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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裴琅则 闻言,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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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沅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很快蓄满了眼眶,只是倔强地没有落下。
他不想在坏人面前哭。
他很想问,难道真正的坏人不应该是仙人吗?
仙人杀了那么多的人。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大家不仅不帮他,还都骂他,说他是怪物。
仙人对大家那么坏,大家反而对要把他抓回去的仙人感激涕零,纷纷扬言仙人抓得好,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明明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这些人。
真正的怪物明明是仙人才对。
就在这时,陆上沅想起来了。
其实不仅是现在,就是以前,他也总是在遭遇这些事情。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脸上长了一块胎记,就要平白遭受很多白眼。
陆上沅心中那团混沌一点一点被黑色侵染。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煞气又开始躁动不安,在他的身体里肆虐。
陆上沅的眼睛慢慢地红了。
他讨厌这些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家伙!
他讨厌这个他无论如何努力,却只会向他回馈以恶意的世界!
原来,真诚和努力是没有用的。
反而做坏人会受到所有人的敬仰和崇拜。
只要够厉害就好,只要嘴巴很会说话就好。
就算杀了百人千人,就算作恶多端,也没有人会责怪。
陆上沅心中的戾气一点点变大,原本只是泛红的眼睛,被黑色和血色侵染。
他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两下,体内的煞气开始外溢。
还在笑着和百姓们打招呼的孟怀仁,突然头皮发麻,心下一动,一股莫名的心悸从他心底攀升,找不到来处。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
底下的百姓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奇怪。
“仙人怎么了?”
“是又有什么妖人出现了吗?”
“不会吧,还来一个?!”
多年修炼的本能告诉孟怀仁危险将近,可偏偏他又找不到危险的来源。
忽然,他听到手中的陆上沅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呜咽声,低低的,说是在哭泣,更像是在不甘地咆哮和警告。
孟怀仁立刻想到陆上沅的极品单木灵根。
他没有见过修真天才,但关于天才的故事,总是充满传奇的。
该死的极品单木灵根,真就这么可怕吗?明明只是个还没有引气入体的毛头小子!
连炼气期都不是,仅仅因为被他灌输了一些煞气,身体体质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
他心中生出一股畏惧。
尽管他自己都觉得很离谱,要知道他可是即将要结丹的修士!
可他竟然会对一个五岁的凡人小子感到一丝畏惧。
他先是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陆上沅现在连个炼气期修士都不是,根本无需畏惧。
孟怀仁恼羞成怒,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刚刚还真被这小子吓到了!
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孟怀仁顿时大怒:“孽畜,还敢不服!”
“本来还想饶你一命,如今看来是留不得了。”
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这小孩当真是可恶。
气急败坏的孟怀仁说完,高高扬起空着的右手,准备劈晕陆上沅。
孟怀仁忍住现在就杀了陆上沅的冲动,决定先将他劈晕,赶紧带回去。
助他结丹后,就算这小子不死,他也要杀了,以防夜长梦多。
看到他的动作,底下的百姓发出一声惊呼,还有人兴奋地为孟怀仁叫好。
太好了,小怪物终于被制裁了,仙人保护了他们。
眼看着孟怀仁的掌风就要落到陆上沅身上。
陆上沅没有闭眼,而是睁大眼睛,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孟怀仁。
愤怒、绝望、仇恨,高涨的情绪点燃了陆上沅心中的怒火。
恨意席卷胸腔。
渐渐地,他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耳畔的声音也一点一点消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肆意生长,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了。
杀了他……
杀了他们……
他听到他的心里传出一道一道极具引导的声音。
陆上沅情不自禁地抬起手,黑气的煞气一点点在他手上凝聚……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天色忽暗,紧接着一道踏破空气的爆响声从远处传来,空气为之振动。
所有仰着头的凡人吓了一跳。
不过比他们反应更大的,是孟怀仁。
什么情况?!孟怀仁心脏一紧,抬头正好落进来人的目光里。
只看到一向高冷、从容的所谓仙人猛地瞪大眼睛,完全不复方才端着的模样,一脸的惊恐,丑态毕露。
凡人们仅仅是看了一眼,下一秒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压倒,匍匐在地。
气流涌动的上空,一道身影缓缓现出。
来人一袭绛红长袍,细看之下,衣料间隐约浮动着金色的暗纹。
衣角在翻飞的气流中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周身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切。
他长得极为俊美,眸若寒星,鼻梁高挺,本该极其惹眼、引人注目。
可此时在场的却连直视他的脸都不敢,只能偷摸看那么一眼,便像是被烫了一下,火速收回目光,然后再也不敢抬头。
若说孟怀仁是仙人的话,那这人,便只能是神明了。
孟怀仁在他面前,平凡得不过一只蝼蚁!
来人没有动作,只一个眼神,便遏止了孟怀仁的所有动作。
强大的威压下,早已没有人关注他的长相。
这是谁?!
神仙吗?!
大家匍匐在地,不停地颤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来人的目光淡淡扫过匍匐在地的凡人们,接着他的视线抬起。
他的目光在陆上沅身上很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陆上沅被来人突然打断,身上的黑气尽散,身体变得又沉又重,意识变得昏昏沉沉。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面前的人,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便力竭半昏厥过去了。
瞥了一眼小孩,来人又看向孟怀仁。
轮到孟怀仁的时候,孟怀仁整个人汗毛直立,头皮都炸开了!
他不认识来人,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大佬。
金丹修士?
不,他见过金丹期,金丹期没有这样恐怖的威压!
金丹后期修士……?
还是说……元婴老怪?
“元婴老怪”四个字在孟怀仁脑海中跳出来,对方还没说一个字,孟怀仁就已经率先停止了呼吸,差点背过气去。
金丹修士已经是孟怀仁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了。
过去他所的宗门,修为最高的便是掌门。
掌门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在他们那片领域,完全是横着走的存在。
金丹修士,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是封顶的人物了。
他这辈子,活了一百多年,都没见过一个元婴期修士。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于是孟怀仁迅速否决了自己的判断。
不,不可能是元婴老怪的!
应该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孟怀仁对来人做下判断。
他立刻自我安慰,他曾经有过从金丹初期修士手里逃出来的经历。
虽然说金丹初期和金丹大圆满差了三个小境界,实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但是话也不能这么笃定,怎么说都是金丹期,没有发生质的改变。
他既然能从金丹初期的手里逃出来,说不定就能从金丹大圆满的手里逃出来!
而且现在还没有确定是金丹大圆满呢,说不定只是金丹后期,甚至中期的修士。
距离他上次从金丹修士手里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修为水平也从原本的筑基后期来到了筑基大圆满,通过吸取人气精进了不少,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他的底牌还不仅仅如此。
此时他的身下有几千个凡人,府里有他设下的保命的阵法。
如果他遭遇危险,完全可以启动阵法,以献祭整个县的人命来短时间内强行突破境界、提高实力。
如此一来,别说是只顾着逃命了,就是与金丹后期的修士过上两招,也未尝不可能。
孟怀仁在短短两秒时间内做下判断,安心了不少。
他没有遇见过金丹初期以上的修士,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样,他的评判完全出自于他贫瘠的想象。
孟怀仁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此时倒是有了积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
想到这里,他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来人。
“道友,你我素昧平生,相见即是缘分。我们互不打扰,你看如何?”孟怀仁心中想着对策,表面上恭恭敬敬。
他有了保命底牌,不再畏惧眼前的修士,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当然还是不要动手更好。
闻言,对面的裴琅则嘴角勾起一丝极小的弧度,眼神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