」太子脸上佈满了泪水,嗓音也喊哑了,青风心裏实是痛,抬手伸向他的殿下,想为他捻掉眼泪,但那一下下的捶打,都彷佛把青风的魂魄拉出身体。

      最后,他抬眼看着那冷笑着看着这一切的连律赫。

      「呀……找到了。」那把梦魇的声音在青风耳边响起:「他,就是你最恨的人吧?呵呵……」

      「而他……」梦魇化成了一个黑影,围绕在太子边:「就是你最在意的人吧?」

      青风盯着太子,嘴巴喃喃道:「别伤他。」

      「呵呵,本座当然不会伤他,本座只是好奇罢了。」那黑影又说:「你千辛万苦地寻本座,不就是有事相求麽?人类?」

      青风没有回答,他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地上哭泣着的殿下。

      梦魇见他没回话,又道:「本座可以帮你,你不想麽?」

      青风仍是没回答,咬着牙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棒打。

      梦魇终于化成了一位长的雌雄难辨的脸的人,走到青风面前,弯下腰,诱惑地说:「那位是太子殿下吧?好像挺没势力的。」

      「你也好像是呀……」那梦魇说:「本座却不同了,本座可是九尾狐,没有什麽本座得不到的。」

      青风终于抬眼看向他了,然后说:「是吗?但你不是没得到过这天下吗?」说完,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九尾狐冷下了脸,瞪着青风,然后说:「谁说本座没得到过?只是本座没兴趣罢了。」

      九尾狐狠狠拂了拂衣袖,然后又回復阴阳怪气的模样:「天下嘛……呵呵,你想要的话,本座也并非做不到。」

      「哦,是吗?」青风艰辛地挑了挑眉,摆明不太相信的样子,这激怒了九尾狐,九尾狐哼了一声,但仍是一边诱惑道:「有什麽难的?」

      青风不语,只是看了看他,便说:「你想试下的话,找他吧。」便朝连赫律的方向指了指。

      「是他想得到你。」青风说:「我呢,你说放弃吧,我没兴趣。」

      九尾狐狐疑地看了看他,又转过身看了看那连赫律,便说:「他要找本座?呵,也要看看本座看不看得上他。」

      青风被打的吐了口血,视线仍然不离太子殿下,没有再理回九尾狐了。

      过了不久,青风的身体慢慢长大,变回原本的样子,他虚弱但坚定地从腰间拔出了剑,挥向了宿卫。

      「你!你怎麽?」连赫律一惊,九尾狐亦是,却只见青风穿过了九尾狐的幻影,剑尖直指连赫律,连赫律立即拔剑对应,两人便打了起来。

      青风背过连赫律的剑法和招式,便在这裏幻化了出来,一来一往,青风处于下风,但他仍是冷静地想着拆解的方法,两人打了很久,就在九尾狐以为青风要被连赫律一剑穿喉时,青风竟然牺牲左手挡住了剑尖,剑尖只刺进了右方锁骨,然后右手握剑打横穿过了连赫律的颈项,连赫律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倒地了。

      青风拔出锁骨上的剑,然后转身走到仍跪在地上哭泣的太子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替太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把小小的身体拥入怀裏。

      「走吧,我对你没兴趣。」青风背对着九尾狐说。

      九尾狐挑着下巴睨了他一下,便转身消失了。

      摇摇晃晃中,身体被晃得有点痛,如同被人贯穿的感觉,恍惚间好像看到李斯想伸手抓紧他继续折磨他,慕鸾挣扎着,弱弱地喊:「不要!」

      「殿下?」眼前的声音却不是李斯,而是一把沉厚的声音,慕鸾愣愣地眨了眨眼。

      「殿下?没事吧?」那声音又再喊了喊自己,慕鸾转了转被抓着的手腕,对方好像意识到什麽,便轻轻放开了。然后慕鸾感受到一股温暖贴上了脸,带着一点粗糙。

      「殿下?」慕鸾总算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了,是卫风。

      「呃……」太子一时尴尬了起来,希望自己刚才没有胡说什麽。

      「殿下是作恶梦了?」卫风问,虽然一张万年木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什麽,但那轻皱的眉头还是显露了担忧。

