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跑？铐之！》麦克不白

8、凶案重重

　　钱嘉和武稚赶到现场时是下午太阳快下山了，最先接到消息的小周和法医们已经在里面了。
　　破烂仓库里，黝黑油腻的地板上窜过几只老鼠，碎木屑挂了机油黑糊糊的黏在缝隙里，漏了风的顶棚往下露着薄光，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浮着灰尘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息。
　　零落的车床和配件锈浊不堪，昏暗中就着那几点日光可以看到远处角落里扔着几张油毡上蜷着的尸体。
　　那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脖子上缠着几圈胶带，手腕和脚踝上也被缠着。手被绑在了身后，腿收回在胸前，脸埋在膝间，看不清面容，像是蜷在豆荚里的一颗豆子。上身穿着一件撕破了的深色T恤，下身光裸，密布的淤痕绵延到脚踝上，柔嫩的脚掌上像是被玻璃或者碎屑划破，斑斑血迹和着泥土附在其上。
　　法医小刘举起相机拍着，不时也擦擦头上的汗，头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压抑的怒气。干法医的时间不长，小刘还是忍耐不住对遇害人的心疼，看着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在遭受蹂躏后丧失气息，僵冷阴白，谁的心不疼呢？
　　钱嘉其实也一样，这孩子和弟弟彤彤还有乔琪都是差不多一个年龄，满校园疯跑疯跳的年纪，小苗子刚刚立直，掰个枝儿父母都心疼的要死要活，这生生让人给折磨至死，还有更狠毒的心吗？
　　小刘和庄司在勘验着现场，钱嘉和其他人站在不远处分析观察情况，到底还是出了人命，这案子在刑警队算是重头了，无论是工作的责任感，还是为夭折少年的痛惜，这案子都要立誓拿下不成。

　　这里基本上已经成了荒郊，人迹罕至，破落的厂房是吊车配件厂前几年整改组并之后剩下的废弃厂房，新厂址迁到几十公里外的东城新区工业园。没有用的工厂，这里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户，杂草长的半人高，目击证人估计比外星人还难找。
　　这要看法医同志们的了，现场勘测如果有明显的证据痕迹，那么刑警们接下的工作也有方向有依靠了。好在局里前两年加了不少设备和人员，要搁以前，想破脑袋也没办法破案。
　　现场除了刑警队和法医科的两辆车外再没有别的车了，离的老远法医就下车步行过来，因为这周围不常过人，离市区很远，如果在这藏尸杀人肯定是要开着车来的，只有确定并收集轮胎痕迹其他车辆才能绕弯开过来。
　　对现场反复采样收集可能的痕迹之后，天都快黑了，用大架子抬出来的孩子已经用黑胶袋子裹好了。上了车的钱嘉觉得今天一天心都很沉，为消失的生命，为短暂的年华。

　　回到局里，钱嘉整理着资料，还不想回家，想等着一会，小刘第一时间把现场分析报告写出来。虽然初步确定了这个男孩是最近失踪的那一个，但法医检验之后家人还要来认领，辨认之后确定身份才能继续调查。
　　得知小刘他们也是要连夜加班，晚上报告是出不来了，钱嘉只好先回了家。

　　看着也是累得无精打采的林柳,钱嘉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从来都觉着好累赘的人，这会看着会想着想要去了解了解。
　　“怎么回来这么晚，今天忙吗？”钱嘉看见林柳一进来就问着。
　　“恩，跑了好多路，怎么，你也能惦记我一回啊？”林柳汗津津的额头抬起来，看着钱嘉笑了笑。
　　“这俩天都忙着跑着拉货是吗，你们都去哪进菜呢？”钱嘉想打听清楚他的行车路线。
　　林柳唠唠叨叨的开始说他都怎么开车，怎么和老板挑食材，砍价上怎么砍最划算，唠叨到最后钱嘉得出一个结论：
　　这么爱啰嗦的人是最不可能变态的~~~

