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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

  •   第四十章
      巴克利怔怔的站在原地,现实无情的在他眼前重复了一遍答案,他感觉心都被揉碎了,果然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一早就在这里,是不是昨晚就来抱怨过了,或许屋里的两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而自己的丑态又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叶珽面前。
      巴克利使劲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手中的口袋转身跑开了。
      叶珽张口想叫住他,却又不知道叫住该怎样解释,犹豫的功夫便错失了机会,只看到巴克利的身影消失在院角。
      叶珽拍拍额头,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温斯洛闻声出现在门口,“怎么了?”
      叶珽转身,额头抵着他胸膛,颇为无奈,“巴克利刚来过了。”
      温斯洛大手抚着他软软的发,“我猜他撞见了伊格纳茨,那个混球又做错事了?”
      叶珽的头在他胸前蹭了两下是为点头。
      温斯洛倚在门边,叶珽就这么靠着他,院子里盘桓的风穿过他们灌进屋子,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谁也没动,好像突然从别人的事里抽离,懒懒的靠在一起休息。
      温斯洛轻拍了一下叶珽的后脑勺,突然蹦出一句,“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俩还是有戏。”语气带着经典的伊格纳茨风格。
      叶珽一愣,仰起头看他,眼神就像是在问,我什么时候给你过这样的经验。
      温斯洛低头亲了两口,笑着说,“只是学他这样说一下,我觉得还是能成,就看巴克利能不能撑过这个笨蛋留给他的难关。“

      巴克利逃跑似的离开了叶珽的院子,跑出去好远才停下。清晨部落刚回来一批参加集会的人,耳边是往来的兽人和雌性欢乐的讨论声,他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胡乱的抹一把脸,祭司宽大的袖口洇湿了一片。
      片刻后,巴克利自认为情绪平复了些,起身走上了路。因为集会归来的缘故,早晨的路上,也时不时有一些人迎面走来,他们看见小祭司,都停下话头,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巴克利微微点头回应,与他们错身而过。
      巴克利红着眼迎着热烈的朝阳走着,此刻他特别庆幸自己怎么哭都不会肿眼的体质,给他还未公之于众就已死去的爱情留有最后一点颜面。
      巴克利路过祭司院子没有停顿,不知不觉走到了空地,空地上一些人正在分享易物的成果,他走进喧嚣的人群,就像把冰凉的手凑近温暖的篝火。
      他们拿着从各部落人手里换来的新鲜玩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许多是巴克利没有见过的,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开心的加入其中去翻看琳琅满目的物品,此时的他在外围停下脚步,眼里有哀戚。他是祭司,承载着守护部落的使命,一旦祭司出了意外,没有新祭司的漫长的几十年,部落将衰败、被吞并甚至覆灭,因此他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频繁的参加集会,到处游历。而那个人,偏偏是最喜欢热闹的,只是偶尔走进他枯燥的生活,更多的时候,他只能站在部落门口,看着豹子消失在自己视线的尽头,想象着他会碰到什么人,看见什么景色。
      他无疾而终的爱情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巴克利忽然想离开这片热闹了。
      他穿过空地,不想走来时的路。一阵酒香萦绕鼻间,只见兽人们围着酒坛子在分酒,巴克利脑海里不禁又跃出那只豹子的身影,就是那样挫败的擦身而过,他还清楚的记得豹子身上淡淡的酒味。
      他凑上去,兽人们看见他,给他让开一条缝,一个住在他家隔壁的兽人大手揉乱他的头发,和他打招呼,“呦,巴克利,看见什么好玩的了吗?”
      巴克利敷衍的点头,说话有些磕绊,“我想…给姆父拿些酒可以吗?”