      慕鸾不知怎回答,便扯起问题来:「吾刚才没说些什麽吧?」

      卫风凝视了太子一会,才微微摇头。

      慕鸾轻轻松一口气,才淡淡一笑:「可能这车太颤巍了,所以摇得有点心绪不宁吧。」

      卫风又上下看了太子一遍,才说:「我们到驿站了,将在这休息一晚,未将扶殿下上去吧。」

      慕鸾点了点头,便随着卫风下了马车,比京城更寒冷的北风迎面拂来,呛得慕鸾有点受不住轻咳了两声。待在马车外的牵月一听,立即把手上备好的大袍子披到太子身上,又把暖手炉塞到太子怀裏。

      太子浅浅一笑,牵月却说:「殿下你应……应该穿多点才……才出来,一会又风寒了,这回可……可没李太医在呢。」

      「知道了。」慕鸾看了看四周,驿站附近没什麽人烟,处在偏近郊外的地方,现在是黄昏,坐了三天三夜的马车,慕鸾想走一走,便说:「吾想先走一走,坐太久了。」

      「那未将陪殿下吧。」卫风说。可牵月却不这麽想了,说:「殿下,这北方夜裏可……是比京城还冷,殿下……殿下的身子……」

      「行了,吾再不活动一下就真的要冻殭了。」慕鸾笑着说:「就半个时辰。」

      牵月犹豫了一会,又从马车上取了两三块木炭,交给一旁的张天策说:「记得替殿下……保暖。」

      慕鸾看了看张天策,想着跟两个人好像太热闹了,他想一个人静静,便说:「卫都督跟着就够了,天策你也去歇着吧。」

      「属下才是殿下的贴身护卫呀?」张天策不解道。

      「呃……」太子语窒,看了看牵月,便说:「那你陪牵月到附近看看有没有什麽糕点卖吧,吾想吃了。」

      「这个时候?」张天策看了看这个天色。

      「嗯,没糕点就一些甜的夜宵吧。」太子说完,便转身走了。

      「怎麽殿下今天有点任性?」张天策对着牵月嘀咕,牵月也摇摇头,然后又微微羞涩地说:「那,走……走吧。」

      张天策听后,也微微不自然地看四处乱瞟地嗯了一声,便走在了前头。

      慕鸾没有目的地走着,却只是无意识地朝着日落的地方缓缓走着。

      因为太子好像若有所思似的,几乎都没有留意到即将迎面割来的树枝刺草,所以卫风一路用剑轻轻为太子挡开,一路沉默地随在太子身侧,有时轻轻张开袍子,为太子挡去阵风。

      来到了一处崖边,可以俯看到那远方的地平线,太阳早已消失不见,夜幕低垂,漆黑之中只有远处的万家灯火,耳边也传来树林的鸟鸣和风声。

      「西鸠就在那裏。」太子轻轻地说,卫风默默地听着。

      「那裏有更坚硬的武器,有更先进的武器技术。」卫风细心地听着太子的一字一句。

      「你说,若有一个天,西鸠攻打东夙,怎麽办?」太子问。

      卫风认真地盯着太子,然后说:「未将拼死守护东夙。」

      太子听了,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沉默了良久,又说:「现有北方外患,京城有夺位内忧,再加上西鸠的日益强大,强大了,野心一定也会增强,同样地,没有野心,何来会强大得这麽迅速?」

      太子简单一段话,道出了他心中的所有担忧,这是卫风从没想过的。人人都说鸾氐一族当年叛国,人人都说东宫太子如同被废,人人都说当今太子毫无胜算,人人都说……太子好似无心争位……

      若无心争位,无心天下,何来此番言论?

      卫风只知太子有着过人的聪敏,小小年紀振过灾,然后又提出前卫的通贸,后又竟在打鍊武器上有一番见解,这不是卧虎藏龙吗?这和眼前这柔弱的身影完全扯不上半点关係。

      「一来希望宇琅能念着吾等之间交情,但国与国之间的关係,永远都建基于实力之上,没有了实力,何来的交情?」太子说。

      「所以,我们要先示好,以他们需要的换取我们需要的,然后尽快学习他们的技术,再超越他们,以保持我们任何时候的谈判条件。」太子转身,伸手指向了北方,然后又说:「所以,吾要把他们的武器在北方试验。」

      太子垂回手,看向卫风淡淡一笑:「放心,虽然『试验』一词好似听上去不太好,但吾和卫都督保证,和整个镇北军保证,吾会令东夙在北方各国面前树立永不可侵的威严。」

      慕鸾看着眼前的卫都督,他要得到镇北军,他要手握一些兵权,以保护京城在乎的人,以防有一天的宫斗,所以,他要得到镇北军的认可和信任,还有归顺。

      卫风突然单膝跪下,说:「家父派未将迎接太子殿子,就是相信殿下能帮助镇北军抵抗外敌,未将保证,镇北军必听从殿下安排。」

      慕鸾一听,不禁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卫风竟然会表露出对自己的信任,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朝中势力多麽微弱吗?

