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沉沦》叁步

12、第12章 你要相信我

　　沈天赫没有直接找她，而是转头让赵洁通知她。

　　正值放假，江书灵接到赵洁的电话，就猜到她十有八九说的不会是工作上的事。

　　正月初七是传统意义上的人过年，更是假期最后一天，赵洁正在家里给孩子家人做午饭，她打给江书灵这个电话也很无奈。

　　“你这个小祖宗，就别去惹那个大祖宗了，我们惹不起的。”

　　江书灵无言。

　　分明是他一直在招惹自己。

　　可大家都觉得，是她江书灵自己不知好歹。

　　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把她和沈天赫的事情写成小短文，好一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剧情。

　　狗血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春节这几天，江书灵想起奶奶在除夕那天说的话，她知道自己这样躲着沈天赫也不是个事，他想要找到自己轻而易举。

　　她心里有了决定，可心底那道坎，怎么都迈不过去。

　　江书灵和舒书聊了一下她心里的想法，舒书建议她说：“你不如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奶奶，让奶奶给你出出主意。”

　　察觉到江书灵的犹豫，舒书继续道：“你不要怕告诉奶奶后她会担心你，你忘了当初张钦山的事情，她当时可比你还镇定。更何况，她上次那番话也点醒了我，自己开心舒适才最重要，你既然有了想法，就去跟她说吧。”

　　江书灵让方萧先去超市买菜，她拉着奶奶的手，坐在沙发上，和上次除夕两人坐的位置调转了方向。

　　奶奶许是猜到她要说什么，只是攥着江书灵的手，不停地用自己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她孙女儿的手背。

　　江书灵一点点把沈天赫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对方的权势地位，包括他对她没有表明的，那种奇怪的，让江书灵完全无法接受的，模糊感觉。

　　奶奶听完所有，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震惊。

　　她猜到自家孙女儿遇到了麻烦，没想到对方来头竟然这么大。

　　“灵儿，你跟奶奶说，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奶奶神情严肃。

　　江书灵抿着唇，想想还是说出了心里决定：“奶奶，我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了，我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我还有方萧，这样下去真的不好。”

　　“就算他真的会因此彻底封杀我，我也无所谓，我跟公司也就签了五年的约，现在都过了两年了，还剩三年，三年后总有其他机会的，就像方萧那样去演演短剧也挺好的。”

　　她也没想过成名爆红，只因为自己喜欢演戏，只是把演员当成一份职业来做。

　　奶奶点头：“你做任何决定奶奶都支持你，但是那个姓沈的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权势滔天，他可能会因为你的拒绝，殃及到方萧。”

　　“奶奶不是想让你考虑方萧那边，只是你得把你的决定告诉他。”

　　“他有可能会像奶奶这样支持你，也有可能……会有其他情况。”

　　江书灵知道奶奶说的“其他情况”指的是什么。

　　若是那次宴会的事发生之前，她也会有奶奶这样的想法，可从上次宴会过后，她相信方萧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毕竟他都能在那样的情况下，直接拒绝沈天赫给他的诱惑。

　　说明他对自己的重视和在意程度，远比她想得要深。

　　江书灵抱着这样的心态，和奶奶告别，上了方萧来接自己的车上。

　　她已然想好，待饭后，她就会和方萧说明她的想法。

　　可在饭桌上，方萧竟是主动提起了沈天赫。

　　“书灵，沈总他这段时间有在跟你联系吗？”

　　他问的直接，把江书灵听愣了。

　　她放下筷子，眉心不自觉蹙着：“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萧见她不喜欢，尴尬笑了一下：“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你不喜欢我就不问了。”

　　这跟她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江书灵觉得，目前可能是最适合提出想法的时候。

　　她等不了了。

　　江书灵伸手，轻轻放在坐在自己对面的方萧的手背上：“方萧，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这是江书灵第一次对方萧主动亲近。

　　方萧愣了愣，随后扯着嘴皮笑：“你要说的是不好的事吗？要不就别说了。”

　　江书灵不知他想的什么，忙道：“不算特别好的事吧，但我觉得，也不是坏事。”

　　她暗暗吸了口气，鼓着勇气把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口。

　　她先是把她和沈天赫整个认识过程，《言尔有路》选角的争论，以及她现在不愿意再被沈天赫威胁，想要彻底远离这个人，并且把她这样做以后，会对方萧产生的影响，也一一说得清楚。

　　江书灵讲述的时候，一直盯着方萧的眼睛，握着他的手。

　　两人面对面坐着，即便方萧再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江书灵依旧看得明白。

　　包括他眼底那一丝屈辱及愤怒。

　　江书灵讲到最后，主动和他道歉：“这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有我的犹豫不决，有我对沈天赫一次又一次的屈服，才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我就怕这样下去，他会以为我真的服从了他，甚至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听到这里，方萧明显冷静了不少。

