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报复和教训 ...
-
通常，一般的人，在一般情况下，回到家推门时的心情会有很多种：开心的，失落的，麻木的，紧张不安的，不等。
钱芯在楼下看着自己窗口透出的光亮，徘徊犹豫了很久，最终在王奶奶家养的那条名为大黄的正值壮年黄狗，瞪着一双黑得发亮的凶狠眼睛窜出来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后一种。
当心有余悸地迅速推开家门，她见到的是一一、九九、还有钱小黎三人各自双手托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满满一桌的菜肴猛吞口水的场景，那眼神要多痴迷有多痴迷，简直与饿牢里放出来的无异。
结合失业的打击，钱芯看得莫名心酸和伤感，她认为正是这些年自己没能带着她们过上好日子，才会直接导致现在这个令人心酸的场景出现。
好吧，无论如何，她都决定要把钱要回来，至少是自己这部手机的钱，一部手机的钱足可以给一一和九九上半个学期的幼稚园了，所以，这亏她可不能随便吃下去。
“妈咪/妈咪，你终于回来了，喔，太好了，可以开饭喽。。。”一一，九九见到钱芯进门，开心地撒腿就奔向她，亲切地抱着她的两条大腿。
钱芯微笑着摸着她们的脑袋，幸好一路凉风，薄裙早已被风干，这一刻，她是幸福的，而这一抱，她好似一只争气的蛐蛐，又充满了斗志。
“钱芯，你可回来了。你老妈我今天可乖了，呆家研究了一整天的食谱，终于，满汉全席中已有十种菜肴被我研究透彻，你看，这一桌的美味佳肴都出自我手，你相信我，这回我可没找隔壁张婶帮忙。”
钱小黎喜滋滋地走到女儿跟前，急着将自己今天的良好表现仔细吹嘘一番，打心底想得到女儿的夸赞或者至少要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心，让她以为自己经历了空前绝后的被揍一案后，再也不会是从前的钱小黎，可以是个贤淑的主妇，或是温雅的母亲、外婆，这样她才有机会囤积实力，报那一拳之仇。
这两天，她只要一想起那个面瘫的男人，龇牙咧嘴地朝着自己美丽眼窝上狠心砸上的那一拳，她就不自禁地去抚摸那双眸子，心像猫爪一样难受。
她可以忍受别人任意揍自己的任意部位，却唯独无法忍受别人亵渎自己的双眸，她所有的快乐都源自于这双眸子，而它们也是残存在自己记忆中最后的且是唯一的骄傲。
“妈咪，我和一一作证，黎外婆今天没找张大妈，在她打烂三个鸡蛋一瓶酱油后，她找了楼上的李婶帮忙了一下午，咯咯。。。”钱九九抬手捂着嘴，偷笑道，白瓷无暇的小脸蛋上浮现一个甜甜的小酒窝，略微天然卷的黑发齐耳，伴着咯咯地笑声，上下颤抖，煞是可爱。
“喂，小九，你竟然给我玩叛变，我记得你和一一今天中午骗了我两支雪糕，三颗奶糖，五包mimi薯条，六支羊肉串。。。”钱小黎弓着身子，神色悠然地掰着手指细数着钱小九的罪行，看着钱小九的笑肌渐渐在偷觑她妈脸色的过程中僵硬，她的心情畅快淋漓，主要她知道钱芯最忌讳俩孩子吃这些玩意了，而孩子们又好这口，所以这就是他们的软肋。
不过，她也的确不擅长厨房之事，如无特殊情况，下厨的肯定是钱芯，往大了说，钱小黎的能力是需要用在干大事上的，往保守里说，钱小黎天生是享福的命。
不过，若是为了讨好女儿，那她可是除了杀人放火劫狱，上刀山，下油锅，其他什么事可都干得出来，坑蒙拐骗可谓不惜一切代价，她知道，只要女儿一笑，万事皆妙。
“黎外婆，一一没有叛变，那一一可以当作没有吃过吗？”钱一一抬手拉住钱小黎衣袖，顶着一头小碎卷发，昂着小脑袋眨巴着水水的眼睛，低低地问。
“好了，都快别给我唱戏了。老妈，你只要时刻记住你现在是考核期，不仅仅是家务方面，还有一一，九九的教育管理方面，俗话说，三岁看老，你可以宠爱，但不能宠溺，我就不信她们能骗到你，你们是相互欺骗还差不多。”钱芯声调从开初的温和，渐渐上扬成警告，最后在钱小黎低头垂首的羞愧中闭了口。
“哇，妈咪真帅气，九九说不会将黎外婆存了两千块私房钱的事。。。。唔唔。。。”
“哈，一一今天好乖，吃了一个苹果，一个鸡蛋，一盒牛奶，7颗葡萄，很有营养。”
“是呀，妈咪，好饿哦，小九想吃饭。”
钱一一无疑是老实的，天真的，善良的，他本来只是想赞扬下自己的妈咪聪明，无意中却将钱小黎隐藏地天大秘密给吐露了一半，吓得她赶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椅子上坐好，钱九九也适时地出来帮腔。
钱芯这一天也实在够累，心里又藏着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一稚嫩的嗓音在她听来就像隔着几千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乖了，小九和一一，外婆先吃着，妈咪晚点吃。”撂下这句话，钱芯揉着太阳穴就进了卧房，打算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干的大事。
