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沉沦》叁步

54、第54章 不是的，我

　　见不到她的人影，沈天赫只好把监控回放。

　　自她进入卧室，到她发现衣柜里的睡衣，那是他精心为她挑选的设计款。

　　见她站了半饷，却翻箱倒柜找了一套运动服出来。

　　T恤短裤，他眉心微蹙，自己明明没给她准备这种衣服。

　　看来品牌那边的人又在画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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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江书灵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吵醒，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浅蓝色天花板，米色水晶吊灯。

　　脑子卡了几秒，她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以及目前自己所处的地方。

　　手机铃声停下，又响起，似乎她不接，对方就会一直打下去。

　　江书灵拿起床头振动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奶奶。

　　她彻底清醒，忙接通电话。

　　奶奶在那边语气无奈：“还睡呢？你不看看几点了。”

　　江书灵真就看了眼，不过才上午九点。

　　她叹口气：“奶奶，我昨晚喝多了，睡得晚，今天又没事，让我多睡会儿吧。”

　　奶奶：“你这心可真大，在别人家还能睡懒觉。”

　　江书灵：……

　　心最大的不是您老吗？把自家孙女儿扔别人家里就走，就不担心出点事。

　　电话里，奶奶继续道：“快收拾下楼，我已经和你赵姨买好菜了，我们中午给你和小天包饺子。”

　　江书灵：？

　　这老太太语气熟稔的，让她追不上剧情。

　　没等她开口，奶奶已经挂了电话。

　　现在这种情况，再让她睡也睡不着，江书灵迅速洗漱换衣服，昨日的长裙上还有浓浓的酒味烟味，没法再穿，她只有从这个房间的衣柜里选一套试试。

　　随意试了两套，她越发确定，这些衣服都价值不菲，虽然衣服没有标签，但质感款式，要么是市场最新款，要么是她曾经看到过的秀款改良日常版。

　　她不敢再试更多，随便选了件休闲宽松米色长裙套在身上。

　　简单洗漱完，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贵价化妆品和护肤品，江书灵只是简单擦了水乳，素面朝天地下楼。

　　刚出电梯，客厅传来热闹的声音，夹杂着奶奶精神饱满的嗓音。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去其他地方打扫吧，我们这包饺子呢，包完还要弄脏的。”

　　“陈老师，您这饺子馅料调得真不错，闻起来就很香，我能不能装一点回去给我家豆豆姑娘尝尝？”

　　“当然可以，你看你又要做管家，又要带孩子，豆豆只有七岁，你怎么忍心经常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生小孩比较晚，孩子他爸又没什么责任心，昨晚要不是陈老师帮忙一起找，豆豆要真遇到坏人，我真是……”

　　说到此处，江书灵见着说完的赵管家抬手，用没有沾上面粉的手背抹了抹泪。

　　她此刻才注意到，这个赵管家身形匀称，举止得体，上身宽松白衬衣，下身包臀长裙，五官虽已带了些皱纹，但完全看不出已年过五十，咋看一下，不过四十出头罢了。

　　不知为何，江书灵总觉得她的面容有些眼熟。

　　奶奶看到江书灵，招手让她过去，顺便问她：“小天呢？”

　　江书灵耸耸肩：“不知道，我下来的时候，看见他的卧室门关着的。”

　　奶奶闻言，明显神色松了松。

　　江书灵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个老太太在试探什么。

　　估计是怕昨晚他们两人睡一起吧，她也不想想，沈天赫再禽兽，但毕竟已经受伤了，不至于像她想的那样。

　　而且她要真那么担心，怎么还这么轻易地让自己在书灵苑留宿？

　　奶奶见她像是看穿了自己心思，忙笑着拉起她的手背：“我相信他不敢的，这不也是奶奶对他的考验嘛。”

　　“而且奶奶昨晚确实有事，你赵姨的女儿才七岁，昨天小孩调皮，出去玩走丢了，幸好有小天帮忙，查了几十个监控才找到，我这不也担心，就去帮忙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位赵姨是你爷爷以前的学生，人是又聪明又漂亮，可惜嫁了个……唉，算了不说这些，来我们边包饺子边聊。”

　　江书灵被迫加入包饺子队伍，听着奶奶讲这位赵姨的故事，她也跟着唏嘘起来。

　　爷爷年轻的时候做过两年大学教师，这个赵姨是他的学生之一，学习成绩很不错，又因为长相出众，在学校很受欢迎。

　　也因此，被不少富二代招惹，终究没止住诱惑，被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怀了孕，退了学。

　　奶奶说到这里，感叹道：“没想到你当初抛弃学业也要生的那个孩子，竟然是……”