      “没问题。“兽人不疑有他,取了个中等的竹筒打了一筒,豪爽的兽人放轻语气,”拿好哦。“
      “嗨,巴克利,这个拿去喝!”旁边的兽人又塞一个竹筒给他,“今儿早上人多,加更那儿熬的第一桶果汁已经见底了,趁凉快|喝啊。”
      巴克利道了谢,拿着两个竹筒离开,心里勉强的安慰自己,你看,别的兽人也会给自己拿果汁。
      巴克利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祭司院子,太多的日子他都是在这里度过。他来到屋后的溪边坐下,打开装酒的竹筒,酒香扑鼻,呛得他侧头。以前他路过别人家的院子,看到一个喜欢外族兽人的雌性和朋友小聚,大口喝酒,哭的稀里哗啦,最后他还是和外族的兽人结成伴侣搬离了部落,只不过听说不是和当初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兽人。
      巴克利捧着竹筒,屏息喝了一大口酒,火辣辣的液体流下食道,酒气又从胃里猛地窜上来,巴克利鼻头一酸,剧烈的咳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流出来。
      他用手舀了冰冷的溪水喝下,胃里的温度稍稍降低,又举起竹筒喝了一口。
      很快巴克利的脸上泛起红晕,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像是有人捂着他的耳朵,或是呆在一个无形的封闭房间,他感觉很糟糕,又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
      装酒的竹筒被他带倒,没喝几口的酒便宜了草坪,巴克利懒懒的倚着溪边的石头,手一挥,把空了的竹筒扫进小溪,竹筒顺着水流飘走,巴克利盯着远去的竹筒,流下眼泪。
      韦恩把姆父采来的药草拿到祭司院子,走近药草屋,屋门上的锁虚虚的挂着,他耸耸鼻子,浓烈的酒味飘过,他走到屋后,看到了坐在酒味中的迷迷糊糊的巴克利。
      韦恩想,许是巴克利好奇偷喝了酒,他走过去,“巴克利?地上凉,我送你回去休息。”
      风早已吹干他的泪,巴克利听到隐约有人说话,晃了晃头,依旧不是很清醒。
      溪边风凉,韦恩别无他法,准备把这个小酒鬼送回家去。
      巴克利捉住韦恩的手腕,睁大眼看着他,辨认片刻,“韦…韦恩。”
      “你还认得我,自己能站起来吗?”
      “伊格纳茨在哪?”醉酒的小雌性说出他心底的那个名字。
      韦恩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对伊格纳茨的动向还真有些印象,答道,“他出去狩猎了。”
      巴克利攥着韦恩的手腕借力站起,踉跄着走了几步,“我…我去找他。”
      韦恩赶忙扶住他,巴克利以为他在拦他,“我去找他!”
      “慢点巴克利,别摔倒。“
      跟醉酒的人没法讲道理,巴克利不停的想甩开他的手,喉咙里有些呜咽,“让我去找他…”
      “好好好,你别急,我带你去找。”韦恩因为姆父是祭司,经常来药草屋帮忙,巴克利就像他弟弟一样,韦恩什么事都依他。
      韦恩变成雪豹,巴克利费劲的跨上去,晕乎乎的还不忘抓紧,韦恩等他坐稳,跑出部落。
      兽人们出门都会留下自己的踪迹方便联络,韦恩沿途寻找带有伊格纳茨气味的信息。
      韦恩看着石头上新鲜的爪痕辨认去路,看样子伊格纳茨是独自出来的。虽然雪豹经常结伴狩猎,其实他们每个个体的战斗力都毫不逊色。养活一只雪豹需要一个至少三百头角羊的兽群,雪豹部落那么多兽人,如果光捕猎中型野兽,很快就会把这片区域的中型野兽吃光,更何况还有雌性要养,所以他们才会经常结伴去猎大野兽。如果不为了生计,雪豹们还是很喜欢独自狩猎的感觉。
      韦恩顺着踪迹,很快就找到了伊格纳茨。一片被压倒的矮灌木上,一只角羊的脖颈被咬出缺口,血被喝干,随意的丢在那里。很显然这是雪豹兽人的杰作,食物充足时,他们会喝掉兽血,不会理会剩下的兽肉。
      韦恩目光移到一棵枝桠粗壮的矮树上,兽形的伊格纳茨正趴在上面眯眼休息,敏锐的兽人知道来者是同类,没有睁眼。
      不知是不是心里惦念着就格外敏觉,喝醉的巴克利一眼就看到了树杈上的伊格纳茨,他从韦恩的背上翻下,韦恩咬住他的衣角,巴克利像是清醒了些,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松开,蹒跚的走过去。
      活泼的巴克利爬树下水不在话下,此时醉醺醺的他动作只是稍显笨拙,爬上了伊格纳茨休息的枝桠。
      感觉有人靠近,伊格纳茨才睁眼,只见巴克利三两下就爬上来,转眼间已经来到他面前。伊格纳茨的兽眼里闪过一丝惊诧,直起身。
      巴克利扑过去,扑的伊格纳茨不敢动弹,怕他一个滑倒摔下去。