洗完澡，照例，俩孩子窝在沙发上和外婆一起看泡沫剧，偶尔传来几声嗤笑。
钱芯套上T恤和运动裤蹑手蹑脚地开门去隔壁张阿狗家打电话。
“喂，交警大队吗？我要举报车牌号：******和******，此两车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在恒山广场中心横冲直撞，影响市容，妨碍交通，且成功地将一名弱女子bi落到喷泉池里，导致该名女子精神上身体上受到极大侵害，当时目击者众多，请人民政府赶紧介入调查，将犯人绳之以法，十万火急。此号码为公用电话。以上举报，出自于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市民口中，敬谢。”
钱芯也不顾电话那头的人会说什么，想问什么，即将要说什么，就“啪”一声果断地挂了电话。
这些话她在浴室里反复演练了几十遍，就是为了这一刻，她完全有理由相信，现在大款界流行的风尚是飙车，赛车，比车；而这个社会流行的风气就是光见口水不见实战，真正能像自己这样做到正气凛然的，除了她钱芯，就算有，她也不认识了。
这回，她多留了个心眼，毕竟那两人看车就知道是有钱有势的主，如若不然，怎么交警不能及时赶到呢，所以，她在房中先将这些话用变声器录了音，然后接通电话后只需把录音放出来就可以了，为的就是一气呵成。
更重要的是，干好事不能留名，她坚决不用自家电话打，俗语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就这么来的，而屏退张阿狗和他家的小奶娃又简直易如反掌。
这是迄今为止，钱芯认为自己做得最天衣无缝的事了，她想应该没有人会花时间去查这种举报人员吧，顶多也就是自己内心深处想小小打击报复一下那俩嚣张男，让他们放点血而已。
漂亮地举报完，接下来就该是索赔的事儿了，抬腕一看，才20点刚过，这夜黑风不高的。
钱芯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回到自己的卧房，小心地掏出麦柯给的那张名片。
上面赫然写着MG公司市场部总监麦柯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只是原先油墨印的号码被碳素笔给涂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但这并不妨碍钱芯认为这号码定能找到麦柯的想法。
她嗤之以鼻，不屑地自语，“明明是自己的名片，还装作说让我找他，他不就是你嘛，你不就是他嘛，要嘛就是你拿错名片了，那你还是个睁眼瞎。”
不过对于这家公司，钱芯挺熟悉的，仔细这么一回忆，猛然想起，自己的好朋友林美美不就在那家公司嘛，还正好是市场部的，之前听林美美介绍，这家公司涉足的领域主要有三大块，文艺，地产，广告，在国内算是数得上的企业了。
钱芯这回没有犹豫，眼前来回晃荡的是那红红的人民币，她秀指几下这么一按，就拨通了这个手写的号码。
“喂，是麦柯吧，我是钱芯。。。”
“打错。”
钱芯本来准备说我计算好了你需要赔偿给我的损失额度，结果是刚一接通，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她还没完全听清，对方就挂了，接电话迅速，挂电话是神速。
她认为有可能这是麦柯故意的，她不服气，第二次又拨通了这个号码。
“麦柯先生，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一共欠我一千五百五十块，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这些当我给你的小费，请在明天中午之前将欠我的钱准备好。。。”
“麦柯，有个白痴找你。”
钱芯这回憋着一口气，快速说完了电话的目的，却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冷地说自己是白痴，然后好像将电话给了别人。
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的确没听错，她本来挺平静的心情，这回就像被搅乱的一锅沸腾的粥。
尔后，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让人听着简直舒服到骨髓里去，犹如三月春光明媚的温暖天气般怡人。
“你好，我是麦柯，请问你是哪位？”钱芯有短暂的思维混乱，正处于重整期。
“你好，是哪位？”须臾，电话那头的人得不到回应，又重新询问了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报复和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