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沉沦【强取豪夺】》施人迟

59、第59章 今晚我想跟

　　陈家胡同。

　　“这是什么地方？”沈天赫开口问道。

　　江书灵盯着车载屏幕上跳出的目的地——陈家胡同，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车子缓缓向前行驶，江书灵陷入绵长的回忆：“这里藏着我和爷爷奶奶最珍贵的回忆。我父母很早就离世，没过多久爷爷也走了，之后奶奶就带着我搬离了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江书灵几乎快要把这个地方遗忘。

　　她实在想不通，奶奶为什么会在这么晚的夜里，独自跑到这里来。

　　沈天赫听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大半，抬手轻轻拍了拍江书灵的手背，柔声宽慰：“别太过担心，既然这里承载着奶奶美好的回忆，她应当不会有危险。”

　　江书灵点了点头，可心底依旧满是疑惑，这么晚，奶奶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胡同口。巷子狭窄，车辆无法驶入。监控显示，奶奶正是从这个路口走进胡同的。

　　为防发生意外，陈安平停稳车子，庞开从副驾下车，跟在沈天赫与江书灵身后，一同走入胡同。

　　陈家胡同早已荒废多年。从前巷子里住满老人，随着老一辈陆续离世，这里渐渐成了少有人来的死胡同。

　　江书灵自搬走之后，便再也没有踏足过此处。

　　时隔多年再度归来，巷内灯光昏暗，两侧墙面斑驳剥落，依稀还能窥见旧日生活留下的烟火痕迹。

　　江书灵无心沉浸在回忆里，匆匆扫过周遭，拉住沈天赫快步往里走：“我们家的老房子就在胡同口不远处，不用保镖跟着，跟我来。”

　　她脚步迈得很快，一边走一边扬声呼喊：“奶奶？”

　　不多时，二人走到一扇双开木门前，门虚掩着，屋内隐隐透出一缕微弱的光亮。

　　江书灵眼睛一亮，松开沈天赫的手，便要冲进去。

　　沈天赫伸手一把攥住她，长臂揽住她的肩头，低声劝阻：“别急，我们慢慢进去。”

　　江书灵虽不解他为何这般谨慎，但屋内有灯光，多半就是奶奶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由沈天赫走在前方，自己紧随在他身侧。

　　两人刚踏进院门，屋内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灰旧的布帘被人掀开，奶奶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江书灵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抬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开口：“奶奶！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到这里来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奶奶。

　　老人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收拾完那边，想着时间还早，就想来这里看一看。谁知道刚到这儿手机就没电了，想联系你都做不到。”

　　江书灵撅起嘴，带着几分埋怨：“你记得我的手机号，怎么不找别人借个电话联系我？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要不是天赫帮忙，我上哪儿找你去。”

　　奶奶自知理亏，连连道歉：“是奶奶不对，我现在记性越来越差，总是会忘掉你的号码。好在人没事，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放宽心。”

　　江书灵哪里能安心。奶奶已经七十六岁，记性衰退虽可以理解，可她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手机号多写几张卡片，塞到奶奶每一件衣裤口袋里，杜绝再发生这种走失的险情。

　　她拉起奶奶的手，准备离开。奶奶却抬手按住她，示意她稍等，转身关掉屋里的灯，锁好院门，才恋恋不舍地踏出老屋。

　　两人并肩边走边聊。

　　“奶奶，以后想来这种地方，一定要提前跟我说，我陪你一起来好不好？”

　　“好好好。我也是看你平日里太忙，再说，这个地方，恐怕你都没多少印象了。”

　　“那倒不至于。我还记得小时候不爱走路，一进胡同口，就吵着要你背我。”

　　“哈哈，这事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二人闲谈说笑，沈天赫与庞开安静跟在后方。

　　庞开缓步靠近沈天赫，压低声音汇报：“沈总，陈奶奶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沈天赫抬眸：“哦？哪里不对劲？”

　　庞开道：“监控显示，奶奶五点四十分就抵达陈家胡同，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倘若她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理应会动手收拾一番。”

　　“可屋内的家具、沙发全都盖着白布。我们进来的时候，奶奶是从门口的小凳子上站起身的，她并没有收拾屋子，更像是在那张凳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沈天赫微微颔首。

　　他方才也留意到了这处异常，看向庞开：“所以你的猜测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庞开却已然领会。

　　庞开缓缓点头，心里依旧存着不确定，目光望向前面闲谈的祖孙二人：“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沈天赫没有再多言语。