      巴克利孤注一掷般的抱紧豹子,自顾自的说起来,“我…出不去…没办法和你出去玩…没办法…陪在你身边…我,“巴克利哽咽,”我追不上你…是我一厢情愿…”巴克利轻轻的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让我叨扰你吧。“他抱着豹子,脸颊依依不舍的慢慢蹭着光滑的皮毛,好像在珍重的记住这种感觉,仿佛一点一点的镌刻在心上,哪怕在酒醒的时候也会记得,一辈子的和他的初恋埋在心底。
      豹子面无表情的脸一动不动的看着抱着他的小雌性,画面定格,好似度秒如年。可惜酒液带给巴克利的勇气仅仅几秒,他不敢看伊格纳茨,荒唐过后,瑟缩的收手,后退着要下树,可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给了刚才的失恋告白,颤抖的手握着的树杈树皮脱落,巴克利失去重心就要跌下去。
      迟钝到忘记惊叫,眼前缭乱,人形的伊格纳茨一手捞过巴克利的腰,顺势靠着树干坐下,巴克利摔进他怀里。
      巴克利蒙蒙的,伊格纳茨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以往嬉闹张扬的脸上露出鲜有的正色,细细打量着巴克利。印象里笨笨的小孩,褪去了青涩,五官长开,已经出露姣好的模样,仔细想来,他见证了他的蜕变,有些稚气的孩子,在那个夜晚,被无形的手推变成了故作稳重的少年,而他就像雏鸟破壳那一刻见到的第一个人一样,被赋予了深深的依赖,可这样说也不完全对,或许更早的时候,一颗种子就已种下,在那一刻破土发芽,无论是在巴克利的心里,还是他的心里。
      眼神迷蒙的近距离看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巴克利面颊潮红,胆怯的错开眼。伊格纳茨放开他的下巴,按着他的头,吻过他的额心,吻过他的鼻尖,最后印在他的唇上。
      浅尝辄止的吻在唇上还有温度,巴克利傻傻的看着伊格纳茨,哇的一声哭出来。
      巴克利紧紧的抱着伊格纳茨,心想,一定是在做梦,梦里的伊格纳茨吻他了,那就,那就再抱一下吧。
      伊格纳茨安抚的拍着巴克利的头,咬着他泛红的耳朵,“怎么这么爱哭?”
      巴克利立刻收声,呛的咳嗽了几声,伊格纳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是我的错,惹我的小雌性总是哭,可以原谅我,再给我一次陪伴你的机会吗?”
      巴克利没有回答他,窝在伊格纳茨的怀里,抱的他更紧了。
      伊格纳茨下巴抵着巴克利的头顶,抚平他的情绪。
      感受到不善的目光,伊格纳茨眼睛转向一旁,远处的树下,人形的韦恩靠着树,将刚才的一切收入眼中,明白了来龙去脉,他冲伊格纳茨呲了呲牙,以示警告,然后转身离开了。
      酒劲上来,巴克利在伊格纳茨怀里疲惫的睡了过去。
      伊格纳茨带着巴克利不敢在外面多留,待他睡沉了就动身回了部落。
      第一次喝酒,掺凉水又吹风,加上情绪起伏大,路上巴克利发起了低热,伊格纳茨直接带他去了祭司院子。
      艾瑞纳正在整理药草,听伊格纳茨说了怎么回事,抬手打在伊格纳茨的头上一声脆响,有些气的说,“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和杰拉尔到底哪个更惹事一点。“要说部落里经常疯跑,小伤不断的在艾瑞纳这里挂名的人,除了他的小儿子,就是这个不省心的小子,这回还惹上桃花,把小巴克利给拐病了。
      吃过药的巴克利一直睡到晚上,睁眼就看到了守在旁边的伊格纳茨,巴克利心里一慌,就要坐起来,伊格纳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醒来,按着他叫他好好休息。
      巴克利躺着不错眼的看他,伊格纳茨见他看他,开口问,“我帅吗?“
      巴克利连连点头。
      伊格纳茨俯身亲在他的嘴角,“是你的。“
      巴克利激动的咳嗽,伊格纳茨赶紧把被子往上拉拉,“好好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伊格纳茨把手伸进被子握住巴克利的手,巴克利终于相信这都是真的了,他侧躺着,双手握着伊格纳茨的大手,老实的闭眼,嘴角掩不住的翘起,伊格纳茨一改往日的跳脱,盘腿坐在榻边陪他休息。
      屋外艾瑞纳和来帮忙的叶珽齐齐看着,艾瑞纳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叶珽心叹两人发展之迅速,迅雷不及掩耳,还以为风雨欲来,转眼就是晴天了。这就是天生一对吧。
      溪边的酒香早已散去,一只装满果汁的竹筒孤零零的倒在草丛。
      有些事,真的是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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