　　到了法医科取了检验报告回来，基本上验证了钱嘉昨天晚上的初步结论，孩子的遇害时间是前天半夜12点左右，那会儿钱嘉正和林柳讨论人生和男人呢~~~
　　钱嘉和刚刚开会回来的王队长商量了一阵。现场的轮胎痕迹经过比对确实是小型客货两用车型的车胎印迹，需要立刻对嫌疑的十几辆面包车进行取样比对。这其实比一开始漫无目的大海捞针的排查要有针对性多了，以车找人是比较可靠的方法了。
　　刑警和法医一起出动，对昨天调查锁定的车辆进行轮胎印取证。

　　如果说这世界上非常可恨的人是杀害孩子的凶手的话，那么更可恨的就是奸杀孩子的凶手了，可恨到上帝都不愿在让他藏于人世了。
　　钱嘉和小刘到了最后一辆车的主人家，一个开着私人废品收购站的院子里，老头老朽的脑袋还缠着好几圈纱布，歪愣愣的眼睛看着进来的警察们，不像昨天爱理不理的样子了，今天一见到警察就抓着胳膊呼天抢地的哭诉。
　　“警察同志你可要帮我啊！这事不怨我了，我不愿给老翟借车了，那龟孙子就抢了我的车跑了，看还把我头敲了，你可要把我的车给我要回来啊……”老头说着，站在满地的垃圾废品中间，怨气冲天。
　　钱嘉听说车不见了，先前取的轮胎印痕有些经过比对，大部分都明显不是嫌疑车辆的，这范围已经在缩小了，现在不见的车已是嫌疑重大了。
　　紧抓着老头问清楚谁抢走车了，老头只说是个常来送废品的中年男人，叫老翟，好像原来在吊车厂上班。
　　掌握了情况之后立马联系的吊车厂的人事科，反馈回来了详细的信息，这个作恶多段的人估计跑不远了。

　　这男人是个变态，40多岁的老男人，打跑了媳妇儿之后一直一个人过，早几年因为在澡堂子里猥亵男孩被人家家长打了个半死，关在局子里拘留了半个月，好在厂里来人保了他出去。
　　后来赶上厂里活不多，他又有个烂名声，给了点钱打发他回家吃自己了。失业之后，这男人不吭不响的在后常巷里租了个小间，睡够了就提着袋子上街收废品卖。
　　他给私人废品站没事拉点偷来的废铜烂铁，钢筋线缆什么的，废品站的老头心里明白，可又忍不住想那个蝇头小利。所以他每次借那废品站的破面包车，老板都算是默许了的，拉回来的废铁什么当着是好来头的就便宜要了。
　　所以昨天询问的时候老头都直说车没怎么开出去过，压根不提还有这么一号人经常借他的车。
　　这么看来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老翟了，猥亵男孩又熟悉旧厂仓库的地址，开着车在城市里昼伏夜出。
　　动员市局所有的力量进行全城布控，男人的照片也很快印在了通缉令上，一刻不耽误的把控住各个路口要道，连出城的高速都加派了人员，即使现在抓住罪犯他也很可能是四命在身了，再多一条都是令人无法承受之重了。

　　钱嘉是守收费站口的第一班，乔琪的短信来了好几条了，都是简短的回了，任务的时候不能说的很明白，乔琪也懂，乖乖的等钱嘉的电话而已。
　　将近二十多个小时之后，清晨的阳光还没照到身上呢，钱嘉就被换回去休息吃饭什么的，王队心疼他，跑了几天连轴转了。
　　在楼下就碰见林柳，靠在还泛着河鱼“鲜味”的面包车上，瞪着钱嘉，劈头就是一句：“你给我妈说什么了？”
　　钱嘉比窦娥还冤，这是哪跟哪啊，我这好几天都一心办案了，有空跟你娘亲大人家长里短的吗？
　　打着哈欠接着上楼补觉的钱嘉，都没理他，揉着冒着红光的眼睛就侧着身子过去了。
　　林柳还跟在后面叽歪：“你肯定给她说了是不？不然，不然她不会说那话的！你知道她说什么吗？”看他不上心，林柳一步撵上，抓住钱嘉要开门的右手，挤身过来面对着钱嘉。

　　“她说我要是找男朋友的话，要找你这样的！”哀怨的眼神中……

　　钱嘉觉得，贾晓宁的鸟语颤音都没林柳这一句话醒神~~~

作者有话说

　　努力码字中，小更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