　　走出胡同，众人坐上车子，陈安平驱车送他们返回书灵苑。

　　江书灵站在入户门口，紧紧攥住奶奶的手，软声央求：“奶奶，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奶奶拍拍她的手：“多大的人了，乖乖上楼休息。我记得你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

　　江书灵点点头。《凤唳九霄》的配音工作还没有收尾，明天还有不少细节需要敲定。

　　沈天赫走到江书灵身侧，手臂揽住她的肩膀，轻声提醒：“奶奶手机没电，恐怕还没有吃晚饭。我已经吩咐阿姨在厨房留了饭菜，让奶奶吃过再休息。”

　　江书灵闻言，面露懊恼：“对啊，奶奶，你肯定没吃晚饭，我都把这事忘了。厨房留的饭菜在哪？我去给你热一热。”

　　“我自己来就好。”奶奶拉住江书灵的手，“我还没老到连热饭都做不了，你快去休息，不用惦记我。”

　　江书灵迟疑地看向沈天赫，对方朝她轻轻点头。走进电梯前，她仍旧依依不舍，频频回头望向奶奶，生怕老人又凭空消失。

　　时间早已过了零点。

　　沈天赫送江书灵走到她卧室门口，垂眸看向她，语气温和：“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江书灵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心绪翻涌。

　　方才悬着的心落定，此刻静下心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他的依赖，已经越来越深。

　　江书灵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继而往下，触碰到他的薄唇。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不等沈天赫反应过来，便伸手将他往外一推。

　　沈天赫猝不及防，被她推出房门。

　　看着眼前“砰”的一声猛然合上的门板，沈天赫愣了一瞬，回想起方才那一瞬的触碰，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房间之内，江书灵脸颊滚烫，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心底盛满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欢喜。

　　她甚至暗自遐想，倘若不是奶奶失联这件事搅乱心绪，今晚她和沈天赫，或许会更进一步。

　　念头到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沈天赫纠葛不断。他平日里行事霸道，可在亲密之事上，却始终没有强迫过她，从来没有越界。

　　的确如此。

　　江书灵心跳越跳越快，这份汹涌的情绪，她只想和一个人分享。

　　她编辑了一串文字发给舒书，可又觉得文字不足以抒发内心的波澜，又全部删除，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视频很快接通，舒书正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手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你这是又打算通宵赶稿？”

　　舒书没有看向镜头，一边敲字一边随口应道：“灵感来了，得抓紧写出来。你怎么了？”

　　若是无事，她绝不会在零点来找自己。

　　江书灵趴在床上，望着屏幕里埋头工作的好友，心底涌上满满的幸福感。

　　有知心闺蜜相伴，有疼爱自己的奶奶，也认清了自己对沈天赫的心意，事业也稳步向前，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书灵不愿过多打扰舒书创作，轻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高兴，想跟你分享一下。”

　　舒书闻言，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屏幕：“你和沈天赫把话说开了？”

　　江书灵点点头，简单叙述了近来发生的种种，也讲了奶奶走失的整件事。

　　听完奶奶的遭遇，舒书忽然蹙起眉头，沉默了数秒。

　　江书灵还以为是网络卡顿，接连问了两句。

　　好一会儿，舒书才若有所思开口：“书灵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宝贝，你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江书灵对着屏幕眨了眨眼。

　　舒书撇撇嘴：“正经点，是关于奶奶。”

　　“奶奶？她怎么了？”江书灵心头一紧。

　　“就是你跟沈天赫闹分手那段时间，有一回奶奶中午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小舒啊，你和灵儿怎么还没放学？’”

　　“还有一次，奶奶又打来电话，问我你和方萧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打听方萧是个什么样的人。”

　　舒书无奈地叹口气：“那时候你和方萧早就过去了，我还以为你们复合了，就如实问了奶奶，结果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挂了电话。”

　　江书灵越听，脸色越发凝重：“还有别的吗？”

　　舒书摇了摇头：“前阵子我看到奶奶的未接来电，我回拨过去，却没有人接听。”

　　“后面就再没接过奶奶电话了。”

　　“舒书，我怀疑，奶奶今天说的话，可能并不属实。”

　　舒书心里已经生出猜想，却怕江书灵太过担忧，不敢直白说出口。

　　“不如找个时间，带奶奶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舒书提议，“人上了年纪，记忆混乱是常事，但倘若情况加重，恐怕……”

　　后半句话，二人都心照不宣。

　　挂断视频，江书灵松开手机，仰面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作一团。

　　真的会是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