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后的献礼》圆圈2046

20、第20章 晚安 “ 生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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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就像一场告别，
　　从起点开始对一切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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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立春规定在二月。二月份明明那么死寂，那么冷清，像一潭没有生命的混沌死水，万事万物没有一点生的征兆。空气的颗粒都沉得低了下去，仿佛在做一场深深的哀悼。

　　是不是所有在这样的季节离去的人都是睡着了啊。

　　我曾与章鱼哥的爸爸有过一面之缘，是在高三下半学期的家长会上。他爸爸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小辫子，年近五十却一副年轻人的样子，和章鱼哥兄弟相称，谈吐也年轻富有活力。我当时还羡慕了很久他拥有这样的爸爸。

　　“嗯。”
　　“我不该回去的。”
　　“我爸爸没了。”
　　章鱼哥发来消息，那是2022年的2月17日。
　　他就发了这短短的三句话，像磐石一样撞在心上，轰的一声，世界支离破碎。

　　原来生命与死亡的距离这么近。

　　我尝试去共情他，但这样未免也太自以为是。我没有失去过如此至亲的经历，有什么资格跟他说我能感同身受。说实话，那天我很难过，但是甚至连我的难过也有了喧宾夺主的嫌疑，让我倍感愧疚。
　　我对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给他打过去一通电话。他的声音很平静，说他没事，也没再说多说什么。只是从他短短的几句话里我就能听出，他心里的所有颜色好像被匕首全都剜出来了一样，心脏只剩一副空落落的躯壳。
　　那时候我几乎以为我要失去曾经的章鱼哥了，那个会装作一脸鄙夷地叫我笨蛋的他，那个会拿着篮球在楼道里耍帅的他，那个桀骜不驯又爱笑的他。

　　夜晚很肃穆，又很祥和。皓月姣姣，浸在透亮的暗蓝色海水里，夜空不寻常的宁静，连绵的云朵祝祷逝者，闪闪不休的星宿全都在默哀。天堂的列车不打一声招呼就匆匆来临，又徐徐驶离。
　　天国的夜晚应该与人间不尽相似吧。
　　晚安——晚安。

　　第二天早晨，我“拍了拍”章鱼哥，安慰的话不知从何讲起。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一个/流汗的表情。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跟他讲话，他却和寻常一样跟我侃侃而谈。我体察不到他的心情，他也只字不提。我跟他说，我家买了一只新的小猫，名字叫冬至，本来想叫立冬的。他说，他就叫立冬，因为他是立冬那天出生的。

　　章鱼哥一直用的是我的爱奇艺账号，那几天的记录格外的多，尽是一些很治愈的剧，还都是他看过的，从《请回答1988》到《最好的我们》。看一会，停一会，也没有完整的看完过几集，像是在挣扎一样。我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每次看治愈的东西都会很难过。

　　他就像黄永玉笔下的湘西铁匠，只要没人喊出来“烫！”，便一直捏着发红的烙铁，不做声响。
　　张肖霖，你是真牛逼啊，真自己硬撑。

　　那周的周末，我和x一起难得的去了八大处公园。爬到山顶的庙里，为章鱼哥请了些小物件，许了几个不贪心的愿望。
　　我们这么虔诚，佛一定会保佑一切的吧，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