　　说到这里，奶奶顿觉失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赵姨。

　　赵姨手上动作一顿，随后苦笑摇头：“没事的陈老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早就放下了，说实话，若那孩子还在，不知道要跟我吃多少苦头。”

　　江书灵大概听明白赵姨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样子，赵姨应该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只是这种话题，她不便细问。

　　好在奶奶及时出声，笑着岔开话题：“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现在豆豆乖巧懂事，也是老天对你的补偿。”

　　“是啊，有豆豆陪着，我这辈子也算有个寄托了。”赵姨轻轻点头，重新抬手包饺子，指尖翻飞间动作娴熟优雅，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并未平静的心境。

　　江书灵沉默不语，低头认真捏着手里的饺子。她包得不算好看，褶子歪歪扭扭，和奶奶圆润饱满的饺子比起来，显得格外笨拙。

　　她忍不住悄悄打量赵姨，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别墅二楼的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

　　沈天赫不知何时静静立在楼梯转角。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家居休闲服，料子柔软贴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肤色是冷调的白皙，带着几分伤后的清倦。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碎碎的光影落在他肩头，冲淡了他周身往常凛冽迫人的冷意，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赵姨看见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沈先生，您醒了。”

　　奶奶当即笑着招手：“小天，快来，我们准备中午饺子，正好快包完了。”

　　沈天赫点点头，笑着同奶奶打个招呼，才缓步走到江书灵身侧的空位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江书灵脸上，毫无顾忌：“那我只吃你包的饺子，可以吗？””

　　她先是一愣，接着撇嘴道：“那正好，我包的最丑，全都给你，我只吃奶奶包的饺子。”

　　沈天赫淡淡笑出声，声线带着纵容和宠溺：“行。””

　　一旁的赵姨看着两人，轻声附和：“沈先生和江小姐看着真是璧人一对，气质样貌都格外相配。”

　　江书灵一听，忙解释起来：“不是的，我们不是……”

　　她话未说完，明显感觉一道莫名的视线扫过来，是沈天赫在看她。

　　她话到嘴边，想起自己答应过他，可以重新开始，现在她这样说，怕沈天赫已经有些误会。

　　但这，也不能算是误会？

　　江书灵心理纠结得很，暗暗叹口气，没有继续说后面的话，但也没解释下去。

　　她不得不承认，赵楚歌的出现，对她确实存在不小的影响。

　　如果是曾经的她，对沈天赫毫不在意，甚至会庆幸有赵楚歌这样的女人出现。

　　可现在，这个女人明里暗里的向她表示她与沈天赫的关系，甚至给她一种：你看我是大房，对你这种男人外面养的小情人有多宽容的既视感。

　　越是这么想，江书灵心里越是别扭。

　　接下来，客厅里的气氛陡然下沉，无人再出声，只剩下包饺子的窸窣声。

　　江书灵包完最后一个面皮，再抬头，与沈天赫沉沉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却又正好被奶奶看到她此刻躲闪的狼狈样。

　　江书灵瞧见奶奶眼里有忧色，她这才有了悔意。

　　她怕是又让奶奶担心了。

　　赵管家接过江书灵手里包好的饺子，问道：“江小姐，能麻烦您帮我把剩下的饺子拿去厨房吗？”

　　江书灵自然答应，并提醒对方说：“叫我书灵就好。”

　　赵管家点点头，在江书灵跟她前后脚进厨房后，她暗暗看了眼陈文奶奶的方向，见对方没注意这边，才低头悄声对江书灵说道：“你放心，你以前来过这里的事，我没跟陈老师提。”

　　江书灵是感觉这赵姨看她的样子有些神秘兮兮的，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之前是被沈天赫逼着来这里住过几天，但也只有那几天时间，后来她进了组，找到借口就溜了。

　　江书灵先是对赵管家道了谢，随后表示其实提不提都没关系，她和沈天赫以前的事，奶奶都知道。

　　甚至比江书灵自己都看得更清。

　　阳光渐渐爬满整个客厅，温暖的光线包裹着一室烟火。

　　饺子的鲜香味渐渐溢开，沈天赫坐在客厅沙发上，身子往后松松垮垮地靠着，嗅到这股香味，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是家的味道。

　　自从妈妈离开他，他再也没闻到过这种味道。

　　四个人的饺子不少，江书灵煮了两锅，特意把自己包的最丑的饺子单独放一锅。

　　奶奶凑过来，正好看到江书灵的小动作，无奈道：“你还来真的。”

　　江书灵挑眉：“不然呢？是他自己要吃的。”

　　还没等两人多说两句话，江书灵包的饺子就煮烂了三个。

　　奶奶：……

　　有一种被自己孙女儿蠢到的无力感。

　　谁知道她连个饺子都包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