      但他还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虚扶了一下卫风,让他起来,然后说:「是时候回去了。」

      点点星星开始亮起来了,深宫裏养的夜莺也不唱歌了,只剩下虎门军的守护提着灯笼巡逻着。

      「青儿……你还在吗?」梦中,河的对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的红色彼岸花开得鲜豔,河上飘着点点绿色幽光,可是,就是见到不到身影。

      「青儿!」慕则天急了,又朝对面大喊了一声。怎麽回事?很多天没有回到这梦裏了,怎麽今天来到后,却见不到青儿的?

      「青儿……是你让朕把……把我们的儿子送到北方的……」慕则天顿了顿,像是示弱般说:「朕照了你说的做了……你出来见见朕……好不好?」

      慕则天自己也说不出为何,他就是想再见到青儿,内心有一股名为「后悔」的情感慾破蛹而出,但身为天子的他,绝不容许这感情的存在,于是便说:「朕原谅你了,青儿,朕不怪你了,你出来见见朕,朕便不怪你了……」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的幽光,和虚暗中轻曳的彼岸花。

      而他,就这样,迷惘地待在河川的一方,直到天亮。

      这一夜,同样沉浸在梦裏的,不止皇帝一人,还有的,就是连赫律。

      他梦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父亲每天对他说的话就是:「儿呀,这天下,迟早都是咱们连赫家的,知道吗?」

      就因为这一句,从小每天就是练武,读诗书,结识权贵,终于,卖到了成宿卫的资格,再坐上了宿卫之首,最接近王位的位置。

      或许是愈了解王权的滋味,原本只是父亲的慾望,慢慢也变成了连赫律自己的慾望。于是,他终于把青鸾神拉下来了,东夙的守护神开始没法立足了,是时候破旧立新了。于是,他四处找寻新的力量,他要成为东夙新的主人。

      连赫律从睡梦中醒来,从怀中摸出了青风带回来的小盒子,不解地皱起眉,青风不是说那九尾狐会进入梦境吗?怎样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什麽事情发生的?

      于是,连赫律把青风唤了过来。

      「这是怎麽回事?」连赫律拿着盒子在青风面前晃了晃,不满地说。

      青风反问:「什麽怎麽回事?」

      连赫律没什麽耐性,说:「你不是说它会出现在梦裏的吗?」

      「是的。」

      连赫律被这麽简单又什麽资讯都得不到的回答惹怒了,一阵掌风把青风打到牆上:「那为什麽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青风捂着心口,吞下了日腔中的血,然后说:「属下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连赫律阴险地笑着,可沉默了一会,他却又问:「那你怎麽知道是透过梦境和它沟通的?」

      连赫律眯着眼则着青风,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穿过他面上冰冷的面具直视他的双眸,冷冷地问:「莫非,你跟它打过照面了?」

      青风同样冷冷地回看连赫律,他从来就不惧怕连赫律,现在亦如是,于是道:「不然怎麽知道这个盒子装的就是它呢?」

      连赫律扬起下颚哦了一声,然后想了想,又问:「那你,和它说了什麽?」

      青风看了看连赫律,说:「属下跟它说,让它找你的。」

      「为何?」连赫律挑了挑眉。

      青风冷漠地瞧了瞧他,冷笑了一下,说:「你不是说你要得到这天下麽?刚巧它也是。」

      连赫律一听,一开始微带惊讶,后来却展开了笑容:「哦?是吗?」

      倏地脸色一变,一把捏住了青风的脖子,凑近那张面具说:「它也是吗?那它为什麽不来找我?」

      青风抬手用力抵住他的手,说:「或许你那争夺天下之心没那麽强?」

      「笑话。」连赫律把青风打飞,连续两次被打至牆上,青风嘴角终于止不住,浸出血丝。

      连赫律今天突然焦虑和暴燥,但他就是要这些。

      连赫律盯着眼前的牆壁,深吸了数口气,便打发青风退下:「滚。」

      青风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便退下了。

      连赫律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怎麽焦躁起来了?又不是没有时间,找用得上的妖物都找了多年,怎麽突然那麽个三四天也待不住了?

      然后拿起那木盒看了看,心又鼓譟起来了,只听连赫律咬着牙说:「再不出来,我可是要一把火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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