　　他适时说道：“那你就没想过，你现在的决定，会让沈天赫做出更过分的事？”

　　江书灵说出自己的猜测：“其实，我跟沈天赫接触下来，感觉他虽然霸道了点，但人应该不算是坏人，而且他那个位置上的人，应该不会太在意我们的存在，等我慢慢远离他，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也就慢慢对我没什么兴趣了。”

　　江书灵话毕，目光望着方萧，等他的回答。

　　方萧神色复杂，躲开江书灵的视线，站了起来。

　　他紧锁着眉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很是不安。

　　江书灵起身：“你怎么了？”

　　方萧紧抿着唇，豁然粗暴地抓住江书灵的肩膀，俯下身子，目光紧紧锁在江书灵脸上。

　　“书灵，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不能这么冲动地解决。沈天赫这人你见到的都是表面，我最近接的剧和电影都是有他的投资，我听说了，这人很阴险狡诈的，是典型的资本主义，他的手段狠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促：“书灵，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我考虑吧，你知道沈天赫在投资我现在签约的电影电视剧，如果你这样对他，他迁怒于我怎么办？！”

　　方萧说到最后，急促的声线却越来越低沉。

　　“书灵，你再等等，等我把这两部电视剧和那部电影拍完，等他们顺利拨出上映，等我有了属于自己的资本，你到时候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江书灵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极了。

　　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初他在酒店大门直接拒绝沈天赫，让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可以依靠的。

　　原来这只是错觉。

　　江书灵唇角溢出苦涩的笑，没有指责他，只是问出心中疑惑。

　　“既然如此，那时在天伦酒店门口，你为什么不同意了沈天赫的建议。”

　　“你同意了不挺好的，他给你庞大的资源，你还不用在这里跟我担惊受怕的，这多好。”

　　方萧摇头：“书灵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你分手，我也不是要你跟他在一起，我还是爱你的，我很爱你，只是需要你稍微忍一忍，很快的，不到一年，我一定会在这里面混出自己的天地，书灵，你要相信我。”

　　方萧说到最后，近乎用乞求的眼光盯着她，一瞬不瞬地，目光悲哀的，让江书灵感到无比陌生。

　　这还是当初那个，用炙热的眼神望着他的男孩吗？

　　她步子躲避着他的触碰，脚步想往后挪动，却发现方萧捏她肩膀的手在渐渐用力，仿佛要把她捏碎。

　　江书灵皱紧了眉头：“方萧，你把我弄疼了。”

　　方萧却一点想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反而一把把她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入骨血。

　　“书灵，江书灵，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先不要冲动，好不好？为我想一想，好不好？”

　　江书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忍住被他因为用力抱着导致不适的身体疼痛，轻轻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怕影响你，我早就像对待张钦山那样对他了。”

　　方萧抱着她的手明显松了松，他在江书灵头上落下一个吻，抚摸着她的脊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男人话语里轻松了不少的情绪。

　　她紧紧揣着的心也跟着缓了缓。

　　江书灵彻底明白过来，所有人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

　　方萧是人，他也免不了，更甚者还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他人。

　　而这个“他人”，也包括江书灵。

　　她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暂时忍耐方萧的话语，与他暂且虚与委蛇着，只为了能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方萧那迫切又盛满哀求的眼神。

　　终于用完了这顿煎熬的午饭，她很主动地收拾碗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压迫感，是熟悉的方萧的气味。

　　他喜欢薄荷味的洗发水沐浴露，所以身上总是一股薄荷的清新气味，再加上他长得清秀耐看，平时打扮也是简洁清爽，是符合江书灵的审美的。

　　此时那股熟悉的味道窜入鼻尖，江书灵鼻尖酸涩极了。

　　她信誓旦旦的以为，她能从方萧那里得到毫无疑问的偏爱和支持，她甚至跟奶奶也是这么说的。

　　然而，她的“以为”只是她的幻想，即便是一瞬间都没有出现过。

　　要说不难过，怎么可能呢？

　　方萧凑近她的脖子，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他的嗓音沉沉的：“下午去看电影，晚上你不想吃晚饭的话，我们可以去唱歌，我可以陪你喝一点，今晚我们好好玩一玩好不好？”

　　不好，江书灵一刻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她脑海里闪过多个借口，可无一例外都不是强有力的，不是能让方萧绝对放她离开的借口。

　　她的沉默，却让他思绪放飞，甚至产生臆想。

　　